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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起睡 “叫夫人受 ...
那力道不重,不会叫人疼,只酥麻了全身,宋微荷摊着趴下,嘴巴里呜咽一声,也不敢说不是,只抬头看他。
眉毛不自觉皱起,嘴角是向下的,她扯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厂公……”
不知是怎么惹她了,语气委屈可怜。
殷齐声松了手,目视了她两秒。
宋微荷一轱辘爬起来,手撑着身子,也不知道怎么做,就小心翼翼瞟他。
她听说……像这样的太监都很变态,只当人是那笼子里的金丝雀,府邸里全是眼线,更因为他们身体上的残缺,对于别人的掌控欲就更强,不许多看旁人一眼,不许多靠近旁人一点,或者腻了直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盖下,谁人能为她申冤?
更有甚者那些恶心的癖好就足以叫她吃上一壶。
他昨天晚上没有折腾她,会不会现在起了兴致,要用什么小鞭子、镣铐、蜡烛一类的折磨人,想到这个可能,宋微荷不由自主抖了起来,不敢再瞟。
吓得就差哭出来,还自以为自己小心思藏得很好。
殷齐声瞧她哆哆嗦嗦的模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触之生温也带上了女儿家的馨香。
他每一次这样,她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瑟缩起来,眨着眼睛耸着眼,鼻翼抽动着,就像哭泣时脆弱的表情,可是他分明就没有欺负她?
他先是叫了她的名字:“宋微荷。”
光这听不出情绪的一句喊,宋微荷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
她老实应了一声。
“躲什么?本督如阎罗恶鬼就叫你这般害怕?”
“还是说……”殷齐声仿佛看不出她的害怕,近了几分:“夫人同本督这般生分,可是觉得嫁与我这阉人委屈了你?”
委屈了?害怕了?止于表皮的触摸和言语上略微的强势,她就已经红了眼眶,那日后他更过分,想讨更多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带着哭腔唤他督主?
这话的语气分明没变,宋微荷却觉得屋子里冷了几分,心里暗叫不好,刚刚才想到,结果他就真找茬起来。
这么大一锅屎盆子,她是决计不端的。
她又不是个傻的。
于是宋微荷摇头,腰腹收力臀就从小腿上离开,倾身向前,再一次揪住了他的衣袖。
“督主冤枉人,”她扬起脸,眼尾现在还晕着点红,张唇启和见就是绵软的话:“妾身是喜欢督主,一见面就想贴着黏着,分明是督主视妾身如尘埃,不喜就算了,现在还要冤枉人。”
新婚夜,他拂袖离去,徒留她一个人担惊受怕,揣测不出他的用意。
宋微荷收紧了手,自己好歹也是皇帝赐婚,他再这么样表面功夫上还是不会对她怎么样,那样做只会落人口舌,授人以柄,不值当。
掌心下的布料触感丝滑,她不由得揪紧了些。
就抓。
有了白日的相处,她现在已经摸清了几分他的脾气,这人看起来凶巴巴没有什么同理心的样子,实际上还是能软下来好好说话的
殷齐声大抵还是没有生气的。
像他这样位高权重,执掌别人生死的人若是真动了怒,此刻她就不会安生地坐着还可以抱怨他了,肯定会人头落地身子都凉了半截。
殷齐声确实没有恼怒。
她说她喜欢他,就想贴着黏着,把惊惧之下的求生本能说出了花。
还怪他冤枉人,恼他视她如草芥尘埃。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不知死活的黏上去,以为寻的只是一时的安稳。
宋微荷观察他面上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山雨欲来的样子,她觉得还可以再说些其他软话,就感受到手里一抖,是殷齐声动了动胳膊,这个动作莫名熟悉,下一秒他就要抄出匕首似的,她一下就松了手,跌回自己小腿上。
动作之大,腰间的平安符晃动着,也如同她的人一样颤动。
惶惶不安。
殷齐声褪下外袍,起了一点兴味,顺着她的话回了句:“看来是本督的不是了。”
他将外袍搁好,转身坐下,侧着身就凑近了宋微荷,手触上她的脸,陷进了她脸颊两边,掌着她:“冷落了夫人,叫夫人受了天大的委屈,着实是我的过。”
“……”
这话讲的,好似他真心悔过一样。
宋微荷还真拿不准他心里的想法,难道她装爱得无法自拔,他就装温柔小意是吗?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演的。
此刻她终于理解她阿娘说世间温情半数都是演的。
犹豫片刻,她决定顺着杆子往上爬,只“嗯”了声,倒不是敷衍或者是怪罪。
只是不好说些其他话,认下便认下。
表现得瑟瑟发抖,但是这内里胆大得很。
还嗯。
殷齐声轻笑出声,仔细地打量起自己的新婚妻子,看着她害怕又矛盾的骄矜,像是发现什么好玩有趣的事物一样。
他明明可以感受到宋微荷打心里是抗拒他的,但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距离感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来自于厌恶,或者是害怕但是不得不巴结他的那种,不管是哪一种,情绪里面多少是带着点恶的。
那种恶掺在看他的眼神里,近乎要从别人颤抖的身躯里倾泻而出。
宋微荷就像坨棉花,她不恶,她怕。
跟院子里的狸奴一样,它也害怕殷齐声,刚开始还回缩成一团,手一靠近就凶巴巴叫唤,抓住它脖颈的时候却连爪子也不敢伸,光嚎着吓人有什么用?
