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51、住进帝景园 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褚峥的脸色更难看了。
　　云岫坐在副驾心虚得手指绕来绕去。

　　突然，褚峥道：“你的分手信上写着褚奚磊会让你一世荣华，他就是这么让你荣华的？”

　　云岫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嗫嚅道：“我……我不用他的钱。”

　　自前几天见云岫第一面，褚峥就知道云岫过得不好，七年前自己好不容易喂的长了点肉，现在全部掉了，身形瘦削，手也粗糙了不少，比七年前刚来的时候更甚。

　　褚峥没再苛责他，带他回了蒂景园，道：“你今晚睡客房，明天我给你找房子、搬东西。”
　　云岫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仰着小脸，一脸期待道：“我住客房就好了，不用额外花钱的。”

　　褚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云岫的眼睛里都是呼之欲出的爱。
　　褚峥转身往主卧走，道：“早点睡吧。”

　　——

　　褚峥说给他找房子，但是根本没行动。
　　第二天苏晋带领搬家公司很快把云岫的那点为数不多的行李全部搬到了蒂景园，云岫也跟保安打了招呼，以后他可以自由出入小区，不会再被拦下。

　　搬到蒂景园第二天，云岫没见到褚峥回家，一问苏晋才知道褚峥出差了，最少要一个礼拜。

　　云岫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他偷偷进了主卧，躺在床上，感受着褚峥的气息，他闭着眼睛侧躺着，似乎又感受到了褚峥在抱着他。云岫心想：好可惜，前天晚上哥哥抱自己的时候，自己睡着了。

　　云岫拿过手机，忍不住给褚峥打了个电话。
　　褚峥怔怔地看着这串数字，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接。

　　甫一接通，云岫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听筒挤进他的耳朵：“哥哥，哥哥，你在哪儿啊？”
　　“连城，你有什么事儿？”

　　云岫躺在大床上，委屈道：“今天我都没看见你，我想你了。”
　　“嗯。”
　　云岫撅着小嘴，道：“嗯是什么意思啊？你想我了吗？”
　　褚峥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我给你配了一个司机，每天早上送你去学校，晚上接你回来。”

　　云岫的心里暖暖的，他柔声道：“你都这么为我着想了，还不是在乎我？”
　　褚峥还是没回他，道：“你还有事儿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六天以后。”
　　“那我给你做好吃的。”
　　“没事我就挂了。”
　　“别，”云岫连忙道，“你应酬的时候少喝点酒，记得按时吃饭，还有，记得想我，每天抽出几分钟就好。”

　　挂断电话后，云岫蹦下床，拿了笔在台历上的7月5号画了个爱心，写着“哥哥回来”。

　　写完之后，盘算着从今天起，过一天划掉一天，正好六天。
　　褚峥从领口摸出一枚骰子，透过落地窗看着远方漆黑的夜，嘴角的笑意渐显。

　　——

　　云岫为了让褚峥做到每天想自己，开始给他的微信发自拍和消息，大部分都是没怎么有用的闲聊，比如今天学生又气我了；再比如班主任抓着两个谈恋爱的小男生，让他们分手；又或者做菜时辣椒面不小心撒多了，辣到流泪，顺便把那盘菜和流泪的自己拍照片一起发过去。
　　褚峥一般晚上才有时间看一眼云岫发的消息，他也不回，但每次看完心情都很好，晚上睡得会沉一些。

　　——

　　5号在云岫的日盼夜盼中终于到了，褚峥上午就回来了。他下午第一节的课，上完他就跑了，都没等到五点钟的打卡下班。
　　他打车回了蒂景园，按响门铃。

　　褚峥以为有客人来了，打开门入眼的是一只小小的布偶猫，布偶猫把举着它的人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褚峥和猫对视一秒，猫“喵”了一声。

　　云岫从猫后面探出头，笑道：“哥哥，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褚峥让开门，云岫抱着猫进去，他弯腰换鞋，猫便放在了地上。
　　褚峥蹲下把猫抱起来，轻轻摸着它的毛，道：“你怎么想起来送猫了？”

　　云岫换好鞋，和他一块儿往家里走：“以前说好的，我们要养一只猫，看它多可爱。哥哥，你喜欢吗？”
　　褚峥看着他，淡淡道：“你都买回来了，再问我喜不喜欢有用吗？”
　　云岫笑得没心没肺：“那就是喜欢。”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撸猫，褚峥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还没放学吗？”
　　“我的课上完了，我就跑回来了。”

