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她要去京城寻仇》星之南

4、第4章三皇子

　　“我那是害怕夫人闹出人命来，你想想，庶女在嫡母屋中自尽，这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要怎么看咱家夫人。”素冬看桔梗一副受教模样转了转眼珠，接着补充道，

　　“况且五爷如今居住在府中，五爷是什么性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闹不好，夫人恐怕还会有牢狱之灾。”

　　“原是如此。”桔梗认同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从质疑转为崇拜，“素冬，还是你想得周到。”

　　感受到桔梗的崇拜的目光，素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偏房，眼底察觉出一丝旁人难以捕捉的担忧。只不过转瞬，素冬恢复成无事模样，安安静静地守在屋外。

　　“嫡母既不信我，又找人来何必救我，女儿宁愿清清白白去死，也不愿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活下去。”

　　清醒过来的沈柔嘉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依旧与苏晚云争辩道，柔弱的嗓音配上这张青涩懵懂的脸庞，显得好不可怜。

　　即便如此，苏晚云仍旧没有半分心软，却也换了口风，“好了，是嫡母太激进这才误会了你，是嫡母的错，你说你也是，左右我不过说你两句，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还寻了短见。”

　　苏晚云唤沈柔嘉原本只是想试探一番，若真是试探出什么，她手里就是有了沈柔嘉的把柄，日后，她的命令沈柔嘉便不得不从。

　　压下心中烦躁，苏晚云伪善地握住沈柔嘉冰凉的手，关心道，“旁人都艳羡你拥有这样一张优越的面容，你倒好，不仅不好好珍惜，反而还伤了它，若是留了疤可有你后悔的。”

　　“再者，你若是就这么去了，你姨娘怎么办，你姨娘身体本就不好，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沈柔嘉收回自己被紧握的手，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语气缓和下来，“嫡母说的是，是女儿太过冲动，没考虑周全，嫡母我能不能请求您一件事。”

　　“你说。”

　　“今日之事切莫让我姨娘知晓，对外便说是我是不小心摔倒这才撞到额头，嫡母能否答应。”

　　“那是自然。”苏晚云露出释然的微笑轻声道，性子烈又怎样，还不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到自愿为她洗清罪名。

　　“多谢嫡母，女儿觉得身体好多了，就不叨扰嫡母了。”

　　沈柔嘉起身，眼前因头脑缺血而有片刻发黑的沈柔嘉身体不住晃悠，注意到沈柔嘉异样的苏晚云上前搀扶住沈柔嘉，“你瞧你身体弱的，嫡母找人陪你回去。”

　　苏晚云只顾着早点找人打发走沈柔嘉，自然没注意到沈柔嘉在她身体靠近时那微乎极微的抵触。

　　“素冬！”苏晚云向屋外喊道。

　　待素冬迈进屋内，苏晚云吩咐道，“将二小姐送回院中。”

　　“是，夫人。”素冬低着头恭顺地回答道。

　　桃子与含笑皆是手脚利落之人，不过半日院子中的杂草就已割除一半有余，第一时间注意到沈柔嘉受伤的含笑连忙上前，满眼担忧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主子，怎么受伤了。”

　　跟在沈柔嘉身旁的素冬率先开口道，“二小姐在大夫人房中不小心撞到额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大夫人已经找来人替二小姐医治了一番，如今二小姐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主子……”不知该不该相信素冬话语的含笑犹豫地看向沈柔嘉。

　　“确实如此。”给了含笑一个肯定的眼神后沈柔嘉接着对素冬说道，“这次真是麻烦嫡母了，回去后你可要替我好好感谢一番嫡母。”

　　“奴婢知道。”素冬回答道。

　　随后素冬立即出了凌霜阁，一刻也不曾多留。

　　“什么不小心，依奴婢看分明是大夫人有意刁难的，早知如此奴婢就应跟着小姐去大夫人院中。”桃子愤愤不平道。

　　“桃子。”沈柔嘉责怪似地看了桃子一眼，一副为苏晚云出头模样，“嫡母岂是你我能随便议论的，你们两人收拾这院子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去休息吧。”

　　眼见两人还在犹豫，沈柔嘉语气劝慰地开口，“去吧，我也累了。”

　　两人离去后沈柔嘉独自走进房屋关紧房门，方才她为了将戏做得毫无破绽撞墙时可是用了十成的力，幸得撞的是额头，这才没有大碍，揭开大夫为自己包扎的白布，拿出从茅草屋中携带出的药箱，沈柔嘉坐在铜镜前重新为自己处理伤口。

