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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新证指路 我和他,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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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最后一缕桂香散尽时,幽冥谷的冬落了下来。
扶泱掀帘出来,刚站定在廊下,就听见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唳鸣,抬头便见一只玄翼霜鹞破风而来,落在廊檐上,抖了抖翅膀上沾的霜花,歪着头蹭了蹭扶泱伸过来的手,乖乖把脚腕上绑着的密信筒递了过来。
扶泱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取下信筒,里面是云珩亲笔写的信,字迹清隽有力。
“泱泱、小爻亲启:宗门诸事安稳,无需挂怀。你二人离宗已逾两月,在外务必以自身安危为先。小爻需恪守规矩,不得擅动禁术相关之物,若有差池,唯你是问。幽冥谷地界特殊,遇棘手之事即刻传信。岁暮天寒,好生照料自己。”
扶泱看完忍不住失笑,指尖摩挲着信纸末尾的署名,心里暖融融的。
“外面风大,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扶泱回头,就看见寻川站在院门口,青灰劲装肩头落着细碎霜花,一手提着乌木食盒,一手捧着黄铜暖炉。
“寻川哥哥。”扶泱笑着侧身让他进来,“刚收到师父的来信,正琢磨着怎么回信呢。”
寻川走进廊下,先把暖炉递过来,温声道:“刚从灶上温好的,你手凉,暖着。”
说着,又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刚烤好的栗子糕,还冒着热气,“厨房刚做的。”
扶泱捧着暖炉坐下,捏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暖意在舌尖化开,“谢谢寻川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了?”
“早上听小爻念叨,说你昨天翻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想吃。”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也是听小爻说,你昨日已经能凭溯灵之力回溯半月内的物象了,修为精进得很快。”
“都是多亏了母亲留下的手札。”扶泱笑着,“里面把溯灵之力的法门写得通透,我之前是钻了牛角尖,总想着强行掌控,反倒忘了要顺着它的性子来。”
“这次下山,倒是来对了。”寻川看着她眼里的光,语气欣慰,“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行路,激发了血脉里的力量,小爻来了幽冥谷,有谷里的古籍参考,丹药和机关术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扶泱点头,指尖敲了敲石桌上的信纸,叹了口气:“师父一直记挂着在外的我们,宗门那么多事,还不忘写信叮嘱我们。”她顿了顿,“可惜……”
可惜他和外祖母明明是血脉相连的母子,却隔着十几年的隔阂。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要过的坎。”寻川温和地开解,“晏长老有她的道,云宗主有他的执念,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扶泱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寻川哥哥,你从淮水村一路跟我们到这里,出了这么多力,有没有想过之后拜入天衍宗?以你的修为心性,师父一定会很乐意收你为徒的。”
寻川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如今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就是查清天禾镇惨案背后的真相。拜师修行于我而言,从来不是要紧事。”
廊下静了下来,寻川看着她的侧脸,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泱泱,长隐他……”
话只说了半句便停住了。
扶泱抬眼看他,眼里没有半分预想中的黯然,反倒先笑了:“寻川哥哥是想问,我是不是还在怪他欺瞒身份?还是怕我还困在那段过往里?”
被她一语戳破心思,寻川反倒有些局促,“我只是怕你委屈。”
“我没事。”扶泱打断他,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语气平静又坦荡,“我以前总觉得,人和人相遇就该从一而终,同行的路就该走到终点。可外祖母说,人这一辈子,最先要守住的,是自己的道。”
“我和他,本就是萍水相逢,恰好那段路方向一致,便结伴走了一程。他有他的真相要查,有他的故土要回。我有我的路要走,有我的道要守。路到了岔口,自然就该分开了。”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以后就算再遇见,念着当初同行的情分,大不了坐下来喝杯茶叙叙旧。至于他现在在哪,又潜入了哪个宗门查他的旧事,还是回了灵坤过他的逍遥日子,都与我无关。”
寻川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漫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我以为你们……”
“师妹!寻川兄!重大突破!”
院门就被哐当撞开,青衫沾满墨渍药粉,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抱着一摞卷边的古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扶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逗他:“怎么了?这是丹房炸了,还是又偷摸炼禁药被秋长老追着打了?火急火燎的。”
“什么啊!”凤小爻几步冲到石桌前,把怀里的古籍往桌上一放,“我这次可是办正事儿!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幽冥谷那不见天日的古籍库里泡了三天三夜,连觉都没睡,啃了半袋干饼子,到底挖出了什么惊天秘密!”