　　褚峥眉头微蹙：“现在还不到打卡下班的时间吧。”
　　云岫朝他呵呵傻笑。

　　褚峥放下猫，道：“我送你回去。”
　　“哎呀，我都回来了，再折腾这一趟干什么呀？到了学校就去打个卡，那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吗？”
　　褚峥道：“打完卡出去吃。”

　　云岫一愣：“为什么？我不是说要做好吃的吗？”
　　“我有一个合作伙伴，新开的餐饮店今天开业，我得去捧个场。”
　　“哦。”

　　褚峥带着云岫进了餐厅，云岫看着价格不菲的装潢，舒缓悠扬的古典音乐，低声跟褚峥说：“这里不便宜吧？”
　　“嗯，跟紧我。”

　　云岫直接挽上他的胳膊，跟着往前走。
　　服务生带他们去了一个卡座，把菜单给二人。

　　褚峥道：“你想吃什么就点。”
　　云岫毫不客气地点了几道颇贵的菜。
　　他们的菜还没上，云岫给他倒茶。

　　“呦，褚总。”
　　云岫转头一看，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旁边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一对夫妻。

　　褚峥站了起来，跟男人握手，道：“花总，想不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花总笑眯眯道：“是啊，贺少的餐厅第一天开业，我不得带着心肝儿来捧个场。”说着他搂紧旁边女人的腰。

　　云岫站在褚峥旁边，看见他顺着女人的腰线揩了一大块油，他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那女人娇滴滴叫了声“褚总”。
　　花总看向云岫，道：“这位是……”
　　褚峥道：“我同学。”

　　花总向云岫伸出手，赤/裸的目光在云岫清秀的小脸上徘徊。
　　云岫不想跟他握手，但是这样是不是显得哥哥不给他面子。

　　此时服务生正好端着托盘给他们上菜，褚峥体贴道：“花总，请您挪步。”

　　花总收了手，往旁边挪了一下。
　　服务生把菜摆好。褚峥道：“花总，我们的菜上了。”
　　花总笑道：“那我不打扰了，以后一定请褚总吃饭。”

　　二人虚情假意地扯了几句皮，花总才带着女人走了。

　　云岫坐回座位上，给他夹菜。
　　褚峥的眉头微蹙，道：“你以后看见他离他远点。”
　　“我知道。”云岫笑意温和，道，“哥哥是担心我。”
　　“你想多了。”

　　“我才没有想多呢。”云岫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我等你消气。”
　　褚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过晚饭，二人沿街散步。七月的白天烘烤大地，晚上的温度降下去很多，晚风中带来的丝丝凉意有种清爽的感觉。

　　褚峥放慢步子，和他并排走，云岫在他旁边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些日常小事。

　　突然，云岫伤心道：“哥哥的话少了很多，也不爱笑了。”
　　褚峥的步子一顿，云岫也停了下来，仰着头与他对视。

　　暖黄的路灯照在二人身上，褚峥看见云岫眼中隐秘的忧愁和伤心，他的心一痛，反思道：“我的话真的变少了吗？”

　　可能是吧，徐凯也说过自己变了很多，不爱笑不说话、待人冷冷的，可是他真的觉得小公子走了以后，没有能让他开心起来的事了。他长期地徘徊在无尽的思念里，像是与现实世界隔了一堵永远也砸不穿的高墙，他不想破开高墙去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愿别人进来，久而久之，伤心与思念像是蚕茧吐丝一样，把自己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而最外层仿佛扔进了千年寒潭，捞出来已经是冰冻三尺。

　　云岫握住他的手，渐渐地用力收紧，褚峥的手像是被电流电到了一样，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云岫紧紧握着他的手，暖黄色的人造光源下，褚峥看见他眼中渐渐地覆着一层潋滟晶莹的水幕。

　　褚峥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道：“别哭。”
　　云岫咬着嘴唇，头靠在他的肩膀，抽泣道：“我怎样才能把你找回来？我怎样才能把你找回来？”

　　褚峥的心被他的哭声哭得发痛，他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卖飘空气球的小贩。他道：“你等一会儿，我去买个东西。”
　　云岫看着他走向小贩，买了一个Hello Kitty气球，又跑过来给他，轻声道：“别哭了。”

　　云岫抬起胳膊，褚峥把气球系到他的手腕上。
　　云岫破泣为笑，软软道：“傻瓜。”他突然踮脚抱住了褚峥，轻声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我会把你追回来，让你消气。”

　　褚峥被他抱住先是愣了一下，听见他后面的话心脏怦怦跳动，平日的冷厉烟消雾散，眼神柔和、嘴角微扬，脸上都在写着“我现在很高兴”。
　　云岫放开他，褚峥又恢复了冷傲的表情，云岫丝毫不在意他的“生人勿近”，和他继续说说笑笑地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