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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南明斩佞 恭迎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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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王庭建在火山腹心,与整座山融为一体。穹顶高数十丈,嵌着百余颗火属性夜明珠,殿中央一方巨大的火池,盛着永不熄灭的南明离火。
历无咎坐在上首王座上,松松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抚摩着冰冷的蛇纹。
王座之下,四人分左右而立,殿内静了许久,最终还是羽归烬先开了口:“历无咎,你在城门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历无咎抬了抬眼,不答反问:“怎么?多年不见,赤炎蛇君连是非黑白,都看不清了?”
他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刺向羽归烬,“我倒想问问你,玄骨执掌灵坤这些年,你的赤炎焚天原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年年索要火髓,少一分就扣你通商权;纵容北冥子弟捕杀蛇族幼崽炼药取胆,你上门讨说法,他只一句‘小辈玩闹’就轻轻揭过。你堂堂南方分域之主,当得跟他手里的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羽归烬瞳孔骤缩,握拳的手咔咔作响,周身的火气不住上窜又被他硬生生压回。
历无咎看着他,淡淡的讥诮道:“羽归烬,我认识的你,是当年敢提着刀闯不周山,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巴蛇妖王。我倒想问问,这样的日子,你还准备忍几年?”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烈阳却先绷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开口:“历无咎!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说的这些,无非就是想拉着我们南方分域,跟你一起造反!”
他指着历无咎,声音都在发颤:“成了,你重回王座,我们顶多落个从龙之功,可这一路打回不周山,要死多少族人?要是败了呢?到时候不仅你死无全尸,我们整个南方分域都要跟着你陪葬!”
弥返当即嗤笑一声:“就你这点鼠目寸光,也配当赤炎的副将?我看你不是靠本事坐上这个位置的,是靠抱玄骨的大腿爬上来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烈阳煞白的脸,补了一句更扎心的:“不用等主上败了再陪葬,就凭你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南方分域迟早要被你霍霍完蛋!”
“你胡说八道!”烈阳瞬间涨红了脸,厉声回怼,“我这是为了全族安危着想!不像你们,凭着一腔血勇,就拉着全族往火坑里跳!”
他往前一步,梗着脖子,把心里的顾虑全喊了出来:“你们以为造反是这么容易的事?北方分域是玄骨的亲兄长玄烛坐镇!东方的涂山雪璃是兰九辞的亲姨母!就算我们南方分域跟着你们干,灵坤大大小小上百个妖王,个个都靠着玄骨吃香喝辣,你们凭什么觉得能赢?胜算到底有多少?!”
“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也配谈胜算?”梵途冷哼一声,“当年主上在时,定下法典,护万妖周全,你们哪个不是受了恩惠?如今玄骨窃居王位,倒行逆施,你们不想着拨乱反正,反倒抱着贼人的大腿摇尾乞怜,也配称一声妖王?”
“你!”烈阳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一时语塞,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王座上的历无咎始终没看烈阳一眼,目光一直落在羽归烬身上,指尖轻轻敲着王座的扶手,许久才缓缓开口:“羽归烬,他们说的不算数。我问的是你,你怎么想?”
羽归烬沉默了许久,眸子里翻涌着迟疑到决绝,不过一瞬。他忽然转头看向烈阳道:“烈阳,历无咎来赤炎的事暂且压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你去盯紧往来不周山的传信通道,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烈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王上放心,属下绝不让玄骨大人知晓半分!”
他说着,转身就往殿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呵,我当赤炎蛇君是个硬骨头,没想到也是个首鼠两端的货色。”梵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我梵途看错人了。”
弥返更是直接,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半截,厉声喝道:“羽归烬!你想干什么?!”
烈阳刚走到殿门口,一只脚迈过门槛。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裹挟着南明离火的赤色刀光,没有半分预兆,直接从他背后穿透而过,刀尖刺穿胸口,瞬间烧毁了他的妖丹。
烈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穿出的刀尖,嘴里涌出大口鲜血,缓缓回过头。
羽归烬站在几步之外,手还停在挥刀的半空中,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王……王上……”烈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没说完,便软软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殿内瞬间安静。梵途握着重斧的手顿住,弥返出鞘半截的刀也停住。唯有王座上的历无咎,眉梢微微挑了挑,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羽归烬随手甩了甩刀上血珠,火焰长刀化作一道火光消散。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淡淡开口:“差点忘了,烈阳不死,明天一早玄骨就该知道我们的谋划了。”
弥返这才回过神来,收了刀,一脸茫然地往前走了两步,“不是……羽归烬,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你的副将吗?你怎么……”
“我的副将?”羽归烬嗤笑,“若不是玄骨亲自把他安插在我身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觉得,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配当我赤炎焚天原的副将?”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羽归烬!”梵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份城府!佩服!”
羽归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到火池边,洗了洗手上沾的血渍,随口反问:“怎么?玄骨就没往你鎏金绝岭安插眼线?”
“安了,怎么没安。”梵途咧嘴一笑,“前前后后安插了三波,都被我揪出来,一刀一个砍了,扔去喂了我的玄纹虎。我可没你这么好的脾气,能忍个阿猫阿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叫嚣。”
“难怪。”羽归烬擦了擦手,回头看他,“我说每次万妖殿议事,就你敢次次缺席,玄骨明面上骂你两句,背地里却从来不敢真的苛责你,原来是早就知道你不好惹,不敢把你逼急了。”
两人相视一眼,之前在城门外的剑拔弩张,此刻尽数化作了英雄惜英雄的默契,连周身的气场都融洽了几分。
只有弥返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依旧是一头雾水,“不是,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杀了烈阳?跟主上的谋划又有什么关系?”
羽归烬看着他摇了摇头:“还好你作为主上的左膀右臂,只管冲锋陷阵,不管谋划布局。不然就你这脑子,主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回不周王庭。”
“嘿!你少看不起人!”弥返瞬间炸毛了,瞪着眼睛反驳,“我知道你说的是兰九辞那个狐狸精!别把我跟那个背主求荣的东西相提并论!等我见了他,非一刀劈了他不可,替主上清理门户!”
“哦?”羽归烬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也得你舍得下手才行。毕竟当年你们两人是主上最得力的大将,别到时候见了面,人家三言两语一说,你就泪眼汪汪地给人跪下了。”
“放屁!老子才不会!”弥返气得跳脚,“那小子背叛主上,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怎么可能手软?!”
两人正斗着嘴,一旁的梵途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王座上的历无咎,单膝跪地,沉声道:“主上!属下明白了!”
“您先与我结盟不止是因为我与弥返是旧友,更是因为您早就知我对玄骨心怀不服。您带兵围赤炎城,不过是做戏给烈阳看,让他放松警惕,也给羽归烬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彻底断了玄骨的眼线!”
羽归烬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转头看向历无咎,也跟着单膝跪地,“主上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从您兵临城下的那一刻起,属下就知道,您要的从来不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厮杀,是要让整个赤炎,心甘情愿地随您杀回不周山。”
弥返站在原地,听着两人的话,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历无咎:“主上!难道……难道兰九辞那小子……”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灰黑烟丝穿透山石与殿门,悄无声息地钻入历无咎耳中。
[青丘已备,禁卫在握,恭迎主上,共破不周。]
历无咎缓缓站起身,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声音低沉,像惊雷炸在大殿里,又像一句轻飘飘的判词。
“时辰到了,该回不周山,清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