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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当众道歉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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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褚峥替他打开车门,伸手扶他:“下车,到了。”
云岫下了车,看见一个牌子上写着“XX心理咨询室”。
褚峥牵着他的手,道:“我们去看看。”
“不…”云岫小步地往后蹭,清秀漂亮的眉毛蹙在一起,眼中含着泪,祈求道,“我不去,我没病,哥哥,我们回家吧。”
“怎么了?”褚峥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擦去滑下来的泪,道,“我们就去看看,心理有问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心里没点问题。别怕,乖。”
云岫哽咽着拒绝:“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褚峥没想到云岫这么抵触心理咨询,在门口哄了半天没哄好。
“小美人怎么了?哭得楚楚可怜的。”
云岫看着从咨询室里出来的英俊儒雅的男人,立即躲到褚峥身后,死死地盯着他。
褚峥道:“你好,顾医生。”
顾兆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那双情丝万千的眸子,隔着一层冷淡的玻璃,把万千风情恰到好处地掩盖成一派儒雅随和。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衬衫,配着一条浅咖背带裤,从穿着到气质,都透着一股沐浴三月阳光的暖意。
“你好,褚少。”顾兆跟他握手,“程少昨天特意跟我说褚少爷想咨询我点东西。”
顾兆的目光移到云岫身上,道:“这位是……”
褚峥拍拍躲在自己身后的人,道:“小公子,别猫着了,出来。”
云岫不情不愿地站到褚峥身边,二人双手紧握。褚峥道:“这是我弟弟,云岫。”
顾兆“哦”了一声,点点头,目光在云岫身上打量。
云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我没病。”
顾兆突然笑了。
云岫有点生气,这个人太讨厌了,一上来就盯着自己看,现在还笑自己。他的眉头微蹙,道:“你笑什么?”
顾兆道:“小弟弟,你太可爱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可没有人敢说自己没有任何心里问题,举个简单例子,你考试前会紧张吗?过度紧张就叫考试焦虑。不说这个了,先进来吧。”
主人亲自出来请,云岫也不能再任性耍赖,乖乖由褚峥牵着进去。
咨询室里简洁大方、窗明几净,可以说有点空旷。云岫不明白这么大屋子为什么就摆那么点东西,但一进去好像心都安静了下来。
“请坐。”顾兆倒了两杯水。
褚峥道:“我今天带小公子来是……”
“抱歉,打断一下。”顾兆看见二人没松开的手,温和道,“云岫,你可以去院子里四处看看,后院还有一只小白兔,它叫莉文。”
顾兆的助理对云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岫看向褚峥,褚峥摸了摸他的小脸,道:“去吧,一会儿我去找你。”
“好。”
云岫跟着助理出去,屋内只剩下褚峥和顾兆。
顾兆开门见山,道:“褚少,我之所以把云岫支出去就是想跟您单独聊聊他的情况。你们在门口的那一幕,我恰巧看见,我想与其直接对他进行治疗,不如从您这儿找找突破口。”
褚峥道:“平日看着好好的,我也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抵触心理咨询。”
“您今天带他来是想治疗什么?”
“前几天他看见我打架,然后昏倒了,去医院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建议带他看看心理咨询。”
“他晕倒前有什么症状吗?”
“我同学说他出了很多汗,身体颤抖、整个人呆住了一样,叫了很久他才有回应……”
褚峥和顾兆聊了将近一个小时,顾兆道:“根据您查到的云岫生平资料和他的反应,他患有PTSD。他的患病是由于长期家暴和校园欺凌,所以极度没有安全感,看见类似的事就会回想起小时候经历的事。我的建议是,云岫很抵触治疗,那就不要带他来在这里了。云岫现在最依赖的人是您,所以您的陪伴和引导非常重要,可以说您现在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哪一天您放弃他了,他很可能崩溃,会发生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褚峥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是治疗他的关键?”
“您给了他一个家,带他进入一个没有拳脚相加的世界,在这里,他感受到温暖,所以一旦收回,就是把他踹回深渊,得到再失去才是最致命的。”
“我知道了。”
“那我叫助理让云岫过来。”
“不用了,我去找他。”褚峥对助理道,“烦请带路。”
云岫正蹲在地上拿了根草喂兔子,他看着莉文的小嘴不停地嚼,觉得很可爱。
“小公子。”
云岫往后一看,褚峥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云岫看见他顿时把莉文忘了,道:“你怎么站在我后面?”