　　苏晚云说错了，她可不会让她这张脸上留下任何疤痕。

　　疏尘阁，这座院落坐地极广，青砖层层叠叠望不到头，不同于其他院落的碎石路，此院中的甬道被坚硬平滑的青石板铺满。

　　主屋内，沈烬坐在没有添加半分装饰物的桌案前，专心地听着李清的汇报。

　　一柱香后，与李清讨论完案件的沈烬将手中的卷宗放下，抬头对着李清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处理。”

　　“是。”李清应声，临走时还贴心为沈烬关紧了房门。

　　屋内陷入沉寂，沈烬垂眼看着自己早已瘫痪多年的双腿失神片刻随即拉开桌案底部的暗格，一支哑光素银发簪映入眼帘，这支发簪顶端托着一圈碎银花边，正中裹着一枚通透的月光石。

　　沈烬拿出暗格中的发簪，整体由米白琉璃珠组成，底端以浅蓝玉髓圆珠与朱红玛瑙作为点缀的流苏垂落，这支发簪是那日沈柔嘉落下的。

　　今日前，沈烬其实见到过沈柔嘉两次，一次是在河边，另一次则是在杏花村的集市中。

　　沈烬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是那日他偏来了兴致，那时沈柔嘉正与一个商贩讨价还价，最后自然是沈柔嘉大获全胜，以低于市价的价格拿到了他手中的这支发簪。

　　可能是赢了商贩的缘故，心情大好的沈柔嘉在路过沈烬身旁时丝毫没有发觉发簪的脱落，待沈烬上前拾起发簪时，沈柔嘉早已走远。

　　沈烬轻微晃动手腕，发簪上垂落的流苏摇摆不定，一如沈烬此刻的情绪，心乱如麻。

　　“主子，三皇子到了。”李淇禀报道。

　　急忙将手中的发簪放回原处，沈烬理了理情绪吩咐道，“请三皇子进来。”

　　“你确定在那件衣裳上涂了生漆？”许薇安对着眼前人询问道。

　　“夫人吩咐的事奴婢哪敢忘记，那生漆还是奴婢亲自看着人涂上去的，不可能出错。”柑橘肯定地回答道，那生漆她幼时不过短暂接触片刻，回家后便全身起满了红疹，呼吸不畅，按理说，二小姐贴身接触这么久，身上昨晚就应当起反应才是。

　　“那真是怪了，这都快过去一日了，泠霜阁怎么还没传出消息？是不是二房发现了什么？”害怕事情被捅到老夫人耳中的许薇安不安地锤着掌心，焦虑地问道。

　　“应当不会，否则二房早就派人来问罪了，夫人，与其在这里吓唬自己，不如亲自去瞧一眼，毕竟还是眼见为。”柑橘安抚着自己夫人。

　　“你说得对，走，去泠霜阁。”

　　为自己包扎好伤口的沈柔嘉细心地一点点打扫着房屋，她可不愿长久居住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中。

　　泠霜阁外，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许薇安主仆两人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目光，低声取笑道，“夫人，二小姐真不愧是乡下长大的，连院子都要安置得和乡下田野一模一样。”

　　两人岂会不知这院子是府中人特意安排，只不过不想错过任何挖苦沈柔嘉的机会罢了

　　许薇安赞同地看了柑橘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走，我们进去看看。”

　　穿过杂乱的院子抵达沈柔嘉大敞的房门，许薇安示意柑橘开口。

　　“二小姐，我家夫人来看您了。”柑橘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对着房门大喊道。

　　听到声音的沈柔嘉放下手中的工具，这声音的主人她记得，是许薇安贴身丫鬟柑橘。

　　沈柔嘉一早就猜出许薇安会来，本以为许薇安能多坚持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座不住了，自己当真是高看了她。

　　来到屋门，沈柔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许薇安打着招呼，“三婶，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一番，你瞧我真是失礼。”

　　第一时间注意到沈柔嘉额头受伤的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随后许薇安对着沈柔嘉安抚道，“无碍，三婶就是想来看你一眼，你不必拘束。”

　　“多谢三婶。”

　　“何不请我进去坐坐？”客套完的许薇安开口，她来可不是为了与沈柔嘉套近乎。

　　沈柔嘉抿唇，一副不知所措模样，“三婶，我屋中杂乱，我怕三婶见了取笑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晚辈，三婶昨晚还头疼要怎样疼你，怎会取笑你。”踏过门槛，许薇安环视屋中环境，屋中果然如沈柔嘉所说，狼籍不堪。

