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陆晨的 ...
-
陆晨的手僵在石碑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千年不化的寒冰。那道白光在他的意识中炸开，零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深处，清晰得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
“你来了。”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何璐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石碑。
“怎么了？”她低声问。
“那个声音……”陆晨深吸了一口气，“零的声音。她说‘你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刘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赵峰则紧张地环顾着林间空地，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石头后面跳出来。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地依旧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低鸣。那块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圆圈中央，上面的符号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缓缓流动。
陆晨定了定神，再次走向石碑。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触碰，而是绕着石碑仔细观察那些符号。他发现这些符号并非杂乱无章地刻在上面，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螺旋的结构。螺旋的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内壁光滑如镜，和周围粗糙的石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原来应该有东西。”何璐凑过来，指着那个凹槽说，“你看这个形状，像是被人取走的。”
“像是镶嵌了什么宝石或者核心之类的东西。”陆晨点点头，“和塔里的结构有点像。”
他伸手探入凹槽，指尖在内壁上摸索着。突然，他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用指甲按了一下那个凸起，凹槽底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整个石碑开始震动起来。
“退后！”陆晨大喊一声，拉着何璐向后急退。
六个人迅速退到石圈外围，紧张地看着那块剧烈震动的石碑。石碑表面的苔藓和藤蔓纷纷剥落，露出下面完整的石质本体。那些符号开始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荧光，随后越来越亮，变成了一种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石碑停止了震动。
光芒消散了。
在石碑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门。
那是一道由纯粹的光构成的拱门，门的边框闪烁着流动的电弧，门内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漩涡深处隐隐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远古巨兽的呼吸。
“传送门。”何璐轻声说。
“通往哪里？”徐姐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陆晨盯着那道传送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能感觉到，门的另一边就是他要找的地方——那个隐藏在所有位面背后的核心。零在那里等着他。或者说，零的一部分在那里等着他。
“我进去看看。”他说，“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就原路返回村子，想办法找到其他离开这个位面的方法。”
“不行。”何璐斩钉截铁地说，“我和你一起进去。”
“我也去。”刘强站了出来，“队长，你别想一个人扛。”
“还有我。”赵峰也往前走了一步。
大刘和徐姐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默默站到了陆晨身边。
陆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些人——就像何璐说的，他是队长，要为整个队伍负责。但这一刻，他意识到，这支队伍不仅仅是他要保护的对象，更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好。”他说，“一起进去。但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第一时间撤退，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
陆晨深吸一口气，率先跨入了那道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陆晨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时间和方向感完全丧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他本能地闭上眼睛，紧紧咬着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抛向未知的彼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这里不再是森林。头顶是一片漆黑的虚空，没有天空，没有云彩，没有任何天体。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灰色平面，平整得像是人工打磨过的镜面，反射着他自己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金属气味，温度恒定得不正常，没有任何风或者气流。
最诡异的是，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漂浮着碎片。
大大小小的碎片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高楼林立的城市，有的是荒芜贫瘠的沙漠，有的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有的是白雪皑皑的山峰。还有一些碎片里映照着陆晨从未见过的景象：紫色的天空、倒悬的建筑、流淌着金色液体的河流……
“这些都是不同的位面。”何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也穿过了传送门，正仰头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每一个碎片就是一个独立的位面世界。”
其他人也陆续穿过了传送门，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太震撼了。”刘强喃喃道。
陆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灰色平面。平面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了他的样子——但奇怪的是，镜像里的他，胸口处有一个发光的印记。
他猛地掀开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赫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号。那个符号的形状和石碑上的螺旋结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何璐也看到了那个符号，脸色一变。
“我不知道。”陆晨皱着眉头，“之前从来没有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响起了。
“那是位面烙印。”
零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像是从黑暗中诞生的光明本身。但和之前在塔里见到的那次不同，眼前的零看起来有些透明，像是投影或者幻象，而不是实体。
“你果然在这里。”陆晨看着她，语气复杂。
“我的一部分在这里。”零平静地说，“或者说，这是我留在这个位面交汇处的意识碎片。我的本体已经不在了，但我在所有关键节点上都留下了这样的碎片，用来引导后来者。”
“引导后来者做什么？”何璐警惕地问。
零的目光从何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陆晨胸口的那个符号上。
“修复这个崩坏的世界。”她说，“以及——杀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