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小姐》清花酥饼

27、她太没眼光了 好人卡就这

　　周五晚，部门聚餐。
　　既是为了庆祝前一个项目完美落地，也是为了欢迎新同事。
　　聚餐的地点是木屋烧烤，炭火炙烤着五花肉滋滋冒油，烟熏火燎，觥筹交错。
　　同事们卸掉办公室的重担，嘴里聊着都是各自在工作中遇到的奇葩趣事。夏之荔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多喝了几杯。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赵家铭来了。
　　说是在附近有个应酬，听闻销售五组在这里聚餐，过来瞧瞧。
　　老板来了，大家拘谨了一些，客气地轮流举着酒杯敬老板。赵老板很给面子，每个人敬他，他都能干杯。
　　夏之荔也不能免俗，最后一个去敬酒。
　　虽然赵家铭叫她嫂子，但是在公司里，她还得装作和他不熟。
　　事实上也不熟，她不想攀这种关系，免得滋生谣言。
　　所幸，赵老板喝多了，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乱说话，客客气气地完成敬酒。
　　聚餐结束，大家都各自打车回家。
　　夏之荔站在路口等车，赵家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嫂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夏之荔看周围没有熟人，便答他：“不用了，我打的车还有三分钟到了。”
　　“你喝酒了，万一路上出事，我怎么和聿神交代，他把你放我公司，我就得对你负责。”赵家铭自顾自地说。
　　夏之荔白了他一眼：“乌鸦嘴，你别乱说话。”
　　“我就是担心而已。”赵家铭解释：“聿神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老婆，我得保护好，不然他会怪我的。”
　　“林聿，找老婆，不容易？”夏之荔抓住了关键，“像他这样，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只是他不愿浪费时间而已。”
　　“嫂子果然了解他。”赵家铭得意开口：“我们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大三有一次，我过生日那天失恋了，我们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多喝了几杯，才知道，他的心底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把夏之荔劈懵了，“真的？假的？”
　　“我发誓！”赵家铭举起三根手指，“如有说谎，不得好死！第二天我酒醒了还去问他，他一句话也不说了。但凡否认，我都觉得是假的，他故意编出来安慰我的，但是他沉默了，这肯定是真的！那可是在A大不可一世的聿神啊，居然连个女人都追不到，我印象太深刻了。”
　　夏之荔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那天我得知他结婚了，真的为他高兴。他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遇到了人美心善的嫂子。”赵家铭苦口婆心：“嫂子，以后你一定要对聿神好啊，聿神这人也没啥缺点，就爱工作……”
　　赵家铭说了很多，夏之荔都听不进去了，她的脑子里盘旋的都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车来了，她和赵家铭说了再见，木然地上了车。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春晖园的，房子里依然空荡荡的，她脱了鞋，光着脚踩过地板，直接扑到沙发上，睡着了。
　　*
　　夏之荔睡得并不安稳。
　　眼皮被一阵亮光刺激，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似乎听到了林聿的声音，挣扎地从沙发上爬来。
　　朦胧的眼睛里看到林聿走到她面前，“我抱你回去睡吧。”
　　“不，我待会要洗澡。”夏之荔揉揉眼睛，不确切的问：“你是真的，还是幻觉啊？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机票改签了。”林聿凑近她闻了下，“你这是喝了多少？”
　　“一点点而已。”夏之荔辩解，“还没醉，很清醒。”
　　林聿叹气，起身到厨房给她冲了杯蜂蜜水，递给她。
　　夏之荔接过，道了声谢谢，默默把水喝完。
　　水是温的，是甜的，但她的心里是苦的。
　　人不应该为一点小恩小惠感动，就好像她不能因为一杯蜂蜜水觉得人家对她有意思。
　　林聿是个好人，是她太贪心了，希望他永远都能对她这么好。
　　但是赵家铭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已经重复的上千遍，不断地告诉她，林聿可能心有所属。
　　长痛不如短痛，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今晚聚餐，赵家铭也去了。”夏之荔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聿叹气：“这个赵二，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他跟我说，很多很多年前，你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如果这是把刀，夏之荔宁愿自我了结，不也愿意被折磨而死。
　　“………………”
　　林聿深深蹙起眉头，心里已经把赵家铭千刀万剐。
　　这个大嘴巴子，喝了酒就什么都往外说，哪壶不提开哪壶。
