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桃花劫》伶舟砚

13、第十二章 流言

　　风波落幕之后，
　　后山幽谷慢慢恢复往日的宁静，只是人心早已不复从前。

　　鴸鸟带来的蛊惑已经消散，但当众掀起的闲话猜忌，如同细密的蛛网，牢牢缠上了褚砚桃。

　　青遥观各处的角落，随处都能听见低声的议论。
　　“那日魔尊特意赶来后山，应当就是为了见她。”
　　“难怪她能够轻易驯服狌狌，身上定然沾有魔族的气运。”
　　“师尊先前被妖物迷心，说出的猜忌未必全是假话。”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没有确凿的证据，可猜疑最容易扎根在众人心里。往日里众人艳羡追捧的会试魁首，如今走到何处，都会迎来躲闪、戒备的目光。

　　褚砚桃对此心知肚明，却无意一一辩解。
　　经历过鴸鸟一事，她已然看透，偏见一旦生根，再多的口舌解释都是徒劳。她照常去往藏经阁研读古籍，按时参与日常的修行课业，神色淡然，不受周遭闲言碎语打扰。

　　严律真人自此之后，对待她的态度生疏了许多。
　　他心中存有愧疚，可桃劫的宿命、仙门的安危始终压在心头。授课之时他依旧会倾囊相授，只是不再有从前那般亲近的叮嘱，二人之间横亘起一层难以跨过的隔阂。

　　白日喧嚣散去，暮色笼罩整座青遥山。
　　褚砚桃独自来到当初和谢京檀意外相撞的后山月崖。
　　晚风拂动草木，崖下深谷寂静幽深，她手扶栏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日仓促的一吻，心绪纷乱。

　　她分不清楚，自己对那位魔尊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感激他数次出手相救，还是早已在一次次拉扯之间，悄然动了心。

　　“整日独自发呆，在想我？”

　　一道慵懒低沉的嗓音自树后响起。
　　谢京檀卸下一身浓重的魔气，一身玄色长袍隐在树影之下，缓步走到她的身侧。

　　今夜他依旧瞒着所有人悄悄前来，这些日子仙门之中所有针对她的流言、旁人暗地里的排挤，他全都看在眼里。

　　褚砚桃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外面都在传我和你暗通款曲。”

　　“本来便是事实，何须在意旁人闲话。”谢京檀垂眸望着她，语气放缓，“仙门之人眼界狭隘，固守正邪偏见，此地待得憋屈，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青遥观，去往北荒寒渊。”

　　褚砚桃轻轻摇头：“我还没有做完我要做的事。仙魔之间的隔阂一日不消，纷争便永远不会停下。”

　　谢京檀闻言轻叹一声。
　　他欣赏她的执着，却也心疼她独自扛下所有非议。他抬手，指尖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克制。

　　“若是往后有人刻意刁难你，不必硬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我在，没人能够伤你分毫。”

　　暗处的空气安静柔软，崖边晚风徐徐。
　　褚砚桃抬眼撞上他深沉的眼眸，心跳骤然加快，那日相触的悸动再度涌上心头。

　　可二人终究隔着仙魔这道天堑。
　　她往后轻轻后撤半步，拉开距离：“魔尊不该频繁前来青遥观，一旦被长老察觉，只会加重众人的猜忌。”

　　谢京檀眼底掠过一抹落寞，随即又恢复成惯常散漫的模样：“我只护着我在意之人，不在乎仙门的看法。”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有巡山的弟子正在后山巡查。
　　谢京檀不愿行踪暴露给褚砚桃招来更多麻烦，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身形化作一缕暗色雾气，消散于夜色之间。

　　崖边只剩褚砚桃一人伫立。
　　晚风穿过山谷，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心底五味杂陈。

　　另一边，观内一处偏院。
　　江浔听见满观流传的流言，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
　　他当初没能依靠毒计毁掉褚砚桃，如今仅凭人心的猜忌，便已经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抬手摩挲掌心，心底已经开始酝酿新一轮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