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小姐》清花酥饼

21、你快点报警吧 夫妻这点昵

　　昨天，林聿已经请保洁把出租屋打扫干净。
　　夏之荔看着整洁的房间，各种家具都擦得锃亮，心中不禁感慨：她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干净过，希望房东不要吹毛求疵，爽快地把押金退了。
　　然而，她还是太高估了房东的人性。
　　上了年纪的房东老头，背着手在屋内转了几圈，指着窗户上面的墙，说：“你看，这里又发霉了，我得重新粉刷，扣200元。”
　　夏之荔无语：“这是你的房子没做好防水，发霉了，跟我没关系。”
　　“你住之前是没有的。”房东老头蛮不讲理，“还有这不锈钢的防盗网，都生锈了，再扣200。”
　　夏之荔再坚持：“你这不锈钢是劣质的。”
　　房东老头：“你住之前都没有绣。”
　　夏之荔：“……”
　　之后，这老头在这出租屋内又找出几处损坏，什么地板有裂缝啊，需要修补，窗帘灰尘多啊，需要清洗，卫生间水龙头拧不紧啊，需要维修……
　　各种费用扣除，在加上水电，夏之荔还倒欠他五百二十四块八毛。
　　夏之荔都要被气笑了，“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房东老头威胁说：“那我只能报警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也不想被记录在案，影响你的前途吧。”
　　“随便吧，你快点报警吧。”
　　夏之荔不想和他争了，两千块的押金拿不回来，还被倒打一耙？
　　她现在要比这老头更想见到警察叔叔。
　　老头举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打起电话，厚颜无耻地说，有个租客欠房租不还，希望警察能来一趟。
　　夏之荔干脆就坐在沙发上等。
　　她想：这老头该不会在警察局里有关系吧？用这样的方式来恐吓威胁退房的租客，也不知之前有多少租客被坑了。
　　她现在并不害怕，因为林聿快回来了。
　　房内本来有一些她自己的电器和家具，寄走费用太高，她选择全部送给好友。
　　林聿帮忙把电器抬下楼，和运货司机沟通不同物品运送到不同的位置，多花了些时间。
　　房东在这时候来，她自己先应付着。
　　比警察先到的是林聿。
　　夏之荔松了口气，立马迎上去，语调雀跃：“你回来啦！”
　　“结束了吗？”
　　“没，房东说我欠他五百八十四块八毛。”
　　林聿皱眉。
　　此时老头从厨房里走出，颐指气使，“我刚才看到厨房的天花板有粉块脱落，粉刷费再算200。现在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们最好快付钱，否则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聿明白了，冷声道：“警察要是真的来了，你让他和律师沟通吧。如果你不想上法庭，押金减去水电，该算多少是多少，至于更多的，你跟法官去要。”
　　林聿握住夏之荔的手腕，冷笑：“我们要赶飞机，恕不奉陪。”
　　果然是高效处事风格，绝不浪费时间与人争辩。
　　到了楼下，夏之荔非常好奇，“我们哪来的律师啊？”
　　林聿晃晃手机，“马上联系。”
　　夏之荔从不怀疑林聿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只是为了这两千块钱，去请律师，有点小题大做。律师费可能都不止两千。
　　“要不就算了吧。”夏之荔自认倒霉，“别折腾了，两千块，我不要了。”
　　“这么大方？”林聿扬眉，“你以前遇到这种问题，是不是都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怎么知道？！”夏之荔惊讶地看向他，“猜得真准。”
　　“不用猜，一看就知道。”
　　她又解释：“也不会一直都这样，偶尔也会遇到善良的房东。花钱消灾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聿把手掌往下移，牵住夏之荔：“那是你的处理办法，不是我的。”
　　“总是麻烦你，我很不好意思。”
　　夏之荔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为了搬家，他这周末是可以在家休息的。
　　结果陪她跑这么远，劳心劳力的，还得处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她越想越愧疚。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聿捏了捏她的手心：“马上就是领证的夫妻了，别说不好意思。”
　　夏之荔抬起眼眸，瞬间跌进那双黑亮的瞳孔里。
　　心，猝不及防地跳了下，然后脑子不争气地想：要是这段婚姻是真的就好了，林聿太好了，好到她已经开始舍不得他了。
　　“哦。”夏之荔垂眸，笑了笑，“待会我请你吃海鲜粉，我最常去的那一家，我给你点海鲜全家福。”
　　林聿拉着夏之荔，迈开脚步，“那带路吧，夏小姐。”
　　夏之荔盯着那双牵住的手，心里有些困惑。
　　这里没有熟人，也没有必要演戏，为何还要牵手？
　　难道林聿已经牵成习惯了？
　　她想不明白，但也没有挣脱，就这般自然地跟着林聿走了。
　　*
　　机场，贵宾候机室。
　　虽然已经吃过海鲜粉，夏之荔还是对着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动了心思。
　　转过一圈，拿着餐盘，捡了些喜欢吃的，回到位置上慢慢享受。
　　林聿破天荒地没有在工作，看到夏之荔过来，将平板推到她面前，说：“在卧室给你加个梳妆台，你选下款式。”
