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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灵童惊夜 靠作践生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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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声瞬间盖过了周遭的市井声,引得往来的行人纷纷侧目,都朝着街角围了过去。
不过片刻,街角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扶泱好奇心起,凑过去拉住一位看客:“这位大哥,这是做什么表演?”
那汉子嘴里嚼着熏肉,含糊道:“姑娘是新来的吧?这织云巷到了晚上就这样,什么稀奇古怪的把戏都有。今儿个是运气好,据说抓了个雪山上下来的灵童呢。”
扶泱眉头一蹙,瞟了一眼人群。
只见空地上支着个简单的台子,台子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个铜锣,满脸横肉,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一身短打装扮,腰间别着根牛皮鞭子,看着油滑又凶狠,正是这戏班子的班主。
台上的笼子里缩着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满头雪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抱膝坐在笼角,脖子上套着一个泛着冷光的玄铁项圈,眼神惊恐,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幼兽。
扶泱刚想凑近细看,手腕一紧,被历无咎拽了回去。
“你不是要回去吗?”他声音沉了下来。
扶泱回头,目光却还黏在笼中:“那个雪山灵童看着怪怪的,我去看看。”
见历无咎愣神,扶泱趁机从他手中抽身,径直凑到了戏台前。
那班主见人多了,兴致更高,挥鞭“啪”地抽在笼栏上,炸响一声。
“各位瞧好了!这可是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山灵童!天生神力,不畏冰雪!”班主唾沫横飞地吹嘘,随即脸色一沉,用鞭梢指着笼内,“听见没?出来给大爷们笑一个!”
笼中的少年不仅没笑,反而往角落缩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妈的!”班主骂了一句,扬起鞭子就要往里抽,“让你出来表演就是抬举你,再不识相,老子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跟着起哄。
“打!不打怎么肯出来!”
“就是,花了钱就得看个响动!”
“快出来跳舞啊,小白猴!”
“出来!”班主猛地踹了一脚铁笼子,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笼子都晃了晃。
那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深了,死死地贴在笼子壁上,不肯动分毫。
“给脸不要脸是吧?”班主瞬间变了脸,从腰间抽出那根牛皮鞭子,隔着栏杆,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少年的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疼得浑身蜷缩起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扶泱看着那少年在鞭影下瑟缩的模样,心揪得紧紧的。
她转头看向人群外的历无咎,却见他面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眸子里正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盯着那班主的手,仿佛在默数他还能活几息。
台下的人群继续起哄:“班主,别光打啊!赶紧让他表演!我们还等着看呢!”
这声起哄像是给了班主底气,他又扬起鞭子,作势还要再抽,嘴里骂骂咧咧:“小畜生!给你脸了是吧?再不出来,老子今天抽断你的腿!”
“住手!”
一声清喝,骤然从人群里响起。
扶泱迈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台子前,抬眼冷冷地看着台上的班主。
班主放下鞭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净,看着柔柔弱弱的,顿时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哪来的丫头片子?挡着爷做生意!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买卖也得讲道理!他有血有肉的,不是你班子里的物件。”扶泱的语气冷了下来,“有能耐,你自己上台表演上刀山下火海,靠作践生灵博眼球,算什么东西?”
班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跳下台子,指着扶泱的鼻子骂:“道理?在我的台子上,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你个小娘再碍事,连你一块抽!”
扶泱气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一个蛮不讲理的东西。你这般欺凌弱小,也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要是遇上真正的修士,你这身贱骨头,怕是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班主被激得暴跳如雷:“找死!”
他扬起鞭子,带着风声朝扶泱面门抽来。
扶泱眼神一凛,春辞笔瞬间入手。
她身形微侧,笔尖轻点那鞭梢,轻轻一挡,那根牛皮鞭子就像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瞬间弹了回去,狠狠抽在了班主自己的脸上。
“啊!”班主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台子上,半边脸瞬间肿起了一道狰狞的鞭痕。
扶泱缓步走上台子,春辞笔的笔尖对着他:“我本想跟你讲道理,既然你不听,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她转身走到铁笼子前,笔尖轻轻一点,锁在笼子上的铁锁瞬间应声而断。
她打开笼子门,对着里面缩着的少年伸出手,声音放得温柔:“别怕,出来吧,没事了。”
那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扶泱轻轻把他从笼子里拉了出来,护在身后,转头看向地上的班主,刚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想给些银钱赔偿,摸了摸全身,却发现身无分文。她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从天而降,“啪”地砸在班主脸上。
扶泱回头,历无咎正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周身带着淡淡的冷意,眸子扫过地上的班主,像看一只蝼蚁。
“够了吗?”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班主捡起钱袋,看着历无咎周身的气场,瞬间怂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够了够了!人是你们的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扶泱抬眼看向班主,冷冷道:“今日这事,我暂且饶过你。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糟践生灵,靠着这种腌臜手段赚钱,下次就不是挨一鞭子这么简单了。”
班主如蒙大赦,连忙招呼着班子里的人,收拾了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扶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个少年。春辞笔凝聚灵光,轻轻点在那玄铁项圈上。只听“咔哒”一声,禁锢解除,项圈应声而开。
“好了,没事了。”扶泱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白发。
少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扶泱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恩公!阿雪永世不忘!”
“快起来,不用这样。”扶泱连忙把他扶了起来,轻声问道,“你叫阿雪?你不是人族对不对?你来自哪里?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阿雪抬起头,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竖瞳,小声道:“我是来自灵坤青丘的雪绒貂,百年开智,刚化形没多久,想来中天看看世面,结果刚进绝岭城,就被他们用陷阱抓住了,封住了妖力,关在了笼子里。”
扶泱闻言心疼不已。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摊,买了个木雕的小貂,那木雕雕得活灵活现,憨态可掬。她拿着木雕,指尖捏着春辞笔,在上面细细刻下了隐息咒,又渡了一丝溯灵之力进去。
她把木雕递给了阿雪,笑着道:“这个你拿着,贴身放好。上面有我施的咒,能隐藏你的妖气,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你的身份,也能护住你的心脉,没人能再轻易封住你的妖力了。”
阿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木雕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又对着扶泱和她身侧的历无咎分别行了一礼,才转身跑进了夜色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