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她要去京城寻仇》星之南

3、第3张重逢

　　“主子，这里便是程姨娘的住所。”

　　晨起用了早膳后，沈柔嘉立马吩咐桃子带她来到了程小娘的住所，环顾四周，程姨娘的住所被安排在了外院西侧的一座偏房中，虽说比较冷清但相比沈柔嘉的破院，程小娘的住所明显好了不是太多。

　　“咱家二小姐前来拜见姨娘，还劳烦嬷嬷去通报一声。”

　　桃子上前对着守在程凌雪房外的孙嬷嬷说道。

　　忧心忡忡的孙嬷嬷起初并未注意到来人，听到桃子的话，孙嬷嬷抬头向沈柔嘉看去，在看到沈柔嘉的一刻，孙嬷嬷不自觉扬起微笑眼底尽是欣慰。

　　“二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孙嬷嬷上前握住沈柔嘉的双手的瞬间敏锐察觉到沈柔嘉细微的抗拒，原本上扬的嘴角一顿，随后孙嬷嬷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连忙松开了紧握沈柔嘉的手。

　　拿出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孙嬷嬷贴心地解释道，“二小姐不必拘谨，老奴是姨娘的贴身丫鬟，二小姐出生时的起居还是老奴亲身照料的。”

　　“嬷嬷，我姨娘呢？”

　　待孙嬷嬷情绪缓和，沈柔嘉开口问道。

　　“姨娘……姨娘她还在歇息，不如二小姐先回院等姨娘醒了小姐再过来。”

　　提到程姨娘，孙嬷嬷的神色一僵，有些犹豫地对着沈柔嘉说道。

　　“我姨娘她怎么了？”早膳时辰已过，程姨娘只是妾室，又不受宠，按理来说此时是万万不可能还在歇息的。

　　眼见孙嬷嬷不肯说，沈柔嘉声音中带了几分焦急，“既然嬷嬷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看。”

　　绕过拦在自己身前的孙嬷嬷，沈柔嘉朝程凌雪的房屋奔去。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止不住的咳声传入沈柔嘉的耳中。

　　朝着声音的方向迈入里屋，一张与沈柔嘉有着八九分像的脸庞映入眼帘，只不过眼前的人可能是因为病情的缘故，程小娘的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与嘴角咳出的血迹行程鲜明的对比，那一刹那，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沈柔嘉离世的那日。

　　沈柔嘉的离去后，身为医者救得了他人却唯独救不了唯一好友的无助导致她无时无刻不在受煎熬，她甚至整日整夜都在懊悔，懊悔自己回来得太晚，这种心理压得她每日难以入睡，以至于她只能服用自己特制的忘忧丸才能得以安睡，哪怕如此，她有时仍旧会在半夜惊醒。

　　看到眼前的场景沈柔嘉思绪陷入混乱，挚友逝去的恐慌再次占据心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沈柔嘉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追上来的孙嬷嬷没有注意到异样的沈柔嘉，只全心关注着程凌雪的身体，“吃了这么多副药，主子你的身体怎么还不见好，不行，老奴再去找老爷让他派大夫来。”

　　说着孙嬷嬷立马转身离去。

　　“别，别去。”急着阻拦孙嬷嬷的程凌雪情绪激动下捂住口鼻又开始重咳起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平日里老爷事务繁忙切勿让老爷因这一点小事分了心。”握住孙嬷嬷的手臂，程凌雪再次阻止道。

　　“小事？那在姨娘眼里什么才是大事？”缓过神来的沈柔嘉听到程凌雪这番不珍惜生命的言论不由得质问起来。

　　被打断的两人齐齐回头，程凌雪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对自己有些陌生的女子。

　　“主子，这是咱们二小姐呀。”孙嬷嬷有眼力见地向程凌雪介绍眼前之人，“您瞧瞧，二小姐简直是和您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都是一样的美人胚子。”

　　程凌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朝孙嬷嬷再次确认，得到孙嬷嬷肯定的目光，程凌雪只觉脑子像是被浆糊住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一时静默，头越发沉重得程凌雪径直向身后晕了过去。

