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硅谷卖咖啡》物物苯

25、第二十五章 桥不是平台 秦闻看Ma

　　秦闻看Mateo草图的时间，比看那七页合同还久。
　　不是因为页面复杂。
　　恰恰相反，它太简单了。
　　工作、法律帮助、翻译、食品和住房，五个入口。
　　点进去以后，是机构名称、服务语言、是否收费、电话、地址和开放时间。
　　没有个人中心，没有推荐算法，也没有让用户填写“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样很难知道大家真正需要什么。”秦闻说。
　　Mateo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They know what they need.”
　　他们自己知道需要什么。
　　赫小满在吧台后面听见这句，抬头看了秦闻一眼。
　　秦闻也听懂了。他没有马上反驳，过了几秒才说：“有时候人不知道应该点哪个入口。比如你妈妈那份文件，她可能不知道属于工资、合同还是移民。”
　　Mateo说：“Then show choices. Don’t ask for her story.”
　　那就把选择摆出来，不要先要她的故事。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边，一个十七岁，一个三十岁上下。一个用铅笔画页面，一个曾经带团队做AI产品。说到第三句话时，谁也没有把谁当孩子或专家。
　　赫小满把两杯咖啡放到桌上。
　　“你俩先喝。技术争论也得占座费。”
　　Mateo低头摸口袋。
　　赫小满说：“未成年创业者今天半价。你一美元。秦闻二十。”
　　秦闻抬头：“为什么我二十？”
　　“你有融资历史。”
　　Mateo笑了，紧绷了一天的脸终于松了一点。
　　下午店关门后，几个人留下来做第一版。
　　秦闻没有用TinyBoss公司的代码，也没有登录公司服务器。
　　他在自己的旧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最简单的静态网页。
　　Mateo坐在旁边，把学校图书馆电脑课上学过的HTML标签一个个敲进去。Sofia负责西班牙语页面，顾南枝重新画了图标，让“法律帮助”和“报警”看起来不至于混在一起。
　　赫小满负责提问题。
　　“这个电话打过去收费吗？”
　　“这个机构晚上开不开？”
　　“人家没有车，地址在圣何塞另一头咋办？”
　　“不会英语的人怎么知道按几？”
　　她不会写代码，但每一个问题都会让页面多一行真正有用的信息。
　　苏米娜晚上七点来，第一反应是：“这个可以拍制作过程。”
　　Mateo立刻摇头。
　　“Not my mom.”
　　“我不拍你妈妈。”苏米娜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也不拍文件。只拍手和页面，可以吗？”
　　Mateo没有立刻答应。他问她要发到哪里，标题写什么，地址会不会露出来。苏米娜把问题一项项回答完，最后让他自己看成片再决定。
　　赫小满没有替他说“她现在懂规矩了”。
　　规矩不是别人担保出来的。
　　晚上八点半，第一版页面能打开了。
　　页面顶部是一座很简单的桥，桥后面画着几栋方方正正的楼。
　　Bridge2Valley下面有四种语言按钮：English、Espa?ol、中文、Ti?ng Vi?t。越南语内容还没翻，按钮点进去只显示“coming soon”。
　　赫小满看了一遍：“为啥没有登录？”
　　秦闻说：“Mateo不要。”
　　“你想要？”
　　“我一开始觉得至少要有匿名使用统计。”秦闻承认，“不然不知道哪些链接失效，哪些资源没人用。”
　　Mateo抬头看他。
　　秦闻接着说：“现在先不加。我们可以人工每周检查链接。真需要统计，以后再讨论，而且要明确写出来。”
　　他不是突然完全同意Mateo。他只是把自己习惯性的产品逻辑往后放了一步。
　　这一步让Mateo把本子重新推回他面前。
　　“Can you show me how to check broken links?”
　　“可以。”
　　秦闻开始解释。讲到第三分钟，赫小满听不懂了。她去后厨煮了四包泡面，给Sofia多加一个蛋，Mateo那碗没放辣。秦闻的面放在桌上十分钟，他还在教怎么把机构信息单独存成表格。
　　赫小满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秦博士，代码不涨，面会涨。”
　　“什么？”
　　“涨坨。”
　　秦闻这才停下来吃饭。
　　他一天没收到公司新的消息。系统权限被停以后，原本不断跳出的团队通知也消失了。安静下来，他反而不习惯，吃面时看了两次手机。
　　赫小满注意到了，没有问。
　　十点，Mateo把首页上传到一个免费的测试地址。它还不能公开使用，很多信息也没核实。赫小满要求每一条机构信息旁边都标“最后核对日期”，过期就先下架。Sofia提出再加一行：This site does not give legal advice.
　　这个网站不提供法律意见。
　　“这么小的字谁看？”赫小满问。
　　顾南枝说：“那就别放最下面。放入口上面。”
　　秦闻把提醒移到显眼位置。
　　他们没有因为做出一个页面就庆祝。Mateo把测试链接发给学校电脑老师，请对方第二天帮忙看。秦闻把代码复制到一个不关联个人文件的存储空间，权限只给Mateo和他自己。苏米娜拍完十几秒的素材，没有发布。
　　十点二十，门铃突然响了。
　　店已经关门，赫小满以为是有人落了东西。她走过去开门，Rosa站在外面。
　　她刚结束那份临时清洁工作，头发有点湿，脸上没有平时的疲惫，只有压着的怒气。
　　她进门以后，看见电脑屏幕上的桥，又看见右下角写着：Created by Mateo Garcia。
　　Rosa用西班牙语问了一句。
　　Mateo站起来，脸色一下变了。
　　Sofia低声翻译：“她问，为什么她丢工作的事情，变成了他的项目。”
　　店里的泡面味还没散。
　　刚刚搭起来的那座桥，突然像踩到了最窄的一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