他也没指望它抓耗鼠,许是自小离了母猫,没学会罢。
猫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惯久了就会黏人。
宋微荷低着眼,眼睛垂着根本不敢看他,怕自己忍不住面上露出什么破绽叫他寻了空子又该说她不好了。
好在,那声应没错,他似乎是愉悦起来,松了一口气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只半刻自己就被力拉下,躺倒在了榻上。
殷齐声一只手拢着她的脊背,另外的时候恰好卡在她的脖颈处,是侧着环她,只要一低头靠近鼻尖就可以碰到她。
宋微荷身体一僵,下意识攀住了环在身前的胳膊,膝盖也曲起来,不敢说什么,只能看见自己立起的腿。
“督主?”
这是做什么,刚刚不是还笑着,现在是不是要把她勒死在床上?
这些人怎么都那么阴晴不定!
“嗯,夫人这声叫得中气十足,让人听着就欢喜。”
殷齐声拢紧了她,那手上移按着她的脑袋,这样一来她就靠在了他的胸膛处,他语气散懒:“既然这床是特地为本都督暖的,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宋微荷:“……”
什么叫挖坑自己跳,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好了,睡吧。”
她听见殷齐声如此说。
殷齐声低着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轻,衣料摩挲声里面,竟然叫人听出几分温情。
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宋微荷不动了,他如此大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难不成是心血来潮想和她演个夫妻情深,或者是真把自己当暖炉来使了。
但是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让她有些昏昏欲睡起来,鼻尖埋在他胸口处全是他的味道,也让人有些晕沉。
是该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明日才有精力和他斗智斗勇。
宋微荷的呼吸一簇一簇扫在他怀里,很快就热了一小片,安静下来后就不动了。
她原本是在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想着那些传闻,殷齐声十岁入宫,十七岁便在司礼监做活,等到了十九便崭露头角得了先帝的丹书铁卷,有了信赖如鱼得水,两年后先帝驾崩,他扶持年幼不过七岁的皇子上位,二十四岁便权倾朝野。
这样的事迹只说明一个——殷齐声颇有心计手段。
寻常人在宫里面讨生活,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爬上高位谈何容易。
这样的人不轻易交心,更不会怜人爱人。
她不能被麻痹。
府邸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人精,活在刀尖之上,她也不可大意,被他这一时施舍的温柔蒙蔽了双眼,反倒日后跌落尘泥。
她还是要更为小心才是,趁现在殷齐声还有几丝新奇,多哄几句也没事,只要日后腻了这样的感觉也不会找她麻烦就行。
宋微荷向来是走哪趴哪,不想管事,只想顾好自己,自称自己是人淡如菊,被柳玉兰指着脑门骂没有心机,往后要被别人踩在脚下斗死。
她阿娘气得不轻,恨不得把她提起来说教,怪天怪地也怪自己把她养得软了一些。
宋微荷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往后确实是要争点什么才行,左思右想宋家也算家大业大,再怎么样也要讨点好处。
只不过她没有理解柳玉兰的话,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柳玉兰分明是想她嫁出去后做当家主母。
而宋微荷根本没想过嫁人……
在屏风后面说人家像黄皮子讨封,说不过就要剃了头发,唬走了好几桩婚,后来宋启和倒台,她入了殷齐声的地就更不可能像柳玉兰希望的那样。
她随了她阿娘的样貌……但是还真没有什么心计,除了装可怜就是吃。
宋微荷如今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倒是不用装了,是真可怜起来了。
不过她越想越困倦,现下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她也只能先顾好自己,旁的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多想了,再怎么样这里也比教坊司好。
于是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殷齐声没有出声,只感觉心口被她呼热了一片,一丝困意也没有。
他低头便看见宋微荷浅眠的样子,她现在呼吸轻浅,眼睛紧闭着眼皮偶尔抖一下,瞧得睡着不是很熟。
睫毛又长又密,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带笑得样子,看谁都高兴,殷齐声细细打量,看她白里透红的皮肤,合起的玫粉色唇瓣。
活似天上小神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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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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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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