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它在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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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食在一瞬间暴长，细长的根须从破碎的窗口涌出，如同数十根坚韧的钢索，死死缠住游荡种伸进来的长颈。
不论游荡种如何反复挣扎，它都挣脱不了小食的根须。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啊！！”游苛发出绝望般的嚎叫。今天震惊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隋枫仓惶解释：“我之前是想告诉你们的！”
小食的身体仍在不断膨胀。两片叶子因愤怒高高竖起，蚕豆似的小脑袋张开，露出里面的利齿。
它发出一声狠厉又尖锐的叫声，根须骤然收紧。
车外的游荡种被硬生生扯得失去平衡，半个身体撞上车门。
哐当一声！越野车被撞得扭曲了前进方向，轮胎与泥地迸发出尖锐的响声。
小食将游荡种越勒越紧，游荡种发出痛苦的吼叫。几乎同时，一道赤红色光芒自上而下地贯穿游荡种的身体。游荡种只挣扎了两下，就完全不动了。
夏予鸣调整姿势，重新在车顶站稳，目光仍然锁定在膨胀的小食身上。
小食本来还处在愤怒状态，恨不得长大嘴巴把游荡种吃掉。但一旦对上夏予鸣的眼神，它瞬间就蔫了，嗖地一下回到了迷你大小，扑到隋枫怀里瑟瑟发抖。
“等等！这你都不解释一下？这是……新型异种嘛？你竟然在私藏异种？”游苛又惊又怕，恨不得在车内捶胸顿足。
“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陆芯元忽然向左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的游荡种。紧接着他又用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拔枪射击，企图干扰这些妄想扑过来的游荡种。
“队长，左前方还有！”隋枫抱着小食，继续报告方位。
“看到了。”夏予鸣从车顶一跃而下。现在那么多游荡种围着他们，他决定就在此地要把剩下的异种一口气解决。
他向陆芯元打了个手势。
陆芯元立即踩下刹车，一个华丽的漂移，越野车横在了泥地中央。
“你们待在车里。”陆芯元说完就离开了车子前往夏予鸣处支援。
“喂！你们不要丢下我啊！万一我被袭击怎么办啊？！”游苛在愤怒地咆哮，在看到陆芯元毫不犹豫的背影后，他知道自己只能跟隋枫一块儿了。
不对，还不止隋枫。还有个跟异种差不多的变异植物。
游苛将双肩包挡在身前，威胁道：“别过来啊。我、我也是会用枪的。”
隋枫无奈地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小食它不是异种，也不会袭击人类。”
“那它是什么东西？”
“它……”隋枫犹豫半晌，他其实也不确定小食是什么，“它应该就是株……变异的小草吧。”
这个解释完全没有说服力，游苛警惕地盯着小食，生怕它突然伸出什么东西将自己绑成麻花。
车外，陆芯元正在牵制靠近车辆的异种，而夏予鸣则主要负责近战。两人配合默契，游荡种接二连三地倒在泥地。
隋枫忽然看见一道黑影从后视镜死角处跃起。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朝车外喊：“车顶！”
夏予鸣与陆芯元同时回头。
最后一只游荡种已经踩上车尾，细长的颈部径直探向破碎的后排窗口。
小食猛地挣脱隋枫的手，两片小叶子向外延展形成枝条，直直伸向车窗外的游荡种。在车顶的游荡种在瞬间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夏予鸣纵身跃上引擎盖，借力翻上车顶。红光一闪，镭射长刀已经刺入游荡种后背。它那圆形的口器朝车内喷出一团黑色血液，隋枫被溅得浑身都是，一股腥臭味升腾而起，让他几欲呕吐。
“数过了，一共七只，都清理了，”陆芯元将枪支重新别在腰后，然后扶着窗框问隋枫，“你没事吧？”
“呕——”游苛无法忍住这血液怪异的腥臭味，打开车门冲出去放肆呕吐，同时还要顶一句嘴，“姓陆的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呕——”
隋枫浑身都是黏答答的血液，比游苛更加难熬，他捂着鼻子，煎熬地说：“有点难受。”说完，他立刻打开车门，虽然不像游苛那样呕吐，但仍需要透透气活动活动身子。
小食站在隋枫的肩上用小叶子轻抚他的脑袋，然后一回头撞到陆芯元的目光。
陆芯元倒是不像游苛那样反应那么大，但第一次看到小食也难免好奇，他直愣愣地盯着小食那迷你身躯，然后微笑：“你好？”
小食不会说话，它用两片小叶子互相搓了搓，然后伸出右叶，陆芯元意识到了什么，他也伸出一根手指，与小食的叶子碰了碰。
小食开心地叶舞足蹈，完成了与陌生人的第一次友好交流。
等夏予鸣走近后，小食立刻像冰雕似的不敢动了。它干脆钻进隋枫上衣口袋里躲起来。
游苛好不容易吐完，他脸色苍白，整个人虚脱地像是大病一场，断断续续地说：“姓隋的，你、你竟然偷偷藏了个东西出来。”
“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没想到突然发现了异种痕迹，之后又找不到好的时机。”
“游苛，如果不是因为这株小草，说不定你已经被游荡种从车里叼出来了。”陆芯元说。
“啧。”游苛不情愿地撇撇嘴，但又不得不承认陆芯元的话，自己确实因为小食的杰出表现而得救，甚至没受任何皮外伤。
