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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境 竹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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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比看上去的要深。
贺冥昭走进去的时候,晨雾还没散,竹竿密密匝匝地立在两侧,把日光筛成一条一条的细线,斜斜地插进林子里。脚下的路是土路,落了厚厚一层枯黄的竹叶,踩上去沙沙的,软得像走在晒干的棉絮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乌泱泱聚着上百号人,围着一道裂开的光幕。
那光幕从地底下升起来,两丈多高,通体泛着幽蓝的莹光,边缘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微微晃动。裂隙正中有几道更亮的光纹在游走,交错成不规则的弧线,把光幕割出一道窄窄的口子。已经有人在往里走,身形触到光幕的瞬间便被那层幽蓝吞没,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贺冥昭站在人群外围,等前面的人进去。他看见了那群穿青袍的身影,扎在人群最前面,正挨个往光幕里跳。叶青歌走在最后面,一个师妹拉着他袖子不知在说什么,他偏着头听,听完点了下头,师妹就笑着撒手跑进去了。他站在光幕前停了一息,没有回头,迈步走了进去。
贺冥昭等他进去了,又数了十几个人,才走到光幕前。裂隙里透出的风是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草木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光幕从身上漫过去的那一瞬,像是被人一把拽进了冰水里,从头到脚一阵刺骨的凉,紧接着又猛地暖回来。等他再站稳的时候,脚底下已经是另一片天地了。
秘境里是秋天。满山的枫叶红透了,沿着山势一层一层地烧上去,从山脚烧到山腰,从山腰烧到云端,烧得整片天都映出淡淡的霞色。天是高的,蓝的,干净得像洗过一遍。风从谷底吹上来,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往上飘,飘到半空又散开,簌簌地落回林子里。远处有溪流的声音,潺潺的,很清,穿过层层叠叠的枫林传过来,带着水汽的甜。
贺冥昭站在山道入口,四下看了看。秘境里的地貌不算复杂,一条主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谷底,两侧是密密的枫林和嶙峋的山石,再远处就是那座最显眼的主峰,高耸入云,峰顶笼着一层淡金色的雾气,远远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发着光。
他沿着主路往下走。路上三三两两都是刚进来的修士,有的走得急,三五成群地往主峰方向赶,有的不紧不慢,边走边看四下的景。贺冥昭没有同伴,走得不快也不慢。师父说过秘境里机缘随处都在,但越是着急的人越容易错过脚边的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脚步一顿。
溪边有一块横卧的巨石,石面上被人用剑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痕迹很新,石屑还是白的。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道剑痕,边缘齐整,带着一缕极细的灵力残余。顺着剑痕的方向往溪对面看,林子里有几步脚印,踩得比寻常走路要重,再往深处看,一棵枫树的枝桠断了,断口参差,像是被人撞断的。
不是打斗的痕迹。是有人在追,有人在跑。
贺冥昭站起来,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他没有特意去追,只是顺着那条路往主峰方向走,刚好和那些脚印的方向一致。走了没多远,前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他拨开一丛灌木,看见前面一块空地上围了四个人,中间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年轻人,道袍撕了一道口子,嘴角带着血,怀里死死抱着一柄剑。
那柄剑的剑鞘上缠着青色的穗子,穗子上的玉坠已经磕掉了一角。贺冥昭记得这个穗子。刚才那群青袍师弟师妹里,有个矮个子的小师妹腰间就挂着这个,跑起来的时候穗子在她身后一甩一甩的。
“识相的就把剑交出来,秘境里得的东西见者有份,你一个小娃娃拿什么拿。”围着他的四个人里,打头那个是个黑脸汉子,金丹中期的气息外放得毫不掩饰,手里转着一把短斧,语气不耐烦得很。
“师兄给我的,不给。”那小师妹声音都打颤了,还死抱着剑不放。
贺冥昭站在灌木后面,把自己身上的气息敛到最低。他才筑基中期,对面三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后期,正面对上毫无胜算。他盯着那个黑脸汉子手里的短斧转动的弧度,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溪水离得不远,林子里树密。
他弯腰捡了一颗石子,屈指弹了出去,打在侧方一棵枫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脆响。
四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贺冥昭趁着这一瞬的空档从灌木后面闪出来,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师妹,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那小师妹愣了一下才认出来人,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抱着剑跟着就跑,跑得跌跌撞撞的,还不忘喊了一声“谢谢”。
“别谢,先跑。”贺冥昭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追赶上来的脚步声。秘境里的林子密,树根交错,跑起来不好走,但那四个人显然比他俩更不熟悉地形,追了几步就被几道横生出来的藤蔓绊了脚。贺冥昭拉着小师妹拐过一个弯,跳下一道矮坡,又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草丛,最后在一堆乱石后面的凹坑里蹲了下来。
小师妹蹲在他旁边,喘得胸口剧烈起伏,把那柄剑抱在怀里,指节攥得发白。她转过头来看贺冥昭,一张小脸又是汗又是泥,眼睛亮得惊人:“你也是来找机缘的吗?还是专门来救我的?”
