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小姐》清花酥饼

34、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你是怎么勾

　　傍晚，夏之荔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散步。
　　散步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等林聿过来。
　　夕阳渐渐西沉，光芒依旧刺眼。
　　不知不觉中，盛夏已经来临。
　　昨晚在车祸失去意识前，她脑海浮现的画面，竟然是高中时期，教室外边的一个走廊上，她独自一人，与林聿不期而遇。
　　按照往常，她应该上前和林聿打个招呼，可那时，他们之间有了嫌隙，又分了班，不常见面。
　　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林聿的脸上。
　　可林聿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像个陌生人一样，与她划清界限。
　　那时候的她在想什么？
　　失落？伤心？难过？
　　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她不露痕迹地收回视线，同样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从此以后，他们为数不多的相遇，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交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突然想起这件事。
　　这件早已被她抛之脑后，从未想起的事。
　　手机振动，林聿的信息。
　　他说，他要从停车场过来了。
　　夏之荔回复：【好，我等你。】
　　她明白了，当时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是她内心最深的遗憾。
　　如果能回到那时，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叫住林聿，和他道歉，与他握手言和。
　　她不想失去林聿，不想与他形同陌路。
　　此时，林聿朝她走来，落日的余晖将他映照得金光闪闪。
　　一如记忆中的少年，永远的熠熠生辉。
　　夏之荔的眼眶酸涩，满心的渴望就要溢出胸腔。
　　她想要林聿，迫切地想要。
　　*
　　林聿坐在夏之荔身旁，静静地陪她看了一会落日，谁也没说话。
　　“林聿，”夏之荔率先打破沉默，“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离婚。”
　　“……”
　　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氛围，突然转到这个刺耳的话题？
　　林聿愠怒：“结婚不到三个月，你就想着离婚？当初是你说要结婚的，能不能有点责任感，不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被数落一顿的夏之荔并没有任何不满。
　　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问：“那现在不离的话，两年后会不会离？”
　　林聿语塞，心脏如同被千斤重的黑暗，压得呼吸不畅。
　　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还在住着院，就想着和他划清界限？
　　离婚，是不可能的。
　　哪怕丢掉道德，放弃尊严，背弃承诺，摒弃人格，他都不可能离婚。
　　“不，离。”他咬着牙回答。
　　“哦。”
　　夏之荔的情绪很平静。
　　良久之后，她说：“既然不离婚的话，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什么？”
　　林聿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确定再问一遍。
　　“我是说，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夏之荔看着落日，坚定地重复一遍。
　　林聿听清楚了。
　　但“恋爱”两个字把他给打懵了，心情犹如过山车般，从谷底直冲云霄，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
　　橘色的光线映照在脸上，依然有点热。
　　夏之荔已经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她不敢看林聿，忐忑不安地等着回复。
　　很久都没听到回答，她有点羞赧，自顾自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林聿着急地打断她。
　　夏之荔转头，只见林聿严肃地皱着眉，在余晖的照耀下，他脸上的红晕，依然清晰可见。
　　原来林聿也会脸红啊……
　　夏之荔心情顿时愉悦起来，“你又不说话，我担心给你带来困扰。”
　　林聿清清嗓子，“你再问一遍。”
　　夏之荔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好笑：“不问了，过期不候。”
　　“夏之荔！”
　　林聿怒了。
　　“好了，林先生。”夏之荔再次看向夕阳，问：“你愿不愿……”
　　“愿意！”
　　还被说完，就被抢答。
　　夏之荔看向他，灿然一笑。
　　林聿与她对视，唇角无限上扬。
　　自此以后，他的万里征程，抵达了终点。
　　*
　　夕阳的光辉洒满天际，天空被染成一片金黄色，绚丽地犹如一副油画。
　　林聿朝她伸出手，“夏小姐，我能不能牵下我女朋友的手？”。
　　夏之荔笑盈盈地将手叠放在他的手心，林聿顺势收拢手掌。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欣赏落日在天空的画作。
