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9、第 9 章 那

　　那天的全部经过已经有人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卡塔琳娜，现在忙着讨好她的人很多。在这些人口中，苏慈文心机得要死，“怎么可能那么快？一秒钟都不到就能反应过来？没准刺客和他就是一伙的！”

　　卡塔琳娜小心提醒，“如果让皇帝听到一定会大发雷霆。”

　　来打小报告的人讪讪的，没想到卡塔琳娜会是这种态度，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对吗？苏慈文得宠总是影响你的。难不成是觉得苏慈文生不出来孩子所以有恃无恐？可夏尔也不是你亲生的啊！

　　卡塔琳娜对“苏慈文飞身救皇帝”这件事没有太大看法。但却对皇帝脱口而出的“小寅”上了心。苏寅，苏慈文的父亲，那个早死的司法部官员。他和皇帝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她忽然想起皇帝生日那天的“苏寅当年也是这样”。皇帝真的很熟悉他爸爸！而且还是先于熟悉苏慈文的！卡塔琳娜觉得自己快要想明白什么，她太专心，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佣人的招呼。

　　“夫人！皇帝让你送一下药！”佣人不得不提高声音。

　　卡塔琳娜猛然反应过来，“我立刻就去。”

　　来做客的人背过身去撇撇嘴，卡塔琳娜这么高的地位，让她去给苏慈文端茶倒水，皇帝真是疯了！卡塔琳娜也够软弱的，一边伺候皇帝一边伺候皇子就算了，现在连苏慈文都要伺候，真不知道怎么忍下来的。

　　其实这些人误会了皇帝，伺候苏慈文这件事他并没有假手于人，卡塔琳娜其实是去给他送药。他一直都有哮喘的毛病，只是不为人知。之前养得好，这毛病不太严重。这次刺杀给他带来的隐秘影响并不小，最近他总是觉得气管不舒服，用药频繁了起来。

　　卡塔琳娜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看着苏慈文吃药，眼里都是心疼。苏慈文恢复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遭到刺杀前还要壮实一点。见到卡塔琳娜，他微笑着问好，并询问了夏尔的功课。

　　“夏尔很想你，希望你快点好起来陪他看书。”皇帝也微笑，他喜欢这样的场景。

　　卡塔琳娜适时问道，“陛下，我能带夏尔用您的书房吗？夏尔很想在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可图书室里的书太多了，他想抄抄父亲的作业。”她嗓子发紧，口水干在上牙膛，只能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害怕，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极了。

　　“那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我给陛下抄的书，也可以让夏尔对着练习练习。我恐怕有段时间不能写字了。”苏慈文的话帮了她。

　　皇帝同意了。

　　夏尔听说这件事后欢天喜地，抱着卡塔琳娜兴奋得不行。孩子总是想亲近父亲的，可之前皇帝给他的关注太少了。最近几个月他感觉很幸福，这是自从卡塔琳娜养他才开始的事，他越发亲近卡塔琳娜。

　　对不起，卡塔琳娜默默道歉，我利用了你。

　　卡塔琳娜并不全是为了夏尔。她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去调查苏寅的事。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别人告诉和自己看过的新闻，发现并没有任何皇帝和苏寅相熟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苏寅甚至是和亲王有过冲突的人！他一定地位不低。

　　公开的资料没用，她得找点新东西出来了。

　　卡塔琳娜带着夏尔肆无忌惮的进出皇帝书房。她会随身带着绣架，每次都是假装绣累了到处转，试图找到一些线索。做戏要做全，她时不时就会带去新的绣品给皇帝，营造了一种自己认真刺绣的假象。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没想到自己能找到皇帝的信件。

　　那些信件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那，想必是皇帝没想到会有人进到自己的书房偷看。卡塔琳娜小心翼翼的拿下来，收件人那栏赫然写着：苏寅。

　　她告诉自己要稳住。但一瞬间的冲击太大，她还是发出了动静。夏尔疑惑的看向这边，“夫人？”她赶紧抽出不远处的一本书，“绣得我头晕眼花，我也得看看书歇歇眼睛了。”

　　夏尔目瞪口呆，难道不应该看看风景吗！从窗户看出去就是花园啊！

　　卡塔琳娜将信藏在书里翻开，背靠着书架，飞快地读起来：

　　苏寅：

　　展信安。

　　上次的功课多谢你的笔记！没有你帮我我一定惨了！那个教授坏极了，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平时划出来？其他人不都会考前复习重点吗？总之多谢你，我这门课能考好多亏了你。下次我请你吃饭吧，有一家新开的饭店很火，就在大学后面，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尼古劳斯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卡塔琳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尼古劳斯？对了，是皇帝的名字，多少年没人这么称呼皇帝了啊！尼古劳斯，尼古劳斯，看来尼古劳斯和苏寅是同学。