“路过。”贺冥昭说。他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追兵的声音远了,大概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你师兄他们呢?”
“走散了。”小师妹瘪了瘪嘴,“我跑得慢,没跟上。”
贺冥昭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剑。剑鞘上的青穗子脏了,玉坠磕掉了一角。他伸手把那穗子捋了捋,手指碰到剑鞘的时候觉得掌心一热,那柄剑在他手底下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小师妹瞪大了眼:“它响了。刚才那几个人抢的时候它一直不响,你碰它就响了。”
贺冥昭把手指收回来。那声嗡鸣停了,可掌心的热度还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不疼,但记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柄剑。
“你师兄是谁?”他问。
“叶青歌。”小师妹说,“我叫阿萤,是师父门下最小的弟子。”
贺冥昭沉默了一下。阿萤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打量他的脸:“你认识我师兄吧?你长得……我刚才就觉得你有点眼熟,师兄房里有一幅画,画上那个人眉眼跟你有点像。”
“画?”贺冥昭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嗯,挂在他蒲团旁边那面墙上,画得不太像,画的人水平不行,鼻子和嘴都歪歪扭扭的,但轮廓还是能看出来。”阿萤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贺冥昭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从主峰方向传来,啸声浑厚绵长,夹着灵力,震得树叶簌簌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更近了些,像是有人在用啸声传信。
阿萤一下子站起来:“是师兄!他在找我们!”
贺冥昭跟着站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远处林子上面有一道剑光掠过,青色的,飞得极快。阿萤已经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往林子外面跑。贺冥昭跟在她后面,跑了几步,忽然看见另一道剑光从侧面斜插过来,比第一道快得多,也更急。
那道剑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一个穿灰袍的瘦高个从剑光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窄刀,眼神阴沉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萤身上。紧接着另外两道剑光也落了地,两个同样灰袍的修士分左右包抄过来,气息放出来都是金丹中期。
贺冥昭一把拽住阿萤的手腕,把她往后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阿萤手里的剑又嗡鸣了一声,这次比方才更响,剑身都在抖,像是要从她怀里挣出来。那个灰袍瘦高个的目光立刻钉在了那柄剑上:“果然是清灵剑。难怪那几个废物抢不到手。”
三个人越逼越近。贺冥昭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身后是一道陡坡,坡下是溪流,溪流对面是密林。陡坡太高了,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摔伤,但如果不跳,他一个筑基中期带着一个练气后期的小姑娘,根本挡不住三个金丹中期。
他刚在脑子里算陡坡的高度,就听见了一声更近的长啸。这次连灰袍三个人都回了一下头。一道青色的剑光从枫林顶端直直地劈下来,落在贺冥昭和阿萤面前,落地时剑气荡开一圈,把地上的碎石吹得滚出去老远。
叶青歌从剑光里走出来。白衣上沾了几片枫叶,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汗迹,脸色冷得像结了霜。他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个灰袍修士,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阿萤和贺冥昭,目光在贺冥昭脸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得像眨一下眼就过去了。
“师兄!”阿萤喊了一声,抱着剑就要往他那边跑。叶青歌抬手拦住了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站后面。”
对面那个灰袍瘦高个冷笑了一声,窄刀一横:“又来一个。金丹中期,加上那两个小的,正好凑一桌。”