但就算这颗草真是颗好草，游苛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它一起，于是他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隋枫，那这颗草是怎么来的？这你总得说一下吧。”
“嗯……这个，”隋枫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是我在幼儿园……”
“这你不用说，”夏予鸣打断道，“关于隋枫的事项属于基地特级机密档案。”
“诶？”隋枫指了指自己，“我是特级机密？”
陆芯元抬了抬眉毛，没有多说什么。但游苛就忍不住了，他嘴里像装了子弹似的不断突突：“等等，凭什么啊？一个物资管理员是特级机密，那我这个发明出反相程序的呢？那不应该是宇宙级机密？再说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芯元已经不想听游苛说话了，这人实在是太吵。他开始检查车辆受损情况，虽然说后排车窗已经彻底损坏，车身车面也留下了深深的凹痕，但好在引擎和车轮没有问题，简单处理后仍然可以上路。
“游苛，我最后解释一次。”
夏予鸣在平静的面容下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他那双琥珀色瞳孔犹如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游苛劈成两半。
“你有权确认同行人员是否会威胁任务安全，但无权追问不属于你权限范围的档案。隋枫的资料被列为特级机密，是佐城基地作出的决定，和他的职位无关，也不代表你的研究不重要。”
游苛半晌说不出话来。在这个队伍里，姓陆的和姓隋的他都看不上，他最认同的莫过于夏予鸣的能力。
可他也不甘心啊，这任务明明就应该什么都以他为优先。如果没了反相程序，五大基地的维相柱迟早会失去运行能力，到时候两界的同步率会增长至百分之一百，空间震荡爆发，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他的研究成果可以使两个世界从高同步率转为相斥，到时候两界分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不就是救世英雄？
可为什么偏偏，所有人都要护着那个姓隋的？
游苛自己跑到一边生闷气，其他人倒是耳根瞬间清净。
夏予鸣仔细观察周围游荡种尸体，从刚开始战斗的时候，他内心就有股微妙的不和谐感。
根据以往的经验，像游荡种这样的低级异种只要绕道而行，它们是不会突然群起而攻之的。
如果它们只是被车辆的声音吸引，最先攻击的应该是驾驶位上的陆芯元，或者距离最近的自己。
可刚才并不是这样。其中至少有三只游荡种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绕过他和陆芯元，径直扑向越野车后排。
夏予鸣走到距离车辆最远的那具尸体旁，半蹲下来。
游荡种已经被镭射长刀从腰腹处斩断，下半身倒在荒草边缘，上半身则趴在泥地里。可那截细长的脖颈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向越野车，圆形口器微微张开，里面细密的牙齿还在轻轻抽动。
此时陆芯元也已察觉到不对劲，他来到夏予鸣身边，问：“队长，怎么了？”
“你看周围。”
陆芯元环顾四周，七只游荡种的尸体分别倒在不同位置，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观察后，陆芯元发现了异常。
它们的脖颈都朝着同一方向——越野车的后排。
“这不应该啊。”游苛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自闭模式。他来到尸体附近，忍着恶心用靴尖改变了脖颈方向，可这只游荡种竟然尚未死透，发出呜呜的声音，把游苛吓得连连后退。
夏予鸣立即给它补了一刀。
然而，这只游荡种在死去的那瞬间，仍然将脖颈调整至越野车的方向。
“它们……为什么都要朝着车子的方向？”游苛刚开始不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它们并不是……
夏予鸣替他说出了心声：“它们不是朝着车子，而是在看着隋枫。”
此时的隋枫正在用清水洗净身上的血污，回头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在齐刷刷看着他。
隋枫歪头问：“怎么了？”
“你一点都没意识到吗？”游苛随手指了一具尸体，“它们在看着你啊。”
隋枫被游苛的话惊得背后一凉，他快速地环视周围，发现果然如游苛所言，这些异种的姿势哪怕再千奇百怪，脖颈却是同一方向。
他情不自禁攥紧毛巾，呢喃道：“它们……冲我来的？”
夏予鸣走到隋枫面前，挡住他看向尸体的视线。
“它们选择攻击你，不代表是你把它们带来的。”
隋枫的嘴唇动了动，还来不及说什么，夏予鸣直截了当地斩断隋枫接下来可能产生的自责：“在调查清楚前，不准擅自下结论。”
隋枫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夏予鸣转向其他人：“陆芯元处理车窗，游苛保存战斗记录和尸体数据。隋枫把身上的黑血洗干净，检查小食有没有受伤。”
游苛问：“这些尸体怎么办？”
“标记坐标，通知佐城警备部。这里不能久留。”
夏予鸣看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空，蹙眉说：“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异种。十五分钟后继续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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