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必寻余温 绿茶男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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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沈格非年近知命，脊背仍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中年人的松弛疲态。中年的alpha坐在办公椅上，身着深炭灰西装，羊毛面料带着哑光垂坠感，肩线收得利落不扎眼。抬手时袖管滑下半寸，露出一块极简款铂金腕表，没有钻饰、没有 logo。
位高权重者的冷贵，是站在顶层的人才有的、不声张的体面。发丝梳得纹丝不乱，鬓边霜白掺得均匀，非但不显衰颓，反倒衬得那份沉淀的城府愈发厚重。
他生得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皮相，眉峰平缓，眼尾缀着浅淡笑纹，唇角总噙着半分平和弧度。听汇报、见访客、开评审会，永远是耐心颔首的模样，语气平缓客气，连打断人都带着歉意，初见者多半要赞一句沈先生谦和儒雅，全无架子。
那双眼睛深得像阴天的深海，笑意只浮在眼尾细纹里，瞳孔底里半分温度也无。看人时他不逼视，只慢悠悠扫过一眼，像当铺掌柜过手一件物件，成色、价值、软肋算无遗策。
沈格非没有抬头，继续自顾自的审批着文件。
沈即明很讨厌这种气氛，感觉自己像一条濒死但是晾着的一条鱼。
“请喝咖啡。”
酷似许之晏的机械装置把气味香醇的蓝山放到桌子上。
“谢谢。”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我要回学校，晚上还有事情。”
沈即明依旧站着，不安加上身体的发热反而让他出了一身薄汗，校服衬衣贴在身上。
“阿明，最近很忙啊。”沈格非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通过霍家报了军队申请，不是下面的人报告，我都不清楚这件事。”
“想去军队锻炼锻炼。”沈即明开始晕眩，强撑着说，“我想探究更加实在一些的工程化。”
沈格非继续笑着，掏出了那天晚上，沈即明送李思齐回omega宿舍的照片。照片清晰，李思齐拥抱着他，画面上的少年笑眼弯弯。
“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永远不会害你的，阿明。”
沈即明神色慌张了一瞬，但也只露出了一瞬，开口回复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好玩。”
沈格非盯着他。他生有极惹眼的混血骨相，立体轮廓是纯东亚面孔难寻的深邃，俊美入骨，却被数十年权欲与城府磨出一层寒凉薄翳，瞳色是浅淡的深，但此刻却冰冷的看着沈即明。
桌角那杯蓝山咖啡早已冷却，表面凝起一层薄凉浮沫，如同沈格非那份裹在温雅之下的父子情，看着醇厚温热，内里全无温度。
一旁 Orion 留下的退热贴与药盒静静摆放。
“阿明，我要回一趟海浙，你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爸爸真的不会害你。”
沈即明缓缓蹲下身，后背抵着冰凉墙壁，浑身热度居高不下。
他想起宿舍中成宜家一早递来的苹果与温水，想起对方苦口婆心劝他不要与沈格非闹得太僵，那时他只淡淡敷衍答应，心底清楚，自己与父亲之间，早已不存在缓和的余地。
大蜘蛛哼唱：你今天不在吗？我看你烧的很厉害，我把一整盒布洛芬都放到你桌子里了。
他想回复些什么，指尖悬在输入框许久，最终只删删改改，敲下简短一行字。
【今晚实验楼整理数据，结束我去找你。】
发送完成，他锁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起身拿起桌上的退烧药与退热贴，拆开包装。苦涩药片咽下喉咙，凉意顺着喉管滑下，短暂压下胸腔里灼烧般的燥热。
窗外秋雨愈发绵密，天边隐隐响起低沉雷鸣，是北青边陲今年秋天最后一场大雨，宣告深秋落幕。电光偶尔撕裂灰暗云层，短暂照亮公馆冷硬的石墙，转瞬又归于浓稠昏暗。
沈即明望向窗外无边雨雾。
他承认对父亲是说了实话的，但是也默默自动认为，这是对于他的一个良好的机会，沈格非对于他想入伍这件事没有特别的阻挠。他也说不清刚才的语言是什么意味，算是威胁吗？自小到大被威胁的次数不多，上一次还是许之晏自杀的时候。
后颈也开始发痛，沈格非给他安排了车，黑色公务车静候在石阶之下，车门自动滑开，车内恒温舒适，却驱散不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一路穿过浸满雨雾的林荫道，巍峨冷硬的办事处建筑渐渐被抛在身后，车窗上连绵水痕模糊了沿路灯影，像他潮湿混乱、看不到前路的心事。
“点击地点，观澜。”