叶青歌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贺冥昭记得那种感觉。刚才在客栈大堂里,叶青歌隔着人群看他的时候,周身的气息还是散的,懒的,像一团没捏紧的面团,随便往哪儿一搁都行。可这会儿那股气息收紧了,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聚,聚成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三个人同时动了。灰袍瘦高个的窄刀劈头砍来,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绕向叶青歌两侧。叶青歌的剑没有出鞘,他侧身避开窄刀,剑鞘往右边一横,正砸在从右边扑上来的灰袍修士手腕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招式散了大半。与此同时他左手掐了个诀,往地上一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升起来,把阿萤和贺冥昭罩在里面。
“别出来。”他说。声音很稳,听着像在吩咐一件很小的事。
贺冥昭站在屏障里面,看着叶青歌一个人对上三个金丹中期。剑鞘翻飞,白衣在灰袍之间穿插,像一片被风卷进乱叶里的白纸,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可每一次停下来都精准地卡在对方的空隙里。他的打法不花哨,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能挡就挡,能拆就拆,不浪费多余的气力。
但到底是一对三。十几招过后,那个灰袍瘦高个的窄刀擦着叶青歌左肩划了过去,白衣上渗出一道红痕。阿萤在旁边“啊”了一声,捂着嘴不敢喊出来。叶青歌像是没感觉到疼,反手一剑鞘点在那人胸口,把人逼退了两步,又回身架住右边劈来的一掌。
贺冥昭站在屏障里,掌心贴在那层半透明的壁上,凉凉的,带着叶青歌灵力的气息。那柄叫清灵剑的剑在阿萤怀里又嗡鸣了一声,这次贺冥昭听清了,那声音不像在害怕,倒像是在着急,想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阿萤怀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外面。
叶青歌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步法已经不如开始稳了,左肩那道伤把他的动作拖慢了一点。对面三个显然也看出来了,越打越紧,招招往他左肩上逼。
贺冥昭把手从屏障上收回来。他蹲下来,平视阿萤的眼睛:“把剑给我。”
阿萤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剑,又看了看他。然后她咬了咬嘴唇,把剑递了过去。剑一入贺冥昭的手,那股热意就从掌心直蹿上来,顺着手臂一路烧到胸口,烧得他心口猛地一缩。剑身嗡鸣了一声,清亮悠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
他握着剑站起来。清灵剑在他手里,比在阿萤怀里听话得多,剑身不再抖了,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掌心,只有那股热意一直在往他身体里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这柄剑为什么对他有这种反应。但他知道屏障外面那个人正在被三个人围着打,左肩上的血已经渗到袖子外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屏障是叶青歌设的,从里面出不去,但从外面打得破。他运起全身的灵力灌进剑身,那柄剑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剑身上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举起剑,朝着屏障的同一处连劈了三下。
第一下屏障晃了晃,第二下裂了一道缝,第三下碎成了漫天光点。
外面四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叶青歌回过头的那一瞬,瞳孔缩了一下。贺冥昭已经提着剑冲了出去,清灵剑在他手里划出一道青芒,直直地劈向那个灰袍瘦高个。那人举刀去挡,刀剑相击的瞬间,“当”的一声脆响,窄刀上崩开了一道口子,那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贺冥昭自己也愣住了。他一个筑基中期,一剑劈退了一个金丹中期。这柄剑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叶青歌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趁着这一瞬的工夫调匀了气息,一剑鞘点倒了右边那个灰袍修士,回身又给了左边那个一肘。贺冥昭握着清灵剑又劈了一剑,这一次那灰袍瘦高个没敢硬接,侧身躲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朝另外两个同伴一挥手,三道剑光腾空而起,眨眼就飞远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枫叶的沙沙声和溪流远远的水响。贺冥昭还握着剑站在那里,手有点抖,刚才那两剑把他丹田里的灵力抽了大半,腿都有些发软。
叶青歌收了剑鞘,转过身来。他左肩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白衣洇红了一片,可他像是没感觉到。他看着贺冥昭,看了好几息。贺冥昭也在看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谁都没开口。
“师兄!”阿萤从碎石后面跑出来,扑过去拽叶青歌的袖子,“你流血了!”