　　昨日搬家时，林聿观察了她的屋内布局，思索着哪些是她日常所需。
　　出租屋里的一张普通的桌子上，摆满了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塑料首饰盒里，各种精巧的饰品。回到春晖园，她的那些东西必须找个地方放。
　　夏之荔受宠若惊。
　　从初中开始爱美的夏之荔，曾经闹着夏桂海给她买个梳妆台。夏桂海找了张废弃的桌子，再摆块镜子，给她加工了一下，就给她打发了。
　　其实那个也很好，但对比同学家里那些像童话故事出来华丽的梳妆台，总有些寒碜。
　　少女敏感的时期，总是不好意思带朋友来家里。怕她们看到那个简陋的梳妆台，会嘲笑她。
　　后来，家里出了事故，她也不再在意。
　　出来工作后，她能挣钱，能靠自己买梳妆台，但她已经不再需要，就好像夏桂海曾经那样，找个桌子加张镜子，把自己给打发了。
　　“不用了。”夏之荔下意识便说：“洗漱台那的储物柜还有很多空间，我的东西放那就行了。”
　　而且以后她离开了，梳妆台不就闲置了，哪怕换了新的女主人，可能也不会喜欢她选的吧，还不是得扔掉。
　　“你需要一个梳妆台，夏之荔。”林聿语气坚定，“卧室空间还很大，能放得下。”
　　“需要肯定是需要，但没有必要。”夏之荔解释，“没有必要花这钱。”
　　“你不选，我选。”林聿拿回平板，自言自语，“你的那些物品，得买个大的吧……”
　　夏之荔妥协了，“好吧，我来选。”
　　林聿重新把平板放到她面前，夏之荔滑动屏幕，认真看起来。
　　夏之荔选了小而简约的，以后要是被扔了也不可惜。但林聿不同意，他还是坚持大的长的。
　　“你也要用？”夏之荔不解。
　　林聿的理由是：“女生的物品一向多而杂，需要收纳的空间也多。好好选，夏之荔，要选个你喜欢的。”
　　夏之荔不想因为这个事和他争。一个梳妆台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
　　于是她又把商城上的梳妆台看了一遍，选了个实木简约风的六斗柜妆台，外加化妆镜和凳子的组合。
　　“确定好了？”林聿问。
　　夏之荔点头。
　　林聿把平板拿过去，点了几下，忽然开口：“夏之荔，我昨天发现你的绘图板已经是很多年前款式，我送你个新的吧。”
　　夏之荔震惊得语无伦次了，“你，你不是，反对，我画画吗？”
　　“我从来没有反对你画画。”林聿趁机澄清，“我反对的是，你在学习的时间去画画，并且，想要用画画去逃避学习。”
　　和林聿相处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每天都会说很多话。
　　但是，夏之荔总是会下意识地回避，当初他们起争执的原因。
　　她在高二时，就已经渐渐明白过来，林聿的确是对的。
　　但那时候，林聿已经不愿意理她了。
　　可能是觉得她是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好心变成驴肝肺，再理她也是浪费时间。
　　所以，那时的夏之荔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再也没有去打扰他。
　　“很久没画了。”夏之荔无奈地笑了笑，“有时间还是刷手机比较有趣。”
　　“哟！你当初不是自诩，绘画天赋过人！”林聿揶揄道。
　　“我都说了，当时年轻不懂事。”夏之荔忍不住反驳，“你没年轻过，没有不懂事的时候？”
　　“嗯，我年轻时确实也不懂事。”林聿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买了新的绘画平板，试试看吧，毕竟，你绘画确实有天赋，但若是说天赋过人，就有点言过其实了。”
　　夏之荔：“……”
　　也不知道这是夸她，还是在贬她。
　　“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买。”
　　“我想送你。”林聿坚持。
　　“为什么？”
　　“新婚礼物。”
　　“……”
　　夏之荔的脑海里闪过她收到的另一份新婚礼物，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林聿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你脸红什么？”
　　“没有。”夏之荔快速低下头，掩饰慌乱。
　　林聿勾唇一笑，“以后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夏之荔无地自容，挣扎开口：“我昨天晚上真的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林聿沉默不语，但他唇角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良久，他说：“嗯……聿聿宝贝，算吗？”
　　“啊？”
　　林聿抬眼看她，缓缓重复：“你叫我，聿聿宝贝。”
　　——嗡！
　　夏之荔脑子炸开了，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双手扶额，低着头，很久才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夫妻这点昵称算是情趣，没什么对不起的。”林聿狡黠一笑，“是不是啊，荔荔宝贝。”
　　“……”
　　夏之荔想再死一遍。
　　喝酒误大事啊！
　　“我以后不喝酒了。”夏之荔闷闷回答：“反正也没机会了，A市又没有我的酒友。”
　　林聿不说话了，免得勾起她的姐妹情深，又要哭成泪人。
　　他还没学会怎么去哄夏之荔，还是不要让她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