《凤凰珠》却问

5、第五章 缠变 缠蛊入体，

　　玄曦：“不用。”

　　盘四讪讪，“那……那我去喝点啊。”再不喝点水，他怕是要渴死了，他翻身来到岩石下，捧着水就急不可耐地往嘴里送。

　　清泉甘甜，泉水入了喉，盘四才觉得好过一些。一直打坐的玄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正一错不错落在他的身上。

　　盘四一惊，不敢再动作。

　　玄曦用无波无澜的声音问：“你的意思是，康熙年距今已经有三百年了？”

　　“啊...啊。”盘四捧着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捧水从指缝漏了个精光。

　　玄曦将目光挪开：“三百年，竟然已经过去三百年……”

　　夕阳沉沉贴着山坳落了下去，大山的夜总是更早一些，就在盘四以为今晚能好好休息一晚时，玄曦却突然站了起来，眯眼看了半空刚挂起的月亮，只说了一个字：“走。”

　　盘四叫苦不迭又不敢声张，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加上要扛着罗军，体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玄曦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听，只得认命的扛起罗军继续赶路。

　　夜里行路，视野不加，虽说玄曦能驱蛇避兽，可山路大多不平，滑石树桩不少，后半夜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土路遇水更容易打滑，他扛着个人走路就更难了。

　　前方玄曦打了弯，也不管盘四能不能跟上，径直朝西面走，看脚下这坡势像是要下山。

　　盘四觉得玄曦应该是在找东西，可找什么，他不敢问。

　　他现在学聪明了，除非玄曦主动开口，否则为了他的小命着想，自己最好不要说话。

　　都说深山洞口多，容易起货，特别是湘西一带，因群山环绕开采难度大，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原始环境。

　　出门前八爷特地吩咐过，要在湘西这一带多呆一阵，多采采风，探探口，要是有大货，他们也能跟着吃点肉。

　　这附近的山大多数他们都看过，白天观形，看到眼子，晚上在探探有没有口，地形不能说烂熟于心也算的上是很熟悉了。

　　就好比他们现在走的这座山因形状像个饺子被当地人称作饺子山，山下只有零星几户空房子，没什么人住。

　　雨势渐大，黄豆般大小往身上砸，砸的盘四睁不开眼。他把罗军颠了颠换了个肩头，摸了把脸上的水，罗军就在这时诈尸一般抬头睁眼！

　　盘四吓了个激灵，想着醒了正好，这么扛着怪累的。

　　就见罗军双目充血盯着他说了句：“四哥？你扛着我做什么？”

　　随即头一歪身子一软，又晕了过去。

　　盘四被一这闹，脚下险些打滑，再抬眼前面已经快看不见玄曦的影子，他抬脚迈了两步忽然站住不动了。

　　心下天人交战，此时正是好时机，环境幽暗又下着雨，如果趁着这个时候逃跑……

　　想到这里脚是怎么也迈不动了，他扛着罗军转了个身想往反方向跑，脑袋里登时响起洞穴中，玄曦森冷的声音，从脑海直冲四肢百骸：“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

　　又想起罗军大腿上那些千丝万缕的线卷着□□合，衣服湿透贴在身上黏黏腻腻的，盘四终究没敢跑，扛着罗军一路疾步追上了玄曦，天明十分下了山，找了间竹屋避雨。

　　天光大亮时雨才停，只有雨滴顺着竹檐往下滴。

　　玄曦在里屋打坐，罗军在离玄曦不远的稻草堆上。想起昨晚的诈尸，盘四走到罗军身边看了好一会，伸手推了他一下，没反应。

　　他又伸手拍拍罗军的脸：“嗳，罗军？醒醒？嗳！”

　　罗军的头来回摇晃，罗军愣是没有要醒的样子。

　　玄曦被这动静吵到：“时间没到，没用的。”

　　盘四不确定的问：“他这是醒不过来了吗？”

　　玄曦又重新闭上眼：“缠蛊入体，蛊虫修复他残缺的肉|体需要时间，最少要睡上十二个时辰才会醒，最迟今晚，蛊虫醒了他也就醒了。”

　　盘四手一抖，他听到了什么？缠蛊？蛊虫？

　　虽然早就听说湘西有蛊，但那不是古时候传下来的迷信传说吗？可他亲眼看到玄曦所做的一切，她所说的绝不可能有假，他忙后退一步，乖乖！

　　玄曦好似能看见他动作一般，语带不屑嗤笑一声。

　　竹檐下雨滴急速落地，刚刚好落在地面聚起的水洼中。

　　咚——

　　砸下一圈涟漪。

　　***
　　晚上七点五十分，飞机落地。

　　李赫只带只背包，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他出了机舱，给方旭打电话：“喂？送车的人来了吗？”

