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荔枝雨》清花酥饼

6、你是人，还是鬼？ 这是搬起石

　　夏之荔喝得太多了。
　　隔天醒来，头昏脑涨的，全身黏黏糊糊的，很难受。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进入浴室，打开花洒，洗头，洗澡，刷牙，洗脸。
　　一个小时后，她戴着干发帽，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才走出几步，她下意识往客厅方向看，顿时和一双凌厉的眼睛对上。
　　脑子宕机了。
　　五秒之后——
　　啊！！！
　　她尖叫一声，奔回浴室，砰的一下，立刻把门合上。
　　怎么回事？！
　　为什么林聿会出现在她家？！
　　为什么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前摆弄笔记本？！
　　一定是我酒没醒，眼睛花了。
　　夏之荔深呼吸几下，悄悄打开浴室的门，探出头去。
　　林聿在笔记本的屏幕前抬眸，又和夏之荔鬼鬼祟祟的眼神对上。
　　没有眼花。
　　那个漠然的眼神，是林聿。
　　夏之荔试探着问：“你是人，还是鬼？”
　　林聿面无表情，“我是神。”
　　“……”
　　好吧，是本尊。
　　夏之荔默默地又把门合上。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喝得太多，脑子断片了。
　　夏之荔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先出去吧。
　　不行！
　　一个人在家时，就这般裹着浴巾出去，很自在。
　　但她身上这块浴巾就是个大块的毛巾，只能裹着胸，勉强遮住屁股。露出的肩颈和长腿，实在尴尬。
　　可是，刚脱下的脏衣服已经扔到了洗衣机了。
　　没有别的选择了。
　　夏之荔又开始懊恼。
　　开门，又探出一个头。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我要回房间换衣服。”
　　林聿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闭上也没用，该看都看完了。”
　　“……”
　　夏之荔再次打量身上浴巾，其实关键部分也没露嘛。
　　她安慰自己说，反正林聿是神，不近女色。
　　于是她破罐破摔，拉开门，大步地走回房间。
　　五分钟后，她换好长袖长裤的居家服，泰然自若地从房间走回浴室吹头发。
　　十分钟后，夏之荔走出浴室。
　　林聿顺势便说：“好了就来吃午餐。”
　　“哦。”
　　夏之荔回房间拿手机，上面时间已经显示11点53，确实到中午了。
　　她坐到餐桌对面，林聿从厨房端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皮蛋瘦肉粥。
　　“你煮的？”
　　“外卖。”
　　“哦。”
　　夏之荔尝了口，温度正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林聿继续手里的工作，头也没抬。
　　“你怎么知道我那里的？”
　　“你发定位给我。”
　　“我？”
　　夏之荔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打开对话框查看，的确是她发的定位。
　　那时候忙着和晓萱喝酒，以为是哪个朋友要来凑热闹，就顺手发地址，没想到是林聿。
　　时间是7点16分。
　　在11点13分的时候，林聿发了信息说，他到F市了，问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回复。
　　11点57分，林聿开始拨打语音电话。
　　一连打了6个都没有回复。
　　直到第7个接通。
　　夏之荔对林聿的到来大概心里有数了。
　　她心怀愧疚：“抱歉啊，我昨天喝多了，酒吧里又吵，我没有听到你给我打的语音。”
　　林聿沉默，不说话。
　　夏之荔觉得他如果生气，也是应该的。
　　毕竟那么多未接通的语音，除了要找她外，可能更多的是担心她吧。
　　在酒吧喝酒，要是没有Cindy保证说，会送她们回家，不然她也不敢喝醉。
　　夏之荔安静地把粥吃完后，自行到厨房把碗洗了。
　　擦干了手，重新坐到林聿对面。
　　林聿也不废话，把一张白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推到她面前。
　　“把这个签了。”
　　夏之荔看着标题几个字，脑袋有点懵。
　　——结婚申请报告。
　　“啊？还要结婚啊？你不是不需要了吗？”
　　林聿蹙眉，“我没说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夏之荔小小地抱怨一下，“快一个月了，我以为你不需要了呢。”
　　“……………………”
　　林聿无语了，双手抱臂，“不是你说要考虑一下。那你考虑了那么久，你没告诉我，你考虑的结果，那我只能当面谈。”
　　“……………………”
　　夏之荔无了个大语。
　　这是个什么鬼乌龙？
　　到底在哪一步出错了？
　　嗯，两个人对对方的信息理解错误。
　　所以，人长了嘴就得说话，自以为是就会产生误会。
　　夏之荔放弃深究那个问题，拿起笔，把所谓的结婚申请报告看一遍。
　　男方的基本信息，林聿已经填了。
