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19、第 19 章 这

　　这事最后还是被轻轻放下了。

　　海因里希也被召见到觐见厅，他那时才知道自己父亲竟然是那个诽谤者，整个人目瞪口呆立在原地。他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亲王。他走过去，拍拍海因里希的肩，

　　“按理说应该早告诉你的，但是没办法，皇家的事，总是要保密的。”卡塔琳娜斜了亲王一样，也走过去，挽住海因里希，“弟弟，听听宫内厅怎么说吧。”

　　诽谤皇室，最严重是可以判处死刑的，贵族也免不了流放。但奥托毕竟是卡塔琳娜和海因里希的亲生父亲，宫内厅综合考虑之后，决定在流放的基础上进行适当地减免，奥托虽然终身无法回到首都星，但他的贵族待遇得以保留，虽然由公爵降为男爵，但在边境星系足以吃喝不愁。

　　可他将要离开首都星！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求卡塔琳娜、求海因里希、求亲王，他说自己从没离开过首都星，就连度假也只去过首都星的卫星，自己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三人谁都没理他，只是看着他丑态百出。海因里希其实是于心不忍的，但是和爸爸相关的事他都会看姐姐的脸色，既然姐姐无动于衷，他也不能违背姐姐的想法。

　　“把哈布斯堡男爵带下去吧，”皇帝开了口，“稍稍保存一点贵族的体面吧！”

　　这些事情最后都被夏尔仔细讲给了苏慈文。苏慈文从头听到尾，对奥托的出现其中表示震惊，但想了想又觉得还算在情理之中。

　　“夏尔想问什么呢？”

　　夏尔犹豫着开口，“既然艾莉丝不是我的妈妈，那谁是我的妈妈呢？”

　　“一位女职员。”

　　“啊？”

　　“也有可能是女飞行员、女会计师、女老师、女律师......总之都有可能，他们太狭隘了，竟然只能想到女演员，把先帝想得也太肤浅了。”

　　原来我父亲不肤浅吗！夏尔震惊，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先帝身边也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多样性，只是这些女人大多胸大无脑，卡塔琳娜算是其中的异类。

　　“我一直觉得先帝本人很复杂。其实他想要孩子方法很多，但最后却只有你，那就证明他一定很爱你的妈妈，或者说，你妈妈一定很特殊，特殊到先帝愿意为了她违背自己的原则。”

　　“老师.......”夏尔的声音微微发抖，苏慈文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他在安慰自己，虽然这个安慰轻描淡写的。

　　夏尔搂住苏慈文，很久都没说话。苏慈文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拍了很久。

　　父亲的事让海因里希郁闷了一段时间。苏慈文并没多管，只是让他自己排解。但毕竟允许海因里希住在这了，苏慈文总会在临睡前多喝一杯度数更高的波特酒，以求让自己状态好一点。

　　怎么也是有经验的人，他不会傻到觉得海因里希是怕黑，既然选择让他留下来，那他也愿意承担所有的可能性。

　　没想到海因里希真的什么都没干。他按时上床，安静睡觉，像是小流浪猫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一样乖巧。这让苏慈文反思了很久，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太龌龊了？

　　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住着，海因里希头一个月总来，后面就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苏慈文毕业在即，无论如何是需要找地方实习的，巧莲让他去军部试试，“近水楼台先得月。”苏慈文不好意思开口求海因里希，转头在学校找了一份工。

　　“先帝要是没死，校长真的要被你折磨死了！”苏慈文这个决定把巧莲逗得直笑，“你到底有多爱这个学校？”

　　“方便嘛！学校总是更适合咱们的！”苏慈文对自己这个决定很满意。

　　他应聘的是助教，负责新入学的其中四个班级的全部杂活。这工作很繁杂，又没什么成就感，来干得都是实在找不到实习的人。苏慈文倒是干得津津有味，他会提前半小时到校，按照当天的课表给每位老师发送消息，询问他们是否有课程的调整。遇上有作业的时候，他也会认真记录，确保不落一人。

　　学生中他的口碑很差，“把我们当高中生了吗！”大家刚念大学，总是更想去玩。可苏慈文盯他们很紧，实在把这些学生折磨够呛。

　　“你应该放松点，”海因里希劝他，“你也上过大学吧？你还能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吗？”

　　苏慈文正在认真核对作业名单，“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海因里希只能手动合上那些作业，“周末了！轻松一天吧！今天早点睡，明天我想带你去露营，好不好？”

