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37、假期 翌日清

　　翌日清晨，褚峥抱着香香软软的家妻睡得昏天黑地时，门铃响了。

　　云岫听见有人按门铃，闭着眼睛软绵绵地推了推褚峥，含糊道：“哥哥，去开门。”
　　褚峥烦躁地咕哝了一句：“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他不情不愿地下床，打着哈欠，拖着拖鞋，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毛开门。

　　李新源站在门口，头发用发胶固定，穿一身深色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似乎都能照出人影，整个人穿戴得非常完美。他微微蹙着眉，对于这么久才来开门有点不满，不耐烦道：“我来接蓝珀。”
　　“啊，我去叫他。”

　　褚峥敲敲客房的门，道：“蓝珀，起来了，你爸来了。”
　　李蓝珀明显也没睡醒，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使劲揉了揉眼睛，睡意浓重道：“怎么了，哥哥？”
　　“你爸来了，穿衣服跟他走吧。”
　　李蓝珀淡淡地“哦”了一声，进屋换衣服洗脸刷牙。

　　李新源站在门口并不进来，冷硬道：“蓝珀，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动作快点。”

　　十分钟后，褚峥把李蓝珀送下楼，看着他上了李新源的车，这才回家。
　　褚峥看了眼挂钟，才五点半。
　　褚峥进了卧室，躺回床上，重新把云岫抱进怀里，不满道，“李新源过的是老年人的时间吗？五点半就过来接人。”

　　云岫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窝了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这一睡睡到九点多。云岫醒时，褚峥已经戴着耳机开了两局游戏了。

　　云岫在他怀里打了个懒，像个伸懒腰的猫，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也没多久。”褚峥退出游戏，摘了耳机，道，“起来吧，洗漱完直接准备午饭，吃完带你去看海。”

　　“好啊。”云岫坐起来，手脚麻利地下床洗漱。
　　云岫洗漱完，打开冰箱发现菜不多了。

　　云岫拿出冷藏室里的切片面包和牛奶，道：“哥哥，先吃片面包垫垫肚子，一会儿我们去趟超市。”

　　——

　　两个人做了一顿精致的午饭。吃饱喝足后，褚峥带着他出了家门，去海边看海。

　　云岫没见过海，第一次看见蔚蓝的海水，还有盘旋的白色海鸥。

　　他脱了鞋，赤脚踩在松软绵密的细沙里，走来走去，一脸享受：“哥哥，好舒服。”
　　褚峥蹲下挽了挽他的裤腿，露出雪白光滑的小腿。

　　云岫把脚埋在潮湿的海沙里，又露出白中透粉的脚趾，兴奋得像个小孩：“哥哥，你看，好好玩。”
　　“嗯。”

　　褚峥陪着他在潮湿的沙上写字，没多久又被海水洗刷平整。
　　趁着海水还未涨上来，云岫打开手机相机，把写的字拍下来。
　　拍完之后，他又拉着褚峥要去海水里走一走。

　　褚峥道：“现在海水凉。”
　　“不凉不凉。”云岫拖着褚峥往湛蓝的海水走，撒娇道，“陪我沿着海滩走一走吧，满足我这一次。”
　　“等夏天我陪你走。”

　　“现在已经五月了，天都热了，已经不凉了。”

　　褚峥抵挡不住他的软磨硬泡，陪他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海水上涌轻轻覆过脚背，脚底的细沙又松又软，踩在上面像做按摩一样。

　　没走多远，云岫跑到了沙滩上，把脚埋在细沙里。细沙被太阳晒过，埋在里面暖融融的。

　　褚峥跟在他身后，问他：“怎么不走了？”
　　“冻脚。”

　　褚峥忍不住笑道：“我说不走你非不听，现在知道凉了吧。”
　　“那我还是很高兴。”

　　——

　　海边有一座月亮老人雕像，是情侣最爱去的场所之一。

　　褚峥和云岫做伴去看雕像，发现距离雕像不远处有卖漂流瓶的。
　　“哥哥，我们买一个吧。”
　　“好。”

　　付钱之后，云岫拿着笔，问褚峥：“我们写什么啊？”
　　“写一生就爱你一个。”

　　云岫皱皱眉：“好土。”
　　“那你先写。”

　　云岫思考一会儿，落笔写道：希望我们相伴到白发苍苍。

　　“笔给我，我加一句。”
　　云岫念褚峥写下的字：“爱意绵长不休。”

　　写完后，云岫把纸条折好放进漂流瓶里，又把瓶塞紧紧塞住，用力往大海里一扔。小小的瓶子装着彩色的许愿砂和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随着波浪起起伏伏、渐行渐远。

　　褚峥牵着云岫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的爱意绵长不休。”
　　云岫的耳朵被他的呼吸熏得渐渐染红，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认真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