　　女方的信息还是空白，夏之荔埋头，开始填写。
　　林聿只是盯着她的脑袋，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填到工作单位的时候，夏之荔卡住了，“我还没找到工作，单位怎么填。”
　　“写，无。”
　　夏之荔往上瞄林聿的工作单位，也是空白的，随口便问：“你也没写，你也失业了吗？”
　　“………………”
　　林聿叹气，“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单位要保密，提交申请时，我会补上的。”
　　“哦，连家人也不能知道吗？”
　　“不能。”
　　夏之荔很快就把基本信息写完，看到下面的要本人签字的地方，皱着眉头问：“你应该不是什么缅北电诈园区的老大，把我骗到东南亚嘎腰子吧？”
　　“……”林聿开口揶揄：“那你可太重要，还要我这个老大亲自出马，你这腰子起码得值上百亿。”
　　夏之荔嘿嘿一笑，爽快地把名字签了，“我写好了。”
　　林聿拿过报告书，快速地扫一眼，同样签下自己的名字。
　　“结婚申请程序至少要走一个月，等婚姻登记证明下来后，再去民政局登记。其间你若接到什么电话，问你什么，如实回答便好。”
　　夏之荔听出不对劲了，“等等，还要登记啊？”
　　林聿反问，“不然呢？”
　　“我说的是假结婚。”夏之荔急忙解释，“就是那种大家逢年过节在一起应付家长的那种假结婚，那种合伙办一场婚宴，只为了收份子钱的那种假结婚，演个两三年就可以离婚的那种假结婚。”
　　林聿不说话，用看智障的眼神一样看着她。
　　夏之荔生怕他不明白，继续说：“我知道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但结婚这个事可不是儿戏，你怎么来能真的呢？”
　　“夏小姐，做戏就要做全套。”林聿波澜不惊道：“你既然说要互帮互助哦，我同意你的提议，但你得按照我的步调来。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母亲，我哥已经出柜，我的母亲现在是风声鹤唳，我要结婚，不走全套流程，很难说服她，她若发现是假的，可能真的会从楼上跳下来的，你忍心做那个坏人吗？”
　　夏之荔立刻摇头，她可不想因此背上人命，终身活在愧疚之中。
　　“要不就算了吧，假结婚什么的，就当我没说过。”
　　林聿表情一凝。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孟女士这块砖，好像要把到手的老婆又吓没了。
　　“夏之荔。”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结婚是你先说的，我同意了。这28天来，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提前完成任务，才有三天的假期。昨天晚上，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才飞到F市，打你语音你还不接，不知道你会出什么意外，我都想要报警了。昨天把你送回来，担心半夜出意外，没敢回酒店，在你的沙发上睡一夜。早上六点就醒了，八点钟给你点了早餐，结果你到十二点才坐到我面前。你现在跟我说不结婚，你逗我玩呢？”
　　夏之荔越听越心虚。
　　这么一说，她把大贵人林聿折腾了一顿，真的是罪大恶极。
　　结婚，是她脑袋一热说的，没考虑到林聿家的实际情况，现在这般有点骑虎难下。
　　林聿盯着夏之荔脸上的风云变幻，知道她在动摇了，于是乘胜追击：
　　“其实你不用担心，就算是登记也可以离婚。结婚两年后，你若是不想演这出戏了，那就终止这场合作。其实就是比假结婚多一道防伪程序，一道防我母亲的程序而已，没有区别。”
　　这么一说，好像也行。
　　“好吧。”夏之荔艰难地点头。
　　林聿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工作性质特殊，他现在就可以拉夏之荔到民政局登记。
　　只要一天不确定，夏之荔那个性子肯定还要给他生出变故。
　　所以，还得加砝码。
　　“你准备下，我们回滨城。”林聿说。
　　“啊？”夏之荔不明白，“回去干嘛？”
　　“今晚双方家长就见面，把结婚相关事宜先确定。”林聿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下午两点有一趟高铁，我把你的票一起买了。”
　　夏之荔震惊：“这也太快了吧？”
　　林聿却理所当然：“夏小姐，既然确定了就要速战速决，继续拖着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有意义”。
　　其实就是浪费他的时间嘛。
　　夏之荔知道，林聿这种大忙人，最重要的是效率。
　　“好吧，都听你的。”
　　夏之荔进房间收拾行李，回去一趟，要带的东西并不多。
　　林聿从位置上站起来，将客厅环顾一圈，问：“你堆这么多纸箱是干什么的？”
　　“哦，准备搬家呢。”夏之荔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不在意地说：“这里房租太贵了，我现在又没找到新工作，月底准备找个便宜的单间，省点钱。”
　　林聿走到房间门口，斜靠在门框边，抱臂看着她收拾，说：
　　“你跟我去A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