　　“主子！主子！”慌了神的孙嬷嬷拥住程凌雪向后倒去的身子试图摇醒程凌雪。

　　“别动，让我来。”接过程凌雪的身体，放平解开程凌雪的衣带保持其呼吸顺畅。

　　安置好程凌雪后沈柔嘉下榻打开禁闭的门窗，察觉不对劲的沈柔嘉疑问道，“姨娘屋里不常开窗？”

　　“二小姐怎么知道，咱们姨娘身子弱怕冷，屋子里头一年四季也开不了几回窗。”

　　孙嬷嬷解释道。

　　“不行，孙嬷嬷，往后姨娘的屋中每日至少开窗半个时辰，冬日开条小缝也好，总之不要让窗一直关着。”每日呼吸新鲜空气对人也是好的。”

　　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沈柔嘉随口编了个理由道。

　　“老奴记得了。”

　　“主子，刚大夫人院中的人过来，说是大夫人找您。”

　　还没等程凌雪苏醒，守在门外的桃子进屋禀告沈柔嘉道。

　　沈柔嘉今日本无意理会苏晚云，奈何她却要主动找上门来，叮嘱孙嬷嬷照顾好程姨娘后，沈柔嘉收敛神情转身离去。

　　“嫡母找我有何事？”沈柔嘉对着桃子问道。

　　“奴婢也不知晓，诶呀二小姐，你去了不就晓得了。”

　　桃子用撒娇的语气对沈柔嘉露出甜甜的微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桃子也对沈柔嘉的脾气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的这位主子脾气温顺，平日里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一副不在意模样，大大减轻了桃子与其相处的压力。

　　“你说得有理。”沈柔嘉轻嗯一声，接着回答道，“对了，含笑还在院中处理杂物，你回去帮她吧。”

　　看着桃子忧虑的神情，沈柔嘉继续开口道，“放心，我认得路。”

　　“好，那奴婢就先回院中了。”与沈柔嘉告辞后桃子离去。

　　独自走到转角处，没有注意来人的沈柔嘉差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正在听李清汇报案件处理进度的沈烬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李淇开口提醒，沈烬这才舍得放下手中卷宗抬起头。

　　急忙控制住向前倾的身子，这沈府怎么尽是些喜欢往旁人身上撞的人，沈柔嘉内心烦躁，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道。

　　沈烬抬头，两人相隔的距离足以让沈烬将眼前之人的样貌看的一清二楚。

　　沈柔嘉站定，眼前男子的容貌令她也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只见眼前的人虽是男子却长着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面容，此人眉骨生的极高，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冷冽又迷人，最值得一提的还得是这人鼻尖上的小痣，给此人添了几分风情味道的同时却又不显得媚俗。

　　只可惜，这样一位美人的腿部却留有残疾。

　　“侄女见过小叔。”沈柔嘉打一眼认出了这位在京城赫赫有名的大理寺卿沈烬，无他，长得如此貌美又身患腿疾的人全京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位。

　　沈烬微微上扬的嘴角一僵，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叔啊。”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不知哪里招惹沈烬，沈柔嘉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再次开口，“多年过去小叔认不出来我也正常，我是柔嘉啊小叔。”

　　沈烬自然知晓自己的这位侄女被接回了府，二哥院中的事他向来不感兴趣，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竟会是沈柔嘉。

　　思绪回到两年前，那年沈烬刚担任大理寺卿不久，需出远门办理案件，自己便是在那是遇见的沈柔嘉，

　　当时沈烬与李清正前往案件发生地，恰巧在行驶途中碰到了正在溪流旁与一女子嬉戏的沈柔嘉。

　　水珠落在沈柔嘉娇好的面容上，经过阳光的照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衬得整个人熠熠生辉。

　　早已沉寂多年的心跳重新跳动，只一眼沈烬就彻底沦陷，回忆起当日初见的场景，沈烬垂眸失神片刻，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之人身上。

　　与初见那日不同的是，女子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和沉寂，一眼看穿女子在刻意伪装成乖巧懵懂模样的沈烬没有揭穿眼前人，只是低垂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见沈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完全没察觉沈烬心事的沈柔嘉对着眼前的人屈膝行礼道，“既然小叔无事，那侄女就先行告辞了，望小叔保重身体。”

　　与沈烬道完别后，沈柔嘉起身绕过沈烬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主子，不得不说您这侄女长得真是漂亮，也不知日后哪位公子怎么有福气，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

