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不是孩子一个人的事 赫小满把M ...
-
赫小满把Mateo的速写本装进了牛皮纸袋。
她没有让Sofia直接带回去，也没有自己找上门。周一下午三点，她按照Mateo以前留下的学校邮箱，只发了一封邮件：Your sketchbook is at the café. You can pick it up. No need to talk about the website.
速写本在咖啡店。可以来取，不用谈网站。
邮件发出后两天没有回复。
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女人先来了。
她四十岁左右，穿浅灰色针织衫，胸前挂着Mountain View一所公立高中的工作证。她自我介绍叫Ana Alvarez，是Mateo学校的升学与学生支持顾问。Mateo把Bridge2Valley草图拿给电脑老师看过，老师觉得想法有价值，也发现他连续几天午休没去上课，便把事情转给了她。
“Rosa知道你来吗？”赫小满问。
Alvarez点头：“她同意我先了解情况。她担心这个项目会暴露她和同事的事情，也担心Mateo把太多时间放在成年人问题上。”
赫小满把资源桌边的说明递给她，又让她看了测试页面。页面还没有上线，Rosa的名字、文件和公司信息一项也没有。Mateo的署名也已经撤下。
Alvarez没有马上夸项目。她先问了几个现实问题：谁负责核实链接，未成年人能不能接触用户文件，网站如果收到求助信息由谁处理，学校是否能提供指导，Rosa是否愿意让Mateo继续。
秦闻把每个问题记下来。
过去他遇到外部顾问，习惯先证明技术做得到。现在他先写“未解决”。
下午四点，Mateo和Rosa一起到店。
Mateo进门先看纸袋，确认速写本还在，才坐下。Rosa没有像上次那样生气，却也没有松口。她说自己不是反对儿子学编程。她怕的是，Mateo又变成家里那个必须看懂一切的人。
Alvarez让母子分别说希望和担心。
Mateo希望做一个不用注册、能找到可靠资源的网站。他不接受上传个人文件，也不想记录谁点击了什么。
Rosa希望网站不出现她的故事，不让Mateo直接接触陌生人的劳动纠纷，不影响课程和兼职，也要有学校成年人参与。
他们没有完全同意彼此。
但这些要求终于从吵架里被拆了出来。
赫小满把白板分成三栏：Mateo能做的；成年人要负责的；暂时不能做的。
Mateo能做的，是页面设计、公开资源整理、链接检查和学校项目展示。
成年人要负责的，是核实机构、处理求助、隐私和法律边界。
暂时不能做的，是接收个人文件、记录身份信息、替人判断合同、公开任何未经同意的故事。
秦闻在最后一栏旁边写了一句：No user accounts in phase one.
第一阶段不设用户账号。
Mateo看见后，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Rosa仍然没有立刻签同意书。她问学校会不会因为这个项目联系移民部门。Alvarez解释学校项目不需要询问家庭身份，也不会因为学生做公开资源目录收集这类信息。她愿意以校内导师身份监督，但最终要等Rosa书面同意。
这份同意没有在当天得到。
Rosa把表格带回家，说要看一晚。
Mateo把速写本拿走前，把“People who never come inside”那一页复印了一张，留给赫小满。
“Maybe the website is for them,”他说。
赫小满摇头：“网站只能让门更好找。人进不进来，还有很多别的事。”
Mateo没有反驳。
第二天，Rosa把签过字的学校项目同意书带回来。她在空白处自己加了一行西班牙语：No usar el caso de mi familia sin mi permiso.
未经我同意，不得使用我家的事情。
Mateo也签了名字。
Bridge2Valley重新开始，但不再是一个十七岁男孩单独扛着的项目。Alvarez每周检查一次，秦闻只负责技术指导，顾南枝负责信息呈现，Sofia核对西班牙语，赫小满保留随时下架不明信息的权利。
他们把第一批核实过的机构做成纸质卡片，放到门口一个可以自由拿取的小盒子里。来的人不需要进店，也不用问谁。
盒子摆出去的第一天，少了三张卡。
没人知道是谁拿的。
赫小满看着空下来的位置，第一次觉得“看不见”也不全是坏事。
下午五点，店门被人推开。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拉美裔男人走进来。他穿黑色夹克，胸前别着和Rosa工服上相同的公司标志。手里没拿文件，脸色也不算凶，只是进门后先看资源盒，再看墙上的工资申诉信息。
Rosa正好在资源桌旁整理时间线。看见他，她立刻站了起来。
男人用西班牙语叫了她的名字，然后转向赫小满。
“I’m Carlos Mendoza. I own the cleaning company.”
他把一张两美元纸币放到吧台上。
“Who told my workers not to sign?”
是谁让我的工人不要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