那是一两全自动公务磁悬浮车，身采用哑光冷锻合金一体压铸，无门把手流线弧面无缝贴合。全域车载光感智控系统实时联动环境，多维生物传感扫描驾乘者体征，自动调节温控、气压与信息素缓释。全息中控悬浮投射数据，无实体方向盘，脑波指令直传底盘，路面颠簸由自适应磁阻尼瞬间消弭，全程零人工干预。
2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观澜大门下。雨势稍缓，化作细密毛雨，沈即明推门下车，浑身酸软无力，一路扶着栏杆缓步上楼。楼道廊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发烫的脸颊。
药片已经吃过，高热却没有半分消退迹象，头重脚轻，连站着都耗费力气。他
不想独自困在狭小宿舍里熬着病痛，更放不下方才书房里沈格非带来的窒息感。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李思齐的念头。突然又觉得自己入戏过深了，自嘲一样耻笑自我起来。
大蜘蛛哼唱：我在实验楼，你回来了吗？
“我有点担心你。”
沈即明突然身上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虽然身上疼痛的要命，但还是挪着脚步去了实验楼。
李思齐正垂眸核对细胞实验数据，指尖捏着记号笔，眉眼清隽冷淡，周身萦绕着浅淡柔和的苹果花信息素，温和得像一剂抚平躁动的良药。
今天还是没有什么人。
听见脚步声，李思齐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沈即明苍白泛红的脸颊、虚汗浸湿的衬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放下手中记录册起身迎上来：“你来了，烧还没退？我早上给你留的药，你拿到了吗？”
沈即明撑着门框，眩晕感一阵阵往上涌，方才在公馆强撑的冷静彻底瓦解，平日里藏在温和假面下的疲惫、无处安放的压抑尽数破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维持得体笑意，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脚步踉跄上前，不顾分寸，径直靠近李思齐。
温热干净的苹果花香扑面而来，隔绝了书房里冷杉信息素裹挟的压迫，隔绝了沈格非那双深不见底的审视眼眸。沈即明微微俯身，肩头轻轻抵在李思齐单薄的肩侧，手臂克制又执拗地环住对方腰腹，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高烧病人独有的虚弱，还有藏不住的渴求。
“只是抱抱。”
“苹果花有安神的功效。”沈即明鬼扯了一句，他已经不想有什么逻辑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李思齐身形微僵，却没有伸手推开，只是放软了语调，指尖轻轻搭在他后背，察觉到布料下滚烫的温度，声音里添了几分无措：“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你可怜可怜我。”
他潜意识里突然很想缠着他，外面的雨不断鞭笞着他的灵魂，alpha突然想跪在地上祈求老天又感恩老天，幽暗的前路里把怀里的人当作魑魅，两个人彼此互相呼喊。沈即明控制不住自己的外壳生锈，兴许也是高热让人意志不明，他感觉自己周遭起了大雾。只要这个人陪陪他，再陪陪他。
沈即明依稀记得，他在李家并不好过。alpha感觉两个人应该都在人生泥泞的沼泽地里，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肋骨折下来，来做李思齐的船桨。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享受去依赖的，机器断电之后也会依靠□□搬运。
李思齐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Alpha 素来冷硬沉稳，从未这般失态过。暖台灯光落在沈即明低垂的眼睫上，沾着一层薄湿，平日里藏着算计的眼底，此刻只剩脆弱与茫然。
“哪里不舒服？药吃了吗？” 李思齐放软身子，任由他靠着自己，指尖轻轻顺着他后背安抚，清甜的信息素不自觉缓慢释放，温柔包裹住沈即明躁动不安的精神域。
“药吃过了，没用。” 沈即明脸颊蹭过他颈侧柔软的布料，贪恋这份独一份的暖意，喉间溢出低沉疲惫的闷响，“方才我见了我爸。”
李思齐沉默片刻，隐约猜到其中压抑，轻声问：“他为难你了？”
“你可怜可怜我。”
李思齐静静任由他靠着，手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清冷的眉眼间漫开一层柔软的怜悯，轻声安抚：“别想那么多，先好好退烧。我这里还有温水，再吃一片药，趴在桌上歇一会，我在这里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必寻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