褚峥牵起他的手,笑道:“我不是说过你只要一回头就会看见我。”
云岫也想起来了,脸颊微红地低下头。
褚峥牵着他往外走:“我们回家,以后不来了。”
云岫听到这句话,语调轻快,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好啊。”
——
回家的路上,褚峥问他:“小公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儿吗?为什么不想看心理医生?”
“我上小学的时候,听同学们闲聊知道村里有个年轻人死了,他妈妈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后来就说看心理医生的都是精神有问题的,都是精神病。”云岫仰起小脸,心虚道,“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没事儿。”褚峥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那样闹,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乖,别想了,你这样闹不正说明我在你心里是完全信任的人吗?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你还能这样闹吗?”
云岫摇摇头。
“没给哥哥丢脸,哥哥反而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任性吧。”
云岫的脸一下子红了,二人相握的双手又紧了一些。云岫抬头便看见街边的白玉兰花树露出一个小小的绿芽,再有几日白玉兰要开花了。
褚峥顺着他的视线看,道:“喜欢白玉兰?”
云岫看着生机勃勃的绿芽,双眼中都是期待:“我还没见过白玉兰花呢,它开花好看吗?”
海城的气候适合白玉兰生长,所以栽种大量白玉兰作为市花推广开来,几乎每条道路的都是白玉兰,开花时望不到尽头的一片白,像给马路戴了一顶雪冠。
“嗯,四月中下旬就会开,白色的,很漂亮,有一股淡香。”褚峥轻轻闻了闻云岫的脖子,笑道,“像你身上的香味儿。”
云岫缩了缩脖子,心脏怦怦跳:“我…我身上哪有香味儿?”
“你闻不到?”褚峥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剧烈,他看云岫的眼神深情得像要把他溺毙在里面,“据说,觉得对方身上很香的都是基因帮你选择的伴侣。”
云岫的脸又烫又红,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褚峥观察着他的反应,看云岫垂着头,也不知他是害羞还是别的:“你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云岫“嗯”了一声,他这一声太轻太细,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把他的声音彻底包裹。褚峥感觉像是听见了,但又不确定是真的听见了还是自己的幻听。
褚峥也不再问,反正人都在自己手里,慢慢磨总能让小公子爱上自己。
“走吧,我们回家写作业。”
——
“上个周一,我们学校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打架事件,这对同学们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周一早上,操场上的学生窃窃私语:“老杨说的是不是峥哥那个事儿?”
“好像是,那个事儿我听说了,打的可狠了。”
高一和高三的学生也有耳闻,他们窃窃私语道:“杨主任说的是高二年级的褚峥吧,就我们学校那个校霸。”
“他又打架了?”
“不仅如此,好像还有几个翻墙的,他们还是一个班。”
“这个班班主任的奖金彻底打水漂了。”
……
清晨的微风轻轻扬起刚刚升到旗杆顶部的国旗,杨林在国旗下对上周打人翻墙事件进行批评,唾沫横飞说了十分钟,最后一脸严肃道:“下面让褚峥、李复、云岫、宋悯慈、徐凯依次上国旗台检讨错误。”
蒋清让他们每个人写了三千字检讨,但上国旗台的检讨要浓缩在三分钟之内。
褚峥对于当众做检讨颇有心得,而且他做检讨就好像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似的,一派从容还自以为傲。
褚峥走上国旗台,云岫低声跟宋悯慈说:“哥哥没拿稿。”
宋悯慈道:“他不用,对于做检讨他可熟悉了,就跟闲聊天一样。”
褚峥的校服穿得板板正正,拉链拉到锁骨下。他本来就是校草,一上国旗台,下面差点当成偶像见面会,小姑娘激动地窃窃私语:“又看见峥哥了,他好帅啊!”
