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吃饱了 “那本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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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寝。
宋微荷早在殷齐声动身的时候就醒了，不过她没有睁眼，假装自己还在熟睡，毕竟他要处理的事物那么多，只要不见他就不会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她不动，但是又想知道他走远没有，于是竖起耳朵听动静，也没听见开合的声音，就留了条小缝看人。
睁眼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做在床沿的男人，他根本没有走开过！
坐那盯着她看呢。
看她什么时候忍不住睁眼，看她发现自己就在床边时又会露出什么样的有趣表情，恼羞还是害怕她都不会怎么样，殷齐声只会回忆起昨晚她的味道，他靠得近了就后缩呓出几句不高兴的哼。
“装睡的本事倒是不错。”
殷齐声落了一句，宋微荷感觉有什么东西抚过她的额头，这回睁眼人是确实走远了的。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脑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才瘫下。
心里暗叫一句阴晴不定的男人，不知道葫芦里面闷着什么药。
这一日，丫鬟叫了她一句夫人。
督主夫人。
宋微荷长叹一口气，感觉不是滋味。
她们语气里面是满满的恭敬，对她是敬而远之的，宋微荷可以承他们的口应下这一句，但心里面依旧要留个底，毕竟她的生死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殷齐声指不定就是像养小雀一样对待她，如今只感到新奇，等来日腻了……若是放一边不理还好，可不要是嫌她不好找个地悄摸弄死对外宣传督主夫人红颜薄命，染个风寒去了。
“世间男子最薄情，娘可教你了，莫要当个傻的惦记那点绿豆大的真心，费点心思讨的就是权和财，你才能站稳脚跟。”
柳玉兰时常这样教导宋微荷，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宋微荷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先是肯定了这个观点，其次就是表示自己做不到。
现在她的处境更不好了，就更加做不到了。
当时的她毫不意外又挨了个脑瓜崩。
过分坦诚，让柳玉兰觉得生了个笨闺女，明明她和宋启和都算聪明人，这么宋微荷一点也不像他们，过满则亏？没这道理吧？
“不嫁了，我马上就剃发出家。”
宋微荷前脚刚气走说媒的人，后脚就抄了剪子要动手，也不是真动手，是被柳玉兰惯出来的毛病，拿准了她阿娘不会拿她怎么样。
反正她犟得很，宋启和请来的嬷嬷也管不了她。
柳玉兰第二天就带她上了庙里，住持是个老和尚，看着很面善。
老僧法号百纳，听说一双眼睛可以看透因果轮回、姻缘业运，一算一个准。
宋微荷心里面敬畏，烧香拜佛，满心叨叨，祈求自己情缘浅薄、断子绝孙。
百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道：“缘，求不来，驱不走。”
柳玉兰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一听便激动起来，想问个明白。
百纳却不愿意多说，高深莫测只说静待花开，意思是等，按他的说法是愁也没用苦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他还看出了另外一件事，宋微荷身形单薄却坚韧，双眼间透着股清灵气，是个好事，瞧下来大病没有，小疾却连绵，魂魄不稳，不过自六岁过后便好了。
柳玉兰当下就信了大半。
宋微荷生病时总迷迷糊糊念叨什么，起热了睡觉也会梦呓，府里资历老一点的嬷嬷告诉她，有些人的魂天生就不稳，生病熟睡之时会出窍游荡，见怪不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多数在孩童时期，长大了便好。
不过宋微荷愣头青，觉得就是宋启和饿着她了，请个嬷嬷来教她嘴张多大，吃几口东西，步子怎么走有风范，做不好还挨板子。
累了饿了自然睡不好，睡不好肯定要叨叨，做了那样的事还不让人说两句？
百纳笑而不语，只给了柳玉兰一个护身符叫她给宋微荷系上，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管。
于是那张符纸被放在了香囊里，一直戴在身上。
“那我可不可以斩断情缘，跟大师在此清修，不问红尘。”
宋微荷学着他的样子虔诚地拜了拜。
“这样一来不知道是哪位郎君断了线，着实有些可怜，那月老再寻个相配的主儿吧，微荷实在是偿不起这债。”
她说：“罪过罪过，还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百纳：“……”
老僧一时无言以对。
“如此……老衲今日怕是要在此圆寂。”
“……”
宋微荷瞪圆了眼睛，不敢提了，一个劲摇头求他别死。
柳玉兰将人给拖回了家。