　　“我记得，高中那会，你还坐在我后面，有天傍晚的自习，天空中也有这样壮丽的夕阳，全班都在推开窗看，就你不看。”夏之荔回忆说：“我还叫你呢，你就一心做题，一点不懂欣赏。”
　　“我看到了。”林聿答。
　　“真的？”
　　“嗯，那是我看到的最美的夕阳。”
　　在你的眼中。
　　那时，夏之荔在看夕阳，林聿却在看她。
　　晶莹的眼眸中映照出万千光彩，胜过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就如此刻一般。
　　夏之荔好奇开口：“请林先生发表一下此时夕阳观后感？”
　　“我在想……”林聿顿了下，“等到八十岁的时候，还能不能和夏之荔一起看夕阳。”
　　一下跳到八十岁，这人想得那么久远……
　　夏之荔满心欢喜，故作严肃：“我考虑一下。”
　　*
　　夜深了，漆黑的病房里。
　　夏之荔睡在病床上，林聿则躺在陪护床上，两人都不说话，很安静。
　　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但夏之荔的心的很空虚，迫切想要什么把它填满。
　　“林聿。”她轻唤一声。
　　“嗯？”
　　“你能不能……过来陪我睡。”
　　林聿立刻起身，下床，两步走到病床，转头就在夏之荔身边躺下。
　　整个过程，都用不到三秒。好像他早就想这么做，一直等待一个契机。
　　VIP的病床比普通的病床大，夏之荔往旁边挪一下，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两人规规矩矩地躺好，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又好似在等对方开口。
　　“我想做一件事……”夏之荔抑制不住情感，“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
　　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林聿满含期待。
　　夏之荔慢慢翻了个身，伸出手臂抱住林聿的腰，然后整个人凑过去，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贴他的颈部肌肤，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
　　“我想闻你的味道。”她喃喃道。
　　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焦躁。
　　今晚他用的沐浴露是柠檬香，是病房浴室里提供的。她在这淡淡的柠檬香中，闻到了独属于林聿的味道。
　　像阳光下的初雪，冷冽，洁净。
　　林聿的呼吸一滞，整个身体僵在那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单纯亲吻，是纯粹的生理性喜欢。
　　他忽然意识到，夏之荔迷恋他，而且迷恋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的心膨胀得就像个即将吹破的气球，情不自禁将人拥在怀里，脸庞贴在她的发顶。
　　他也想闻她的味道，非常想。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林聿忍不住发问：“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领证那天晚上，你不在家。”夏之荔十分坦诚：“我很想你。”
　　那么早？！
　　林聿震惊。
　　那他们近段的拉扯算什么？
　　他的痛苦煎熬，又算什么？
　　“为什么非得搬出去？”
　　夏之荔默了会，“因为我觉得，你只是想要找我解决你的生理欲望，并非喜欢我。”
　　“……”
　　这种错误的认知又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他表达得太过直接？让她心生恐慌，才退避三舍？
　　“呵，我活了三十年都不用找女人解决欲望，娶了个老婆，就有生理欲望要解决，那我的欲望从哪里来的？”
　　夏之荔想了想，“你是说，我勾引你？！”
　　“……”
　　这理解力真是绝了！
　　林聿无奈一笑，打趣道：“你是怎么勾引我的，现在可以坦白了。”
　　“我没有勾引你。”她弱弱地澄清。
　　“对啊，你没有勾引我，那我的欲望从哪里来？”
　　“男人的本能。”
　　“……”
　　越说越歪！
　　“既然是本能，随便见一个美女都能有欲望，那我非得跟你耗，是为了什么？”林聿循循善诱。
　　“因为……我是大美女。”
　　“……”
　　林聿无语。
　　“开个玩笑。”夏之荔把头埋得更深了，呢喃道：“不管是因为了什么，反正我喜欢你。”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车祸之后她明白，人是随时会死的，想要谁就去争取，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
　　嗯，夏之荔跟他表白了……
　　林聿怔住了。
　　一颗心脏剧烈跳动，就要冲破胸腔。
　　夏之荔听到了，心中无比欢喜。
　　不用说，她也知道，林聿喜欢她，非常喜欢她。
　　“夏之荔，我想做一件事……”林聿嘶哑着嗓音，“希望你不要介意。”
　　“什么？”
　　林聿不再回答，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朦胧的黑暗中，找到她的唇，精准地贴上去。
　　他含住她的唇瓣，猝不及防地撬开她的牙齿探入，柔软的舌尖再次交缠，攻势猛烈，肆无忌惮地侵略她口中的领地，疯狂而又炙热。
　　夏之荔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心头像是有把火，呈燎原之势，蔓延全身。
　　漫长的接吻，因为彼此互相需要，纠缠似乎没有尽头。
　　等结束时，分开了相连的唇齿，夏之荔像是没力气一样，趴在他的胸膛大口地呼吸。
　　相贴的身体间，有个突兀的感受，实在没办法忽略。
　　缓了很久，没有消失，夏之荔不得不开口：“你磕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