“是啊是啊。”
褚峥拿过话筒,道:“我是高二三班的褚峥,上个周我由于一时冲动打了同班的李复同学,在此我做出深刻检讨。我不该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不该翻墙出校,更不该让师长为我担心。我现在已经快成年了,应该担起该有的责任,遇事三思而后行……”
低沉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每一个角落,听的人心里酥酥麻麻地。云岫一眨不眨地看着国旗台上的人。初升的朝阳似乎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黄的金边,熟悉的声线不同于在自己耳边私语时的宠溺温柔,通过扩音器又多了几分初冬时节的冷意,云岫心想:哥哥的声音好好听。
杨林听着褚峥的检讨,低声对蒋清道:“写的还可以,算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愧对栽培我的师长,但我不觉得我需要对李复道歉……”
杨林意识到不好,连忙对国旗台旁的护旗手喊道:“快把他拦下来。”
话筒的声音太大,护旗手没听清杨林说了句什么。
“……因为父母是我们的底线,我决不允许有人辱骂我的父母!所以,我希望李复当着全校的面,给我的妈妈道歉!”
全校都怔住了,紧接着下面开始议论纷纷。
李复的眼中渐渐阴厉起来,他堂堂李家少爷,给一个死去的婊|子道歉,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杨林瞪了褚峥一眼,拿过话筒:“安静!”
下面的学生顿时停住了。杨林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褚峥真会给自己找事儿。
“校方觉得李复同学言语粗俗,已经进行批评教育,处以警告处分,并在上周已经给褚峥同学道过歉,对父母不敬,此事不能姑息,稍后学校公告栏将会贴出李复同学的道歉公告。”
褚峥双手攥拳,神情激动,眼眶有些发红,大声喊道:“同学们,你们会任由父母被辱骂,最后只得到一张冷冰冰的薄纸吗?”
国旗台下的学生也都听过褚峥母亲的传闻,但是无论父母怎样,自己作为子女,岂能由父母被别人肆意辱骂践踏?他们突然奋起,喊着:“道歉!道歉!让李复道歉!!!……”
杨林也知道这事儿必须给学生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和其他几个主任简单商量了一下,喊道:“同学们安静!没有父母就没有我们,每一个子女都要保护父母,校方决定,让李复同学对于辱骂褚峥母亲的行为进行公开道歉。”
李复一愣,全校近两千双眼睛都盯着他,他没想到图一时嘴快自己竟要当众道歉,褚峥扇动人心的能力还真是厉害!
李复走上国旗台,拿过话筒,道:“褚峥,对不起,我向你妈妈道歉,我不该骂她。”
升旗结束,同学们讨论着这件事儿回教室准备上课,云岫跑到褚峥跟前,心疼道:“委屈哥哥了。”
褚峥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徐凯和宋悯慈围在他身边,徐凯解气道:“峥哥,你在台上太帅了!简直太厉害了!服气!”
宋悯慈拍他一下:“你闭嘴吧,峥哥心里难受着呢。”
徐凯不解道:“当众道歉,这有什么难受的,不应该大快人心吗?”
褚峥心里确实难受,他刚才挑起所有学生的共情能力,但也把妈妈是小姐的事儿变相坐实。不过以后学校里几乎不会再把褚妈妈的事儿拿出来议论,他们都知道再说一次,他们的结果不会是简单的当众道歉了。
云岫默默地握着褚峥的手,心想哥哥虽然对父母印象不太好,其实心里一直挺在意没有得到的父爱母爱,所以他才会那么维护褚妈妈。
大课间,褚峥被叫去杨林办公室。
杨林和蒋清都在,褚峥进门就道:“杨主任,对不起啊,早上让您下不来台了。”
杨林和蒋清笑得轻松,杨林道:“这有什么?我反倒觉得你做得很对,如果你真接受贴公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杨林喝了一口茶,道:“你家里的事儿,学校也都知道,李复那天的道歉根本没诚意我们也知道,你当时没说什么,我和蒋老师还担心你偷摸再把李复打一顿呢。不过你有一句话是对的,父母是我们的底线,父母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保护父母。行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搞这一出,学校里的流言差不多该停了。”
杨林拍拍褚峥的肩:“回去上课吧,以后控制点你的暴脾气。”
“嗯,谢谢杨主任。”
杨林看着褚峥挺拔的背影,跟蒋清说:“你班这个褚峥,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蒋清无奈摇摇头:“这小子,人挺正、有主见,就是不听话,太不好教育了。”
“慢慢来吧,我们当老师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