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50、留宿 云岫白

　　云岫白天正常上班，晚上便去蒂景园，去了三次有两次被保安尽职尽责地拦在外面。

　　成功的那次是偷偷溜进去的，但是溜进去也没用。那天褚峥出去应酬到半夜，云岫在门口等睡着了。

　　褚峥回来就看见云岫的头贴着墙坐在地上睡觉的样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人，安顿到客房。
　　云岫在深睡中感受到熟悉安全的胸膛，呓语道：“哥哥，我错了，我想你。”

　　褚峥听到这句话，眼眶渐渐通红，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恨不得把云岫弄醒，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信自己？为什么不能依赖自己？为什么要分手？
　　云岫睡得香甜，似乎很久没这么安睡过似的。

　　褚峥咬牙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坐在他身边，守了一会儿才离开。

　　第二天云岫被闹钟叫醒，他把闹钟关上，看了一眼快亮的天，又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自己租的小房子。他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褚峥也醒了，正在系领带。

　　褚峥看了他一眼：“醒了？”
　　云岫呆愣愣地点点头。

　　褚峥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放在他脚下，言简意赅道：“穿上。昨晚你睡在门口，我把你抱进来了。”

　　云岫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抱。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偷偷笑。

　　褚峥看了一眼钟，道：“现在才五点半多点，你醒这么早干什么？学校不是八点上课吗？”
　　云岫大梦初醒，一拍脑门，道：“我早上有早自习。”
　　说完他快速卷进房间，洗脸刷牙。

　　褚峥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蒂景园离海城三中开车最起码要四十分钟。

　　云岫快速洗完脸刷完牙，像打冲锋仗一样飞奔出去，还没摸到门把手，被褚峥提着后脖领子拎了回来。
　　云岫睁着一双迷茫懵懂的大眼睛看他。

　　褚峥的脸上依旧是无波无澜，道：“我送你去。”
　　云岫心里乐开了花：“好呀。”

　　云岫像个乖宝宝一样跟着他一块儿下楼。
　　苏晋看了一眼一起走出来的两个人，差点发出一声惊呼。
　　云岫上了后车座，褚峥和他坐在一块儿。

　　褚峥道：“先去海城三中，快点开。”
　　苏晋答了一句“是”，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褚峥把带的面包和牛奶给他。
　　云岫接过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给我的？”
　　“嗯。”

　　三中的教师食堂早上是不开的，只有中午开一次。
　　云岫吃着面包喝着牛奶，跟他闲聊：“你不知道，现在早自习都是老师盯班，语文早自习又是最多的，星期一、三、五，这三天我都要早起。”
　　云岫喋喋不休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儿，褚峥“嗯嗯”一两声告诉他自己在听。

　　离学校越来越近，他也吃完了早饭。他道：“哥哥，晚上你有应酬吗？”
　　褚峥转头看他：“你有什么事儿？”
　　“我做饭给你吃啊。”
　　“不用了。”

　　云岫又道：“那件外套我总要还你吧，晚上我去还给你。”
　　苏晋在三中门口停车：“褚总，到了。”
　　褚峥示意云岫下车。

　　云岫磨磨蹭蹭地下去，道：“你别忘了吃早饭，晚上下班我去找你。”说完他不等褚峥拒绝，关上车门朝着大门跑去。
　　苏晋启动车子，褚峥看着欢快跑远的云岫，出声道：“等等。”

　　直到云岫的身影消失不见，褚峥才道：“去公司。”
　　苏晋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褚峥，冷漠薄情的老板嘴角竟然微微扬起，脸上挂着隐约的不舍和喜悦的表情。他忍不住腹诽：果然是差别对待。

　　云岫还是晚了两三分钟，他进教室的时候学生都已经自己翻开书背了。

　　一整天，云岫都很高兴，上课的时候学生还问他有什么开心事儿。
　　云岫没有主任那种严肃的气场，平时上课比较亲切，所以学生们喜欢和他聊天谈心。

　　褚氏的员工发现他们老板今天似乎没那么冷酷了，因为褚峥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

　　中午吃饭时，员工们凑在一块闲谈，苏晋刚刚打好饭就被同事抓进了八卦大队。
　　一个同事道：“苏秘书，褚总今天怎么了？”
　　苏晋道：“怎么了？”
　　“笑啊，他平时都冷着一张脸，你没发现吗？褚总今天笑了。”

　　“对啊，褚总笑起来更帅了。苏秘书，你是褚总心腹，褚总今天有什么开心事儿？是不是谈恋爱了？”
　　另一个同事当即否定：“你觉得咱们褚总是有谈恋爱这种欲/望的人吗？”

　　苏晋笑道：“还别说，真有。”
　　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夫人是谁啊？”
　　“长得好不好看？”
　　“是楼少爷吗？”