叶青歌被她拽得晃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贺冥昭脸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像刚发现似的:“哦。小伤。”
“什么小伤!都洇到袖子外面了!”阿萤急得跺脚,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金疮药来。
贺冥昭把清灵剑递过去。阿萤接过来,看看剑又看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贺冥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叶青歌先出了声。
“贺冥昭。”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像是已经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很多遍。阿萤“啊”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她师兄,又转回来打量贺冥昭,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大概是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不太合适,硬生生咽回去了。
贺冥昭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还是那副习惯性的笑,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就是单纯地觉得,他替自己把名字说出来了,这件事让人心里有点软。
“你认识我师兄?”阿萤小声问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怕被叶青歌听见。
“认识。”贺冥昭说,“很久了。”
叶青歌在旁边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伤口牵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抬手按着左肩,别过脸去,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劲:“先找个地方包扎,那三个人说不定还会叫帮手回来。”
阿萤赶紧扶住他:“往那边走,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着,挺隐蔽的。”
三个人往山洞方向走。阿萤扶着叶青歌走在前面,贺冥昭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清灵剑。走了几步,叶青歌忽然偏过头来,侧脸对着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那剑……你拿着的时候,它亮了。”
贺冥昭嗯了一声。
“它认主。”叶青歌说,“清灵剑认你。”
说完他就转回头去了,没再说什么。贺冥昭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和那只被阿萤扶着的手臂,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烫,跟方才清灵剑涌进掌心时的热意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握剑的地方,皮肤还是温热的,像被人握了一下。
山洞不大,刚好够三个人避身。阿萤手脚麻利地生了一堆小火,又把她师兄按在石头上,半跪在旁边给他处理肩上的伤口。叶青歌大概是嫌她小题大做,靠在石壁上闭着眼,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贺冥昭坐在洞口那边,把清灵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光已经敛了,可贴着他的膝头,还在微微地嗡,很轻,像是睡着了在打鼾。
他抬头看了看山洞外面。夕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去了,把满天的枫叶照得金红一片,有几片被风吹进洞口,打着旋儿落在火堆边上,烤出一点焦卷的边。阿萤在给叶青歌缠绷带,一边缠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他“明明能躲开非要硬接”“袖子都染红了知不知道这件衣裳很难洗”。
叶青歌没应声。他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像是睡着了。但贺冥昭看见他搁在膝上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收拢,像是捏了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火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洞壁上,摇摇晃晃的。贺冥昭挪了挪位置,往火堆靠近了一点,把清灵剑搁在身侧。
他看了看叶青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看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五年前墙头上的那一下指尖相碰。那时候叶青歌的手指凉凉的,自己的指尖却是暖的。现在坐得这么近,中间隔着火堆,他忽然有点想伸手过去探一探,那个人的指尖是不是还是凉的。
他没有伸手。只是把目光收回来,也靠着洞壁,闭上了眼。
洞外的枫叶还在飘,风一阵一阵的。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阿萤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兄你睡着了吗”,没有回应。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火苗舔着柴火的轻响。
贺冥昭闭着眼,膝上的清灵剑温温地贴着他,像一只蜷着睡着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