　　“真的……还是假的？”
　　夏之荔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他。
　　林聿无法说谎，只得承认：“真的。”
　　夏之荔轻轻地笑了下，低下头，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地了。
　　“林聿，你还有追不到的女生啊？”她故意打趣道。
　　“嗯。”林聿沉吟许久，无奈一笑：“她说，她讨厌我。”
　　“哦，你这么好，她怎么讨厌你呢？”夏之荔愤愤不平：“她太没眼光了。”
　　“是啊，不仅没有眼光，脾气还大，不怎么聪明，有时还分不清好坏，容易被人鼓动，立场不坚定。”
　　林聿这般描述，夏之荔听着却皱起眉头。
　　哪有这样说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嘴那么毒，怪不得人家白月光讨厌他。
　　也可能是因爱生恨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不能这样。”夏之荔表情严肃，“你不能因为爱而不得，就诋毁人家，这样不好。”
　　“……”林聿失笑：“是，夏小姐教育的是。”
　　夏之荔做了个深呼吸，“这么多年，你都没想过再去追求一下人家？万一人家回心转意呢？”
　　“她结婚了。”林聿说。
　　夏之荔愣了愣，“哦，你……节哀顺变。”
　　林聿：“……”
　　气氛到这了，林聿也直接问：“那你呢，夏之荔，你心中还有没有忘不掉的前任？”
　　前任？
　　夏之荔懵了好一会，才摇头：“我母胎单身，没有前任。”
　　“………………”
　　林聿顿感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盯着夏之荔。
　　这和他的认知是不符的。
　　“周慕呢？”林聿的声音颤抖：“周慕在你那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周慕？”
　　夏之荔想了一会，记起这个人，“只是朋友而已，我知道高中的时候，有人传我们的谣言，但我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没有什么的。”
　　林聿冷声道：“你这样想，不代表周慕也是这样想。”
　　“他就是个同性恋，他能想什么。”夏之荔无奈解释，“他前两年在国外和他男朋友注册结婚呢，我在ins上给他点赞呢。”
　　“………………”
　　当初把他气到半死的周慕，居然是个同性恋？！
　　所以，他那般怒不可遏，居然毫无意义？！
　　“你什么时候知道呢？”林聿问。
　　“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夏之荔答。
　　林聿气息不稳：“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不能到处乱说。”
　　“那他为什么要和你说？”
　　“他没和我说，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就没怀疑过？”林聿连声质问。
　　“……没有。”夏之荔挽尊：“事实证明，他也没有骗我。”
　　“………………”
　　林聿现在不知道现在是该开心，还是气愤。
　　夏之荔和周慕从来都没有关系，那当年因为他们两个所承受的痛苦，就像个笑话一样。
　　夏之荔小心地观察着林聿的表情，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可能回忆往事，越想越气，她也不敢说话。
　　良久，林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移话题，“后来呢？大学的时候，没有人追你吗？”
　　“有啊，很多呢。”夏之荔坦诚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让我觉得这个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衣冠禽兽，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瞟了一眼林聿，笑嘻嘻：“当然啦，你除外，你肯定是个好人。”
　　林聿：“……”
　　好人卡就这么水灵灵地发过来了。
　　“什么不好的事？”林聿紧追不舍。
　　夏之荔犹豫了会，想着事情过去那么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时候，刚大一，参加了个摄影社团，有个学长，看着文质彬彬，人也很热心，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来着，结果有一次社团聚餐，他以喝醉为借口，想欺负我，我一个酒瓶子就砸他脑门上，他被缝二十多针呢，从那以后，我就知道，绝对不能相信任何看起来很好的人，都是假象。”
　　林聿听完，脸色阴郁，冷冷地开口：“那个想要欺负你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夏之荔第一次从林聿眼睛里看到这般凌厉的眼神，心底发怵，扯了个笑，缓解气氛：“不记得了，太久了，反正我也没吃亏，他还被我砸到毁容了呢。”
　　林聿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神色恢复如常：“后来呢，后来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
　　夏之荔回忆了会：“还好吧，我会下意识去防范这些事，不再轻易相信别人。还有就是认识晓萱她们几个好朋友，她们也帮了我很多。”
　　林聿的思绪混乱，千言万语，无从说出口，只剩一句：“以后少喝点酒。”
　　“嗯。”夏之荔看了下时间，“快十二点了，我先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