　　苏晋低声说：“这个我就跟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别人，不是楼少爷。”
　　“那是谁？”
　　“是褚总的前男友。”
　　“哇哦！褚总竟然还有前男友？”
　　“意料之外啊！”

　　“那个前男友长得怎么样？是干什么的？”
　　苏晋道：“长得很漂亮，比楼少爷美丽多了。职业嘛，很普通，是个语文老师。”

　　不到十五分钟，苏晋这个四处漏风的秘书把他老板的感情生活刻画成了一部旷古烁今的虐恋大片，一个个小女孩和小0听得双目含泪，呜咽道：“他俩一定要在一起，要不然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老板的性格这么冷是有原因的，果然是为情所伤。”

　　褚峥看苏晋在聊闲，道：“苏晋。”
　　苏晋立即条件反射似的站好：“在。”
　　“备车，去经贸大厦。”
　　“是。”

　　——

　　褚峥从经贸大厦出来时，太阳已经明显偏西，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

　　夏天天黑得晚，六点半的天还是亮的。褚峥急忙上了驾驶室，道：“我开车走，你自己打车回去。”

　　褚峥左冲右突地漂移回蒂景园。快到小区门口时，正好遇到来的云岫。他提着购物袋往小区走，炎热的天气把小脸烤得通红，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褚峥按了一下喇叭，云岫以为挡着路了，连忙往旁边站了站，停下看着那辆宾利。
　　车在自己旁边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褚峥道：“上车。”
　　“哦。”云岫抱着购物袋上了车。

　　褚峥启动车子，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学？”
　　“如果第四节没有课，就是五点。”云岫道，“你为什么问这个啊？是要去接我吗？”
　　褚峥嘴硬道：“随便问问，好奇。”

　　云岫高兴地跟他说：“我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有课，其余时间都没课，我上午最后一节也没课。”

　　褚峥没说话，把车子开进小区。
　　停好车，云岫把购物袋往前一伸，笑道：“我觉得有点重，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褚峥接过购物袋往单元楼走，云岫跟在他身边，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二人进了家，褚峥把购物袋放在客厅茶几上，随后去阳台浇花。云岫也跟了过去，笑容明媚道：“哥哥，你养的真好，它开了好多花。”

　　褚峥觉得这株白玉兰开花如此繁盛并不是因为自己养的多好，而是它感应到了云岫今年会回来。
　　褚峥不信鬼神，甚至鬼片能当纪录片看，但他在潜意识里把这株花与云岫联系到了一起。

　　云岫矮下身子，微闭着眼睛凑近闻花香。
　　褚峥的目光落在他小巧玲珑的侧脸上，不由得呆住。

　　“好香啊。”云岫站起身子看他。
　　褚峥转身进屋，道：“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说完进了书房。

　　云岫把购物袋拎到厨房，拿出菜，准备做饭。

　　一个多小时后，云岫做好饭，打开书房的门，笑着走过去：“哥哥，饭好了，我们吃饭吧。”
　　这次褚峥没再推三阻四不搭理他，痛快地把文件保存，合上笔记本，跟他一起出了书房。

　　席间，云岫总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褚峥安静地吃饭，云岫笑眯眯道：“哥哥，一下班我就过来了，所以没有拿你的外套，明天我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随便你，你自己留着我也无所谓。”

　　云岫认真道：“那件衣服很贵，我一定要还给你。”
　　云岫在心里加了一句：但什么时候还就不一定了。

　　褚峥对他的小心思了如指掌，他也不拆穿，任由他拖。
　　吃饱饭天已经黑了，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地指向了八。

　　云岫洗完碗出来，摘下围裙，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想留下来，但是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他走到褚峥跟前，恋恋不舍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心里暗暗期待着褚峥开口留他，但褚峥只是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云岫失望地转过身，褚峥却站起来，大步走向玄关：“这附近没有公交，我送你回去。”
　　云岫心想：“让我留下来不就不用跑这一趟了吗？”
　　褚峥已经开口，他只能跟着下楼。

　　半个多小时后，褚峥把车停在城中村的外围，里面车进不去，只能走进去。
　　褚峥看着乱搭乱接的电线和墙皮掉得七零八落的四层矮楼、还有堪比迷宫的巷道，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小公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这里流动人口又多又乱，小混混扎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地痞流氓。

　　云岫推门下车。褚峥也下了车，道：“我进去看看褚奚磊给你住的什么房子。”
　　云岫连忙拦他：“你别进去，里面的路不好走。”

　　褚峥大步往前走，丝毫不管他的阻拦，道：“带路。”
　　云岫认命般的带他去了租的小房。

　　推开门便一目了然，卧室、厨房，都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的小房子里，隔音还差的要命。
　　褚峥刚要说话，便听见隔壁传来生命和谐的进行曲。

　　云岫低着头，脸都红了，心想自己该拦住他，不让他来的。
　　褚峥眉头紧蹙，道：“跟我回去，明天我给你租一个别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