　　方旭：“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五分钟前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你下了飞机走B口，车牌是湘UX2929。号码我一会发给你。”

　　下一秒，司机的联系方式就发到了李赫微信上。

　　李赫一边往B口走，一边翻出号码拨通。电话没有马上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

　　声音猝不及防，炸得李赫耳朵一懵，他下意识的拿远了点。革命红歌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本地人不那么正宗的普通话：“你好，是我，是我。”

　　尾音好似打着圈，还有点上扬，还挺可爱。

　　李赫凑近听筒直截了当：“是我租的车，我已经到B口了。”

　　“晓得咯，你往对过看噻。”

　　李赫闻言往对面看，对面停着辆打着双闪的北京越野，还是橙色的，极为亮眼，那个本地人穿着一身军装，寸头、皮肤晒的铮亮，看着约莫和他一般大，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拿着手里的手机朝他挥手。

　　“看这儿！”

　　好家伙，红歌加军装，根正苗红。

　　李赫走过去，年轻人立马热情的握住他的手打招呼：“欢迎欢迎啊！总算是接到你咯。”

　　李赫礼貌回应：“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做滴就是这个事情滴噻，我叫□□，你喊我家国就行咯，可有行李，我给你放到车上。”

　　又是家又是国的，李赫越看他越觉得根正苗红，于是顺着话头夸赞。

　　“哦，家国是吧，这名字好，有种保家卫国的气势。”

　　□□一听，眼睛一亮，如遇知音般握紧了他的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一看你就是个有文化滴！这名字我爷爷取滴咯，我爷爷可是抗战老兵！”

　　那语气真有够骄傲的。

　　“唉你晓得不，我爷爷当年可是神枪手，鬼子一打一个准……”

　　“那个……”航站楼前，来往人群又多，这个叫□□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个自来熟，还是个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的那种。

　　李赫没时间和他耗，他抽出手打断话:“钥匙可以给我了吗？”

　　“哦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差点搞忘记咯。”又从军装口袋摸出钥匙递给李赫：“喃，给你。”

　　李赫伸手接过，钥匙钥匙柄都是温热的，他微微侧头示意□□让路，自己好上车。

　　□□还是一副热情高涨的模样：“你去哪里？我可以载你过去，不收额外的钱，免费！免费！”

　　李赫平时应付家里长辈一向拿着玩世不恭爱开玩笑的性子使的，出了门也还算是个热络人，但基本都有个度。

　　像□□这样热情过了头的，他反而没了应付的心思，虽然别人也是好心。

　　李赫婉拒：“不用。我路程远，你回程不方便。”

　　“没得事，我……”

　　□□还想在说什么，李赫已经绕开他上了主驾： “不用了，谢谢！”

　　明显的谢绝。

　　□□尴尬一笑：“啊，行，那啥，需要啥子打我电话咯。”

　　李赫点头，发动车子，机场内时不时传来某架航班落地的消息，车窗关上的瞬间被一同隔绝在了机场。

　　车子缓缓行驶掉了个头，李赫设定好目的地回头不经意在后视镜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双臂挥舞和他再见。

　　当真既热心又热情，让人招架不住。

　　后视镜中的人慢慢退化成了一个点，正是旅游旺季。古城人流涌动，出了机场没多久他就被堵在了路上。

　　从古城到黔东侗族自治区开车还得两个小时，这还堵车，到那儿估计得半夜了。

　　前面排着长长一条龙，丝毫没有前进的意思。他转向后座，后座有三个包，是他来之前让方旭托人备的。

　　从左往右，一个是装应急物品医药之类的；一个是军用口粮，营养补剂；最后一个…他把包拖到前面，拉开拉链露出一角，有什么闪着白光一闪而逝。

　　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车流才又缓缓流动，他口干舌燥，拧了瓶矿泉水喝了起来，入口甘甜，好像是当地的野山泉，李赫撇了眼瓶身，瓶身上画着一座山，形状有点像饺子。

　　到达侗族自治区的时候已经过半夜十二点了。二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居然开了近多一半的时间。

　　计划又被打乱了。

　　原本按计划他晚上最迟十点就应该到自治区，就算不进山，先在周围熟悉一下地形也是好的。

　　但这会儿已经半夜，夜深不进山，特别是他们李家人。

　　李赫只得找家酒店先住下，前台夜班只有一个人，正趴在台子上打盹，李赫叫了声没反应。

　　他将背包往前台上重重一放，前台被动静吵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应激反应似的走到电脑前：“住店？墙上有价格，自己看啊。”

　　李赫顺着墙面看过去，有意思，如此现代化的酒店墙上挂着的却是个用木头制成的大八卦，八卦中每方有相应价格，还挺杂。

　　他手一抬：“就最上面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