　　卡塔琳娜脑海中飞快闪过皇帝的履历，退伍后曾在帝国大学读了一年书，没错。

　　还有其他信件，卡塔琳娜挑着读了一些，这些信大多很短，有的甚至只能称为便签。奇怪的是并没有苏寅的回信，卡塔琳娜读了半天，都是皇帝的碎碎念。从抱怨繁重的课业到对日常生活的分享，一个远比卡塔琳娜记忆中鲜活十几倍的皇帝跃然纸上。皇帝28岁即位，这40年里除了乱搞男女及男男（虽然只搞了苏慈文）关系之外并没太大的毛病，他在大部分的时候都像一个规划好的机器人，认真履行着皇帝的日常职务。

　　这样的人也曾经有过真心朋友吗？那苏寅为什么要贪污呢？作为皇帝的真心朋友，他能得到的应该远比贪污的那些小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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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寅出事的时候我们真的吓坏啦！他那种人竟然也会贪污渎职？！但是也说不准，不也有那种人吗？立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设，然后净干不道德的事！”

　　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卡塔琳娜非常难得的请了一位公爵夫人喝茶。公爵夫人受宠若惊，卡塔琳娜忍着和她东拉西扯了半天，才把话题转到正题上。

　　“皇帝倒也无所谓，这样还是让他入宫了。”卡塔琳娜端着茶杯，状似放松的闲聊道。

　　公爵夫人咋咋乎乎，“他命太好了！亲王的意思是要流放他的，谁能想到峰回路转！现在都成子爵了。”她又压低声音，“亲王可讨厌他了！夫人，您不用担心。”

　　卡塔琳娜拍拍夫人的手臂，两人带着金饰的手腕叠在一起，晃得人眼晕。公爵夫人急于向她投诚，好好的卡塔琳娜怎么会请自己喝茶？原来是想打听苏慈文的事。也正常，现在除了苏慈文就是她，本来卡塔琳娜占据上风，谁承想苏慈文再次将自己的好运发挥到极致。卡塔琳娜的弟弟找刺客主使并不顺利，她害怕被连累也在情理之中。

　　公爵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脸上浮现出洋洋得意的神色来，“再怎么也是男人，他也不会做人，满首都星的得罪人，难不成还真以为陛下能护他一辈子？”公爵夫人接着夸赞了几句卡塔琳娜，还对进来的夏尔也表示了慈爱。夏尔倒是对公爵夫人兴致缺缺，只是缠着卡塔琳娜。卡塔琳娜不好意思的致歉，陪夏尔走了出去，“怎么了，夏尔？”

　　“皇帝对舅舅发了好大的火。”夏尔很担心，几乎就要哭出来。

　　卡塔琳娜手上不自觉用力，夏尔倒也没喊疼，只是乖乖的站着。卡塔琳娜让自己冷静，飞快整理好思路后，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陛下在你面前叱责得海因里希？”

　　“不是，我想去找父皇，在门口不小心听见的。”

　　“屋里还有别人吗？”

　　“我不知道......但是没听说父皇召见了别人。”

　　那就好！卡塔琳娜长舒一口气，还没当众表示不满，那就有转圜的余地，也许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抱怨一下。她安抚了夏尔，让他不必担心，也不要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夏尔表示自己能做到。

　　“真棒！夏尔，你下午去找苏慈文好吗？我想和陛下谈谈。”

　　夏尔点点头，他一向喜欢黏着苏慈文，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卡塔琳娜终于在下午如愿见到了皇帝。皇帝坐在书房里，面色很不好。但他起码还愿意见自己，卡塔琳娜想。她走到皇帝面前，先是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然后才表明来意，“听说苏慈文要开始复健了？我想推荐一名医生，我之前骑马受过伤，就是这个医生陪我复健的。”

　　“什么时候受伤的？严重吗？”

　　“还没入宫的时候，不是很严重。”卡塔琳娜面上露出对皇帝的爱意，“但是医生真的很不错，军医，见过的病患不计其数。”

　　皇帝听到军医的时候有点脸色不好。但想了想也没发作，只是让卡塔琳娜写下那位医生的姓名和住址。“我会派人去联系他的。卡塔琳娜，你确实很好，比你父亲说得还要好。”

　　父亲，啊，那个生了女儿就想着卖的人，卡塔琳娜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了。“都是父亲教得好，他一直很注重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