“哦?”扶泱挑眉,故意拖着调子调侃,“我还以为你要再泡三个月呢。这麟狼抓回来都一个多月了,你才说有眉目,凤大师的效率,也不过如此嘛。”
“嘿!”凤小爻瞪着眼睛辩解,“这缚魂契是失传了一百五十年的禁术!连幽冥谷里都只有半页残卷记载!我一个半路出家的,能摸着石头过河查到这份上,已经是天纵奇才了好不好!换个人,连门都摸不着!”
寻川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快说说查到什么了。”
凤小爻扬了扬下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这事儿邪门得很。我先是从那头麟狼的骨髓里,一点点抠出了残留的药物残渣,你们也知道,一个多月了,残渣少得可怜,我分离了几十次,才终于找出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扶泱听得认真:“分析出来了?是什么东西?”
凤小爻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们还记得吗?之前长隐说过,这缚魂契,是以特殊的药物和施术者的精血为引的。结果我一验,还真就是这么回事!这药,就是整个缚魂契的核心!”
“那这药,到底是什么来头?”寻川追问道。
“要不说我是天才呢!”凤小爻飞快地翻开最上面那卷古籍,指着上面泛黄的字迹,“我翻遍了幽冥谷的毒经和禁术残卷,终于在一本缺了封皮的孤本里对上了!这药叫锁魂引,是专门用来锁魂蚀灵的禁药,一共八味主料,全是至阴至邪的东西。”
他指尖点着古籍上的记载,一一数给他们听:“腐心草的根、噬魂花的花蜜、九幽泉的泉水、黑髓石的粉末、怨魂砂、枯骨花的花瓣、玄阴铁的碎屑,还有最关键的,上古妖兽狰的精血。”
“狰的精血?”扶泱皱起了眉,“狰在两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连宗门的藏宝库都只有一点风干的皮毛,背后之人怎么会弄到这东西?”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凤小爻一脸唏嘘地摇了摇头,“我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才发现,幕后之人所用的缚魂契,之所以只能操控麟狼这种灵智低下的妖兽,就是因为他们根本弄不到新鲜的狰的精血,只能用其他至阴妖兽的血代替,药性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扶泱沉吟了片刻,道:“这么多药材,就算没有狰的精血,也能做出锁魂引,那有没有哪一味,是必不可缺的?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药引?”
“你问到点子上了!”凤小爻立刻一拍大腿,“我本来也以为最核心的是狰的精血,结果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才发现,真正必不可缺的,是阴罗木的树汁!阴罗木自带蚀灵锁魂的效果,没有它,其他几味药材再全,这缚魂契也是个空架子,根本成不了事。”
扶泱点了点头,又问:“那这阴罗木的树汁,在哪里能弄到?”
凤小爻刚要张口,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寻川突然开了口:“在西南边陲的十万密林里。”
凤小爻愣了:“可以啊寻川!我翻了三天古籍才查到的东西,你张口就来!”
扶泱看着寻川,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收着,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眼神里藏着她从没见过的慌乱与沉郁。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檐角的冰棱叮铃铃地响。
扶泱先开了口:“既然已经找到了源头,那我们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去西南边陲。我们在幽冥谷叨扰了这么久,也该动身了。”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走了!”凤小爻站了起来,“幽冥谷的古籍虽然多,但长老管得太严了!我炼个药都要被念叨半天,说我糟蹋药材!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顺便去找秋长老讨两瓶护身的丹药!”
他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刚冲到院门口,又猛地刹住脚,回头喊了一句:“对了师妹!记得给师父回信说一声啊!别到时候师父又骂我带你乱跑!”
院子里又只剩下两人。廊下静了很久,扶泱抬眼看向寻川,眼神温和却通透:“寻川哥哥是怎么知道阴罗木所在的?”
寻川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什么,之前探查缚魂契线索的时候,偶然听隐居的修士提起过。”
“是吗?”扶泱轻轻笑了笑,“可我认识的寻川哥哥,从来不会只因为见过一种药材就失了分寸。”
一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锁了许多年的匣子。
寻川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慌乱溃得一干二净,唇齿开合数次,所有说辞都被翻涌的陈年旧事堵截在嗓间。
“泱泱……”
“没关系,寻川哥哥不想说,我就不问。”扶泱打断他,“我们这一路,本就是为了查清天禾镇被袭的真相。我也希望,这趟西南之行,寻川哥哥能借着这条路,找到藏在心里那个迟迟不敢面对的答案。”
寻川看着她眼里那温润坚定的光,像初冬破开云层的暖阳,一下子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寒意与慌乱。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缓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去西南。无论前面有什么,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