　　藏不住心思的李淇丝毫没有注意沈烬异样的神情，口直心快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不会说话就闭嘴。”认出女子同时知晓自己主子心思的李清瞥了眼李淇轻声说道。

　　“李清，继续汇报。”强行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沈烬淡漠开口。

　　“女儿见过嫡母。”沈柔嘉规规矩矩朝着苏晚云行颔首礼道。

　　“起来吧，柔嘉我一直以为乡下的人粗鄙，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苏晚云脸上带笑，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一副慈母模样。

　　“还请嫡母明示。”

　　说着，苏晚云示意身旁伺候的丫鬟退下，独留沈柔嘉一人留在屋中。

　　“郑蓉这人我了解，大字不认的村妇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沈柔嘉教养成像你这样知书达礼的闺中小姐模样，说吧，你究竟是谁？”

　　“这件事女儿本不想说，但嫡母既然因此怀疑女儿的身世，那女儿就不得不说了。”沈柔嘉站直身体，开始解释道，“女儿幼时被父亲送往郑大婶家中后，郑大婶的丈夫碌碌无为就忮忌父亲官运亨通，因此女儿每日都在两人的打骂中度过，甚至连上饭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沈柔嘉擦了擦从眼中挤出来的眼泪接着说道，“直到有一日女儿实在饿得受不了，于是就独自出门打算去上山去采摘些野菜用来裹腹，不想却遇到一户隐居山林的富贵人家，哪户人家心善，听闻我的遭遇后就将我收养了过去。”

　　她从来不想隐瞒沈柔嘉之前的经历，毕竟这些事随便什么人去杏花村都能打探出来，不过她却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那户人家平日待女儿如同亲子，琴棋书画也不曾让女儿落下过……”

　　“行了。”打断沈柔嘉的倾诉，苏晚云不耐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是不是沈柔嘉你我心中都清楚，既然你不想承认我也懒得计较。”

　　“嫡母，我是从乡下长大，可这也不代表我可以随意任人欺辱，既然嫡母不信，那女儿干脆撞了墙去，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着沈柔嘉将脸颊上的泪水一抹而尽直直冲一旁的墙柱上奔去。

　　房中只剩下苏晚云和沈柔嘉两人，自然没有多余的人来阻拦沈柔嘉。

　　砰！沈柔嘉用额头撞上坚硬的墙柱，听声音就知撞柱之人是用了一定的力气，晕过去的沈柔嘉顺着柱子滑落，额头上的鲜血直流的伤口格外显眼。

　　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烈性子，苏晚云在心中暗骂道，难不成真的是方四杀错了人？

　　怀揣着心事的苏晚云走至沈柔嘉身旁，仔细端详着身下人的面貌，看着沈柔嘉还在不住流血的伤口，不想传出去逼死庶女的名声的苏晚云只得叫来人为沈柔嘉医治。

　　望着沈柔嘉被素冬背走的背影，苏晚云眼中轻蔑，在心中暗想，“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沈柔嘉，你都逃脱不了为我芷儿替嫁的命运。”

　　“来人，将屋子彻底打扫一番，免得沾染了晦气。”

　　苏晚云吩咐好院中下人后拂袖向偏院走去。

　　半个时辰后，沈柔嘉终于醒来。

　　“夫人，二小姐醒了。”守在沈柔嘉一旁的春天禀报道。

　　“知道了，你们都出去，我与二小姐有些事要谈。”

　　得到命令的春天几人低头退出偏房。

　　“你说刚刚夫人让咱们出来，二小姐就撞了柱，这会儿……二小姐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吧。”桔梗压低声音在素冬的耳旁吐槽道。

　　“低声嚷嚷什么呢？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二小姐是站不稳撞到了桌角这才伤到额头，出了院都别给我乱嚼舌根，要是让我听见了我定让夫人拔了她的舌头，听到了吗？”

　　“听到了。”被威胁的几人齐齐应声答道。

　　用眼神制止还想说些什么的桔梗，素冬低声说道，“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做丫鬟的管教，我劝你还是安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多管闲事也别多嘴。”

　　“还说我多管闲事，刚刚救二小姐时你手脚比谁都快。”桔梗吐槽道。

　　“我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