　　露营，苏慈文从来没体验过。他想了一下，猛然发现自己上次接近大自然还是坠马那次。“好啊！咱们去哪？”

　　“地方我选好了，你跟着我就行，不过明天你得早起和我去超市买东西。”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别盯着学生的作业了。苏慈文被逗笑了，他把本子收拾起来，“我就当他们都交了，海因里希，你猜那些学生要是知道得开心成什么样？他们会不会很感激你？”

　　海因里希端着他们最后喝水的杯子走进厨房，“不！他们只会埋怨我怎么不早点出现！”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海因里希不愧是军人，自从他不时出现在这，苏慈文的家里都干净了不少，巧莲来了啧啧称奇。

　　又是这样的素觉。苏慈文睡不着，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略有不安变成了非常疑惑。海因里希这个年龄，应该荷尔蒙非常旺盛吧？他表现得像是喜欢自己，但怎么每次来都能忍住？难道有什么隐疾？打仗时受得伤？

　　他思考的太过认真，脑电波不免影响到海因里希，把将要睡着的人都给吵醒了。

　　“怎么了，还不睡？”

　　“......在想明天吃什么。”

　　“小馋猫，这个也交给我，”海因里希声音越来越小，“你就放心吧，偶尔有一天也歇歇脑子。”

　　他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歇歇脑子。苏慈文咀嚼着这句话，想说得倒也不错，确实应该放松一天。

　　他侧向海因里希那头，也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他的头拱在海因里希怀里，这是过去不曾出现过的事，他自认为睡相很好，从来没乱往别人怀里钻过。

　　苏慈文小心翼翼地把头挪走，海因里希没忍住笑出了声，“早。”

　　“你醒了？”一般都是苏慈文更早。

　　海因里希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很软，和他的性格一样。“你要是没睡醒可以多睡一会，今天不着急。”

　　没等话说完，苏慈文就已经翻身下床，他从来没有赖床让别人等的经验。海因里希有点无奈，他希望苏慈文能跟他撒娇，但苏慈文好像脑子里天生缺少这根弦，和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经验贴里的人很不一样。

　　“那咱们就不吃早饭了吧？”苏慈文翻箱倒柜找衣服，“多买点，早午餐一起吃吧！”

　　海因里希接过他翻出来的衣服，同意了他这个想法。

　　海因里希选得超市很大，他提前做好了攻略。直接把苏慈文领到炒菜区，“我觉得你可能会比较想吃炒菜。”

　　苏慈文看着花样繁多的炒菜，想难道出去露营不是要吃简单好看的三明治吗？

　　可是海因里希骄傲得尾巴都开始转圈了，苏慈文也只能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我确实喜欢吃炒菜！你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挑食的。”

　　“嗯......换个问法，你会更喜欢甜口菜、辣口菜，还是酱味更重的？”

　　这就都不在海因里希的准备范围了。他只是上网搜了“东方人的饮食喜好”，然后就被推荐来了这家超市。他只能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一种味道，“有多辣？比上次在西班牙菜馆吃得蟹腿肉还辣吗？”

　　“辣得多，敢尝试吗？”

　　苏慈文语气中的戏谑激起了海因里希的胜负欲，“当然可以，你就随便拿吧！”

　　苏慈文笑着使了个坏，他本想拿点不太辣的，但既然海因里希都这么说了，他把手伸向画了四个辣椒的贵州菜。

　　“好啊，要不你今天别开车了，咱们来回坐无人车，我再拿点啤酒怎么样？”

　　海因里希同意，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这么爱喝酒？”

　　“其实我一直喜欢喝，就是被管得严。我爸爸滴酒不沾，就也限制我，后来先帝也不让我喝。”苏慈文拿起两瓶没见过的啤酒，开始认真比对起他们的酒精度来。

　　“你爸不喝酒，那你爱喝酒的基因是遗传自你妈？”

　　“对。听我爸说，刚开始我妈总是喝得醉醺醺回家，有一次喝多了直接睡到桌子下面，非说那是床，还问天花板怎么这么矮了？给我爸气个半死，后来两人认真谈了一次，我妈才收敛了一些。”这是苏慈文第一次和海因里希提到自己的父母，他语气里有无限的眷念，虽然他父母离世的时间已经长过陪伴他的时间，但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们昨天才和他道过晚安似的。

　　海因里希走过去，替他选了酒精度更低的一款，“喝这个吧，我爱喝。”

　　“嗯。”苏慈文搬了一提放进购物车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