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栖》许欺

16、回家

　　晚饭过后，客厅里气氛松弛下来，泠菟絮撑着下巴坐了一会儿，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黎昭衍，随口提了一句。
　　“我想去山顶看星星，要不要一起？”

　　黎昭衍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淡淡一笑：“想去就走吧。”

　　收拾了一件薄外套，两人驱车去往城郊的山顶草甸。
　　等到车子停稳，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山野间没有多余的灯光，整片夜空铺着密密麻麻的星辰，晚风慢悠悠吹着，带着山间清爽的凉意。
　　黎昭衍把带来的绒毯铺在草地上，两人挨着身子坐下，安安静静望着漫天星河。

　　沉默片刻后，黎昭衍慢慢转过身子，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星芒蓝宝石戒指，缓缓单膝跪在他面前。
　　山间的星光落在宝石上，折射出柔和的蓝光，他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语气褪去刻意的庄重，只剩下发自心底的温柔。

　　“天上有这么多星星，可唯独你，是我这么多年里遇见最好的那一颗。”
　　他轻轻托起对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泠菟絮，你愿意答应我吗？”

　　泠菟絮看着他跪在草地上的模样，视线落在那枚带着专属纹路的戒指上，心里积攒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没有犹豫，轻轻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黎昭衍顺势将戒指稳稳套进他的无名指，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一同望向头顶无尽的星空。
　　车子从山顶观景台开回市区之后，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一路驶向了黎家老宅。
　　泠菟絮手指上还戴着那枚星芒蓝宝石戒指，心里多少有些局促，一路都安静地靠着车窗，没怎么说话。

　　推开老宅院门的时候，黎昭衍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人走进客厅。
　　黎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自家儿子领着一个陌生少年走进来，下意识抬眼望了过来。

　　黎昭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略显紧张的人，而后对着两位老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直白。
　　“爸妈，我把弟弟带回来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他继续往下说着，没有丝毫回避。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或许心里一时不太能接受他的存在，但我跟他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其实当年身世调换的事情，我早就查清楚了，他并不是你们血缘上的亲生儿子，只是当年长辈安排的同父异母调换寄养，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并没有纯粹的直系血脉束缚，所以我们在一起，并不算违背规矩。”

　　一旁的泠菟絮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两步，直直跪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对着面前的两位老人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轻声开口：
　　“爸妈。”

　　黎母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弯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紧接着轻轻将人拥进怀里，语气里满是多年寻觅后的心疼与感慨。
　　“傻孩子，我们怎么会介意呢。”
　　她一下下轻轻拍着泠菟絮的后背，低声安抚，“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找当年被调换的孩子，如今能平安回来就已经很好了。你们两个从小羁绊就深，如今能够好好相守在一起，我们做长辈的，只有安心，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黎父也慢慢站起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语气缓和下来：
　　“过去那些算计和风波都过去了，既然回来了，往后就安心留在黎家生活吧。”

　　泠菟絮靠在黎母的怀里，紧绷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雪白的貂耳也慢慢放松地耷拉着。
　　黎昭衍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和的一幕，悄悄收紧了牵着对方的手，悬了多年的心事，也在此刻彻底落了地。后院的烧烤烟火慢悠悠地飘着，晚风裹着烤肉的香气，气氛闲适又温暖。

　　黎母拿着夹子翻了两下架上的蔬菜，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要不要把户口迁进我们黎家？往后换个新名字吧，就叫黎絮星，花絮的絮，星星的星。”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补充了背后的缘由：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苦苦寻找当年失散的孩子，天上的星星千千万万，我们总觉得，总会有一颗，是属于我们家的。取这个名字，也算圆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念想。”

　　泠菟絮闻言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抵着玻璃杯壁，下意识转头望向旁边的黎昭衍，眼底带着些许犹豫。

　　黎昭衍察觉到他的迟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安抚道：
　　“喜不喜欢都没关系，不想用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再挑，全都顺着你的心意来。”

　　“黎絮星……”他低声默念了一遍名字，听完长辈这么多年的牵挂，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就叫这个名字吧。”

　　黎母顿时眉眼柔和下来，又往他盘子里夹了几串烤得正好的食材：
　　“那就说定了，等过两天有空，就让昭衍陪着你去把户籍手续全部办好，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一旁的黎父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附和：
　　“改了名字，也算彻底和过去那些糟心事告别了，往后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