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小姐》清花酥饼

28、现在你最重要 这个女人的

　　夏之荔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醒来好几次，都还没到天光大亮，终于沉睡过去，到第二天九点多才醒。
　　拖着身体去洗漱，用冷水拍打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镜子中头发杂乱，眼底青黑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昨晚的酒，她喝得不多，所以，说过的话，她也记得清楚。
　　林聿说，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但那个白月光结婚了。
　　夏之荔已经不敢自作多情，认为林聿喜欢她。
　　毕竟白月光只是结婚了，又没有彻底在他的心里消失。
　　而林聿对她的好，应该是因为婚姻的道德，她是林聿的合法妻子，林聿会善待他的妻子，仅此而已。
　　夏之荔再次用冷水洗脸，然后不断地告诫自己，要清醒！不要误会！要保持距离！不要自以为是！
　　洗漱完换好衣服，夏之荔才看到手机里面的信息。
　　林聿说，早餐在桌上，他去研究所一趟，中午给她带饭。
　　桌上的鸡丝粥已经冷了，她拿到微波炉里热了下，坐到餐桌旁，慢慢地吃早餐。
　　其实就这么接受他的好，也无妨，毕竟她的确是他的妻子。
　　但是接受了，人就会变得贪心，想要得更多，最后作茧自缚。
　　夏之荔进退两难。
　　*
　　林聿回来将打包盒摆在餐桌上，无意中瞥见夏之荔的手机界面，上面是租房信息。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关于夏之荔的事情，他必须开口问，而不是猜，因为他猜的，全都是错的。
　　所以，这次，他直截了当：“你为什么在看租房信息？”
　　夏之荔解释：“跟我同一天公司的小姑娘，要租房，发给我，让我帮忙参考。”
　　林聿暗暗地松了口气。
　　结果夏之荔又说：“她觉得租金太贵，问我要不要跟她合租？”
　　“……”林聿无语：“她不知道你结婚，是有家室有丈夫的人？”
　　“她知道的。”夏之荔餐盒打开，摆好，慢悠悠地说：“她说，她看中了一套两居室，租金要三千块，就在科技园附近，骑个电动车10分钟就到。她可以把其中一间租给我，只要一千，我中午可以去睡个午觉，若是加班晚了，没有地铁回去，也可以去睡，我觉得这个提议好像还行。”
　　“我觉得不行。”林聿不同意。
　　他了解夏之荔。
　　今天说只是偶尔过去睡个觉，明天就可以为了早上多睡几分钟，一直住在那，不回来了。
　　“为什么？”夏之荔坐下用餐，将想法和盘托出：“其实我都想搬出去算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家，让你一直睡书房我也过意不去。我搬出去，你就可以完全恢复你以前的生活节奏了。”
　　“……”
　　林聿的神色一凛：“我不同意。”
　　“为什么？”夏之荔又问。
　　“你在A市又不是没地方住，你搬出去和她合租，一个月一千五的房租，还没加上水电。你自己算，一千五能够让你吃多少顿水煮鱼，买多少个芝士蛋糕，喝多少杯杨枝甘露，你都不心疼你的那点工资？”
　　夏之荔：“……”
　　直中要害，无法反驳。
　　“还有，哪个好人会找已婚的女人合租？她纯粹就是不想付那么高的房租，想着占你便宜，你还在这里考虑可能性？”林聿冷笑：“就你这性子，跟人合租，到时候被欺负哭了，还不敢跟人撕破脸。”
　　夏之荔：“……”
　　有点道理，但不好听。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软弱。”她必须声明，“人家才刚毕业不久，可能没钱，不一定是想占我便宜。”
　　林聿的神情冷冽：“不要相信别人这一点，不光是男人，女人你也得防，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展露你的同情心。否则，你都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在那里想着别人是好人。”
　　夏之荔：“……”
　　忠言逆耳利于行。
　　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接受林老师的谆谆教诲。
　　不过，夏之荔也只是想想而已。
　　大学里不愉快的宿舍生涯，让她不喜欢与别人合租。
　　出来工作后，哪怕房租高点，她也喜欢自己住。
　　林聿这里又是例外，因为他会让着她，然而合租的舍友并不会。
　　“好了，我不出去住了，这件事翻篇了。”
　　浪费时间争论这种事，还不如好好享用午餐。
　　林聿长舒一口气，盯着夏之荔一会，问：“你有驾照吗？”
　　“有啊，大四那年考的，不过在那之后就没碰过车了，几乎等于不会。”
　　“给你买辆车吧。”
　　“啊？！”
　　*
　　林聿效率高，用完午餐后，就载着夏之荔到4S店看车。
　　说买车，夏之荔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没有必要。
　　上班通勤的时间，坐地铁和开车的时间差不多，车子的意义不大。