　　二人吃完晚饭，去中心公园散步。

　　天气渐热，树木染绿，各种花也竞相开放，出来散步消食的人多了起来，人们漫步在花海绿叶中，说着家长里短。

　　云岫和褚峥走过公园的大理石路，看一群穿着黄色武术服的白发老人打太极。

　　褚峥握紧云岫的手，垂眸看他，道：“今天开心吗？”
　　云岫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开心。哥哥，我们这样算不算约会啊？”
　　褚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宠溺道：“你说呢？”

　　褚峥拉他到长椅上坐下：“休息一会儿。”
　　云岫看褚峥的目光充满爱意和感激：“哥哥，谢谢你。我以前都不敢想象现在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提心吊胆，云岫每天生活在一片黑暗中，他找不到出路，看不见光明，更无人救自己出水深火热，甚至有时自暴自弃地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黑暗淹没。他以为长大了一切都会改变，所以他拼命向前，拼命地想快点长大。
　　谁能想到在他还有半年就十八岁时，老天竟然毫无预兆地把他推到一个温暖热烈的怀抱。怀抱的主人视他如珠似宝，待他温柔入骨。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十几年拼命长大的努力全盘瓦解，退化成一个娇气脆弱的小孩儿。

　　褚峥的目光温柔，眼中含着对他无穷无尽的爱和包容，他并没说一句话，而是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云岫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他想表达的一切。

　　“峥哥！”
　　云岫和褚峥看见师宇寰带着季雪逛公园。

　　褚峥站起来，笑着道：“这里都能碰见你们。”
　　师宇寰道：“是啊，你俩在散步？”
　　“嗯。”褚峥牵住云岫，道，“吃饱了带他来消食。”
　　“我和阿雪也是，一起走走。”
　　“好。”

　　褚峥和师宇寰边走边聊，云岫跟在褚峥身边，静静地走着。

　　季雪一脸骄矜清冷，浑身都在说着“生人勿近”。云岫觉得季雪肯定很难相处，他虽然很想聊天，但要是这个人是季雪，那还是算了。

　　云岫听着褚峥和师宇寰的聊天内容，眼睛四处乱看，从红花看到绿叶，又看大妈跳广场舞，视线又落到秋千上，小脑袋都快转成旋转小雷达。反观季雪，他走路安安分分，不说话也不瞎看，就像个遗世独立的仙人。云岫看着高冷的季雪，实在想象不出私下里师宇寰怎样和他相处，难道两个人就坐在一块儿不说话吗？

　　“哥哥，我要那个。”云岫摇摇褚峥的袖子，手指向卡通飘空气球。

　　褚峥对师宇寰道：“我去给他买一个，你等我一会儿。”
　　“嗯。”

　　褚峥牵着云岫的手往卖气球的小贩那儿走。师宇寰搂着季雪的肩，笑着问他：“你想要吗？我给你买一个。”
　　季雪冷淡的眼神看向他，透着一股嫌弃：“你看我像小孩儿吗？”
　　师宇寰忍不住刮了一下他挺俏的鼻子，道：“等着，我去买一个。”
　　“我不要。”

　　师宇寰不管他的抗议，自顾去买。

　　刚好褚峥付完钱，把Hello Kitty气球系到云岫手腕上。
　　褚峥看师宇寰过来，道：“想不到嫂子还喜欢这个。”

　　师宇寰挑了一个哆啦A梦的，痛快扫码付钱。买完之后，他道：“他说不要，我买回来他就要了。”

　　褚峥系完，满意道：“这样就不怕你丢了。”
　　果不其然，师宇寰把气球给季雪，季雪依旧一脸冰霜，孤傲道：“我不要。”
　　师宇寰拉过他的手腕，边系边道：“这个多好，听话，系上。”
　　最后季雪还是把哆啦A梦系到手腕上。

　　云岫走路时不时抬头看看飘在上空的气球，突然他注意到季雪在看哆啦A梦，那双清冷的眼中多了几分柔情。

　　云岫心想：原来季雪真的是对除了师宇寰以外的人不近人情。

　　四个人在公园门口分别。

　　中心公园离和悦小区不远，褚峥和云岫打算走回去。

　　走了没几步，褚峥问他：“累不累？”
　　云岫停下脚步，道：“累。”然后双手往前一伸，意思不言而喻，要褚峥背。
　　褚峥故作严肃道：“今天没锻炼，不背。”
　　“累，我走不动了。”

　　褚峥笑着建议：“那打车。”
　　“我不坐车。”云岫任性道，“我就要你背。”
　　褚峥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在他面前矮下/身子。

　　云岫笑着趴上去，在他耳边道：“就知道哥哥最好了。”说完还亲了他的耳朵一下。

　　褚峥背着他往家走，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昏黄的灯光拢了一层淡淡的透着暖意的光环，把二人包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