　　“你手下的丫鬟去了何处？”许薇安好奇问道。

　　“我让她们二人去歇息了。”沈柔嘉如实回答道。

　　“照三婶说，柔嘉你就是太过心软，奴婢再辛苦那也是奴婢，天底下哪有主子劳累奴婢歇息的道理。”许薇安寻得一处干净处落脚，倒不是她心疼沈柔嘉，只是在许薇安这种大户小姐的观念中奴婢就应如此，“三婶昨日送你的衣裳你可喜欢？”

　　不等沈柔嘉回应，许薇安迅速将话题引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三婶送的我自然是喜欢的，三婶你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说着，沈柔嘉走到梳妆柜前从抽屉中取出首饰盒，打开首饰盒，沈柔嘉从中取出一对质地细腻，个头匀称的珍珠耳环，“这对耳环还请三婶收下。”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的许薇安眼神一亮，珍珠常见，可如此细腻光滑的珍珠可不常见，刚想收下耳环的许薇安被柑橘的一声轻咳唤回理智，“柔嘉，你自幼在乡下长大，你告诉三婶，这耳环你究竟是哪来的？你放心，三婶绝不会对外人说。”

　　将自己被富贵人家收养的经历再次说给许薇安听，“三婶，这个是收养我的那位婶婶去世前赠予我的，我也是觉得三婶对我好这才想转赠给三婶，三婶就收下吧，否则那衣裳柔嘉也没脸收了。”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这对耳环三婶就收下了。”依沈柔嘉的心意，许薇安示意柑橘收下沈柔嘉手中的耳饰。

　　彻底忘记来此处意图的许薇安敷衍地关心几句沈柔嘉的身体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柑橘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柔嘉心中冷笑，那对耳环上的珍珠只不过是她拿鱼鳞制成的珠光膏灌入空心薄白琉璃珠珠孔伪造的罢了，许薇安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简直痴人说梦。

　　沈柔嘉转身，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扫帚，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房中的清扫中。

　　“娘，你算可回来了。”

　　下了学堂的沈柔瑶见到许薇安的第一时间就钻进许薇安的怀抱中撒娇道。

　　“撒手，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往娘的怀里钻，也不怕旁人见了笑话。”话虽如此，许薇安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的动作，任由沈柔瑶在自己怀里撒娇。

　　“院中的人谁敢笑话我，若真有，女儿拔了他们舌头。”脱离许薇安的怀抱，沈柔瑶神色如常，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娘，我听他们说你刚去了泠霜阁，你去那做什么？”

　　“你放心，娘定不会让沈柔嘉抢了你的心上人去。”伸出食指刮蹭了一下沈柔瑶的鼻梁，许薇安宠溺地说道。

　　许薇安虽说不满许篙的家世，但谁让自家女儿，如果沈柔瑶真于嫁给许篙，凭借沈府的权势，她也可以做沈柔瑶的靠山，总之许薇安定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了她女儿去。

　　“多谢娘。”有了许薇安的保证，沈柔瑶不再疑他，“那今日我能不能去找佳才哥哥，这几日女儿都不曾见过佳才哥哥。”

　　佳才是许篙的字，意料地许薇安在思索再三后还是拒绝了沈柔瑶的请求，“不行，今日三皇子来了府中，你小叔也回来了，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去见许公子，你知不知道。”

　　“女儿知道了。”沈柔瑶并非是一意孤行之人，知晓母亲是为了自己也好，沈柔瑶也只能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三皇子来府中做甚？皇子这么多小叔为何偏和这个京城第一纨绔交好，就连大姐姐好像也喜欢三皇子。”

　　当今圣上一共有七位皇子，其中属三皇子最为纨绔，身为皇子整日游手好闲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这三皇子还贪图美色，在街上看到个长相尚可的女子就要上前调戏一番。

　　官员上奏弹劾，奈何三皇子又是贵妃之子，宫中就属贵妃最为受宠，上朝时官员每每提及此事，都被圣上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平日里这话在自己院子里说说就罢了，在外面……”

　　还不等许薇安说完，沈柔瑶就提前说出了许薇安要说的话，“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以免早来祸端。”

　　“娘，你烦不烦啊，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女儿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不等许薇安开口，沈柔瑶接着说道，“女儿还有功课要做，娘，女儿回院啦。”

　　话毕，沈柔瑶快速出房屋，不愿再听许薇安多说一句。

　　“三皇子来了府中？母亲。你怎么不早些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