知道自己女儿不是什么孤寡命她就放心下来，也不过多强求，直盼着宋微荷好，只是她没等到那天，开春时一场风寒就去了，而宋启和在偶然间遇到宋微荷时偏头问身边丫鬟她是谁。
最是无情人。
她还记得宋启和扬了扬下巴，轻嘶了一声道：“记不清了。”
柳玉兰，只有她的女儿记得她。
宋微荷目送他悠然走远。
缘，也分孽缘和善缘不是吗？
她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嫁给殷齐声这辈子就别想脱开关系，只能在此讨生活，百纳说的缘是他。
宋微荷直觉是孽缘。
世事无常，她不得不认。
丫鬟引宋微荷进门，昨日她战战兢兢，往那里瞧都是雕梁画柱，瞅着也一模一样，辨别不清方向，她害怕走丢了撞见什么不该见不该听的东西，跟得老紧。
“夫人，朝食已备好，督主在里头坐着了。”
丫鬟说话起伏不大。
宋微荷听见又是一颤，她还记得第一日如坐针毡的感觉。
虽然她有些犟，但是嬷嬷的话多少也听了，只是取巧气人，现下被压着不敢放肆，嘴张多大都讲究，初来乍到也不敢多吃，殷齐声动什么她就动什么，生怕他药翻她。
他架子极大，侍奉他的人不少，他一个眼神那身边的人就斟茶布菜，莫名威慑住她。
有点做作。
宋微荷不敢吱声。
不过现在想想那些担心简直可笑，若是殷齐声想，就算他把她吊起来打，也没人敢说什么，还用不着药她。
间人的那一瞬间，殷齐声只是抬了抬掌心，斜斜扫了过来，宋微荷就麻溜坐他身边去了，都不用他动嘴皮子多说。
昨日她也是如此坐着抖成了筛子，今日也抖，但是不明显，不过习惯不该还是会悄摸打量人。
“督主。”
宋微荷叫道。
“坐着。”
殷齐声有心打量她，她睫毛卷翘的弧度，眼睛眨动的频率，就连张嘴时嘴角牵起的肌肉走向都一清二楚。
或许是想开了，心里面不觉得他会在饭食里面动手脚，寻了几个新鲜的试试，她的眼睛很灵动，想什么都藏不住，好奇和新鲜都溢于言表。
宋微荷定下心来，想着这么大的府邸总不至于饿着她，殷齐声也没拘着人，看似没有那么多规规矩矩，便比昨日松懈，外露了不少。
寻的那菜叫长命菜，微酸滑腻实在谈不上美味。
这菜只吃个寓意。
殷齐声看见宋微荷先是碰了一小口，随后一口闷完，面色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决计不碰了，连眼神都不扫过那处。
原来，不喜的东西，她是快速解决的。
院子里的狸猫就不一样，嘴刁得很，遇到不喜欢的就用爪子扒拉开或者用嘴驽子抵开，如此明晰的喜恶，殷齐声不消几天就摸清了它的喜好。
了解下来后发现自己养了只好吃懒做还挑食的猫。
那猫只会撒娇。
看着看着殷齐声的手便搭在桌上，指间轻触桌面，下一瞬他执筷往宋微荷碗里放了辣芥菜和泡藕。
并不会辣到何处去，他就是想看她惊疑不定的表情，想知道为什么她这张脸总这样，每处牵动时那点奇怪或是讨好的表情就让人那样在乎。
“……”
宋微荷吃得正欢，抬眼就迎上了殷齐声的目光。
辣芥菜是辛辣的，泡藕是酸辣的。
她听见殷齐说：“吃吧。”
一时间有一种这是最后一顿的错觉。
偏生眼前人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宋微荷扬起一个笑，装也装得高兴一些，语气雀跃中带着点受宠若惊，拿捏得极好：“妾身谢过督主。”
有其一必有其二，殷齐声发现了新鲜东西，酸甜苦辣都喂了一遍，筷子动了不少只是肚子里却没装多少，全进了宋微荷肚子里，有几口她几乎绷不住表情皱起了眉毛，一脸苦相。
宋微荷觉得这是一种高级的折磨人手段。
在旁边看来，他似乎对她很体贴和温柔，还惯到亲自布菜的程度，时分看重她这个夫人一样，只有宋微荷自己才能感受到他潜藏着的恶劣。
好在都只是一小口，也难吃不到哪里去，憋着口气吃下去也没什么，她也不算挑食，除了最开始的长命菜外其余还可以接受。
对于他的投喂只说谢字，旁的抱怨一字不提。
这人似乎有什么喜欢喂食的毛病，无论是在这桌上还是马车上，他都乐此不疲，先前是对猫，如今是对她。
宋微荷摇头推据，蹭过去说了句：“督主督主，吃不下了。”
她又见不得碗里剩东西，再难吃也会一口闷下，怕他再喂下去，自己没被他日后腻了寻个由头弄死，反而被他一时兴起的投喂给撑死。
殷齐声收手：“饱了？”
宋微荷肯定点头。
他忽然偏头问：“那本督好不好？”
对她好不好。
宋微荷哪里敢说他不好，连连点头：“好，督主最好，旁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督主。”
殷齐声追问：“喜欢？”
“喜欢，只喜欢督主，最喜欢督主。”
如此阿谀奉承的话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是不会有几丝说服力的，只觉得油嘴滑舌，让人生厌，只是宋微荷声甜嘴快，也不谄媚，仿佛真心话一样，讲话的时候就弯着眼睛看人，让别人哪怕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也不会舍得苛责她。
端着这幅软样说话，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那夫人既然承了我的好 ，那就想想该怎么还。”
殷齐声不着她的道，语气散漫，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宋微荷的眼睛，似要将她盯穿。
宋微荷：“？”
这不是她讨的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吃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