　　但她又想，她的女性朋友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车，朋友圈里随时随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很是潇洒。
　　而且，上班通勤单纯靠地铁，碰到下雨或者加班晚没地铁这种事，有个车子就方便许多。
　　夏之荔只考虑了一分钟，就接受林聿的提议。但她在4S店里看到那些动辄四五十万的车，心里瘆得慌。
　　销售人员在孜孜不倦地介绍他们的新款车型时，夏之荔在神游天际。
　　林聿问她，要不要试驾。
　　她对销售微微一笑：“我们先商量一下。”
　　销售很礼貌地走开了，她悄声说：“这些车太贵了，我不需要那么贵的车。”
　　“不贵，比起你，一点都不贵。”
　　又来……
　　之前那个绘画平板，她在网上查过了，要两万多块钱，她都说服自己勉强接受，这个车的价格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只想要那种小一点的电车，预算七八万就可以了。我看园区里有很多女生都开那种车，很好看，也很方便。”
　　“不行。”林聿不赞同，“你是新手，第一要考虑的是安全。”
　　“那些车肯定也是安全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开，对吧？”
　　夏之荔的眼睛亮晶晶的，林聿无奈叹气，“这些车，不漂亮吗？”
　　“漂亮啊，但是贵啊，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
　　“我给你买，你不用考虑钱的事。”
　　“不，我自己买。”夏之荔坚持，“我有钱。”
　　她本来就有些积蓄，领证以后，夏桂海又给了她二十八万八当作陪嫁，总之这笔钱，她能出。
　　林聿顿感无力，“你是我的妻子，我给你买车，不是天经地义的？”
　　夏之荔的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一下，有点疼。
　　妻子，总归只是因为妻子。
　　她垂下眼睑，摇摇头，“还是我自己买吧，我自己的车，两年后离婚，我还能开走。”
　　林聿：“……”
　　买个车都能扯到离婚？
　　这个女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铁石心肠都没她这般无情。
　　林聿盯着夏之荔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良久之后，“算了，听你的。”
　　*
　　夏之荔最后选了一辆熊猫配色的小电车。
　　看着她那欢欣雀跃的表情，林聿心想，还是她开心比较重要。
　　有现车，付完全款，办完手续，周日早上夏之荔就把车开走了。
　　拿过驾照后再也没碰车，林聿不得不手把手请教她开车。
　　一整天，在郊外空旷的地方练好了车技，再进到人流多的城区，林聿这个优秀的陪练，不断地复习交通规则，给她讲开车的注意事项。
　　夏之荔都没怎么听进去，因为她太紧张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路况上。车速慢不说，还动不动踩刹车。
　　林聿坐在副驾，看得是胆战心惊。
　　“我后悔了。”林聿深深地叹了口气，“应该坚持给你选个带智能驾驶的，至少你没用的时候，它可以帮你规避风险。”
　　夏之荔不好意思，赔笑道：“你要对我有信心嘛，人的开车技术，从不熟到熟悉，都需要一个过程，你一上来就给我整智驾，我不就真的变废物了吗？”
　　林聿冷哼一声，“废物就废物吧，你这个进步的过程，我实在害怕。”
　　“不对，这不是你的风格。你的目标不是使我成为自力更生的人吗？独自开车就是自力更生的一环。”
　　“自力更生也是看资质的，你的资质弱得令人发指。”
　　夏之荔有点不爽：“林聿，我是需要鼓励的，你再打击我，我要生气了。”
　　林聿深吸一口气，决定违背良心：“夏之荔，你好好开车，我看好你，我非常看好你！”
　　夏之荔:“……”
　　这种鼓励，说出来还不如不说呢。
　　*
　　夜晚，夏之荔开车把上班路线走了三遍，然后练习停车。
　　林聿终于松了口：“总算看到点进步了。”
　　夏之荔一脸得意：“我就说我会成长，所以，你不能以你的标准要求我。”
　　林聿语重心长，“笨鸟先飞，勤加练习。时刻保持警惕之心，不能得意忘形。”
　　夏之荔“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周一上班，林聿不放心她独自在上班高峰期开车，决定陪她走一趟。
　　“不耽误你的时间？”夏之荔问。
　　林聿直言：“现在你最重要。”
　　“哦。”
　　林聿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夏之荔不敢曲解他话里的意思。
　　从春晖园到科技园区，走的是绕城环线，早高峰的车流也较少，夏之荔慢悠悠地把车开到园区，顺利地找到车位停好车。
　　夏之荔说：“你把车开回去吧，晚上我坐地铁回去。”
　　林聿却说：“你什么时候下班，发信息给我，我来接你，你再把车开回去。”
　　夏之荔犹豫，“真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