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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少爷,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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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还有一件事,或许我应该告诉你。”
安伯坐在沈钧澄旁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十年前,在少爷14岁的时候,来法国住了一段时间,你应该还有印象……”
沈钧澄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健康,没生过什么大病。
十年前,却无端生了场大病,在国内怎么治都不见好,还反反复复一直发烧。
后来,医生就建议让家人带沈钧澄出去散散心,多亲近大自然,说不定对恢复有帮助。
那个时候沈钧渡刚接手集团,沈父抽不开身,沈母就带着沈钧澄来了法国。
到了法国,病情确实有所缓解。
这天,安伯打算出门拜访一位老朋友,沈钧澄想跟着一块儿去,安伯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答应了。
天气格外晴朗,几人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气氛十分安逸。
突然,一声枪响从远处传了过来,声音不算很大,但胜在安静,听得比较清楚。
安伯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走到沈钧澄身边看他有没有被吓到。
沈钧澄确实愣了几秒,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枪声,有些意外,随后他慢慢抬头看向安伯问道:“安伯,刚才是枪声吗?”
“……是,你有没有被吓到?”
沈钧澄摇摇头,认真道:“安伯,我也想学枪。”
“为什么?”
“很酷,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沈钧澄以为那家人在家里练习枪法,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对这种事情抱有浓厚的兴趣。
“国内保护人可不能用枪!”
“我知道,我只在法国学。”
“少爷,你想保护的人,安伯可以替你保护的……”
安伯的好友这时也站起身,神情十分平静,想来这种事情已经算得上常见了。
他看向枪响传来的方向,开口道:“那个方向,大概是柴特家族。”
柴特家族就在他家隔壁,只不过每家府邸庭院都比较宽敞,他说起话来倒显得没那么确定了。
安伯不关心这些,见沈钧澄没有被吓到,就放下心来。
随后,安伯便和这位好友告了别,带上沈钧澄回去了。
奇怪的是,那天晚上沈钧澄突然发起高烧,烧得特别厉害,医生来打了退烧针、喂了药、还贴了退烧贴,都没用,体温一点都没降下来。
他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说着什么,听不清具体内容。
沈母吓坏了,安伯也很自责,一个劲的怪自己,以为是白天枪声把沈钧澄吓着了。
两人陪着医生,守了他一夜。直到第二天,沈钧澄的烧慢慢退了之后,医生确认没事了才离开。
沈母心疼地问沈钧澄梦到了什么,他却摇着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那以后,沈钧澄再也没发过烧。只有和洛安分手那天,大病了一场。
……
安伯一直在说着,沈钧澄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是洛安母亲去世的当天,那声枪响结束了她的生命。……你们或许是有缘,也或许是无缘……”
说完这些,安伯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地图递了过去。
“这是洛安亲手画的,应该是特意为你画的。”
沈钧澄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铺满了整张桌子。
纸上的每一笔都画得格外用心、仔细,两人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去过的每个地方,全被洛安清清楚楚地描摹在了上面。
“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迷路了!”
“阿澄,我最爱你了!”
沈钧澄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张地图,手轻轻抚上那两行字。
心好痛!
他皱着眉,捂住了心口,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晚上的时候徐沥和沐云时来了。
“安伯,澄弟呢?”
安伯叹了口气:“在房间呢。”
徐沥朝二楼的房间望了过去,脸上难得漏出几分不忍。他向来不在意除了木云时以外的任何人,可能有些感同身受,他这次有点同情沈钧澄了,沈钧澄的经历他想都不敢想。
“小叔说,让我尽快把澄弟带回去,免得他触景伤情……”
沈钧澄的电话谁都打不通,除了安伯,大家想到了身在法国的徐沥。
木云时已经毕业了,也愿意试着接受徐沥,两人本来打算在法国玩一段时间再回去,没想到沈钧澄这边出了变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徐沥敲响了沈钧澄的门。他敲了半晌屋内都没人回应,徐沥心里直突突,直接撞开了门。
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沈钧澄本人。
沈钧澄不见了。
沈钧澄拿着洛安画的地图,打车去了圣米歇尔山。
他在从前的位置上枯坐了一夜,就为等待日出。
他和洛安上次来这儿时,天气阴沉沉的,并没有看到日出。那时,是他和洛安第二次来圣米歇尔山。
他记得当时自己安慰洛安的话。
‘日出一直都在,我们下次再来。’
思绪又飘回两人第一次看日出的时候,耳边仿佛又响起洛安说的话。
‘这样好的日出,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那个时候洛安想让他留下来,他没有。后来他留下来了,却没看到日出。
确实,再也看不到了。
风很大,圣米歇尔山的日出,他这次孤身一人,也没有看到。
“洛安,你说过,再来的时候,要把圣米歇尔的故事讲给我听的,你怎么总是食言呢?”
“大骗子!”
“我不怪你,你能不能回来啊?”
“我真的不怪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海峰呼啸席卷整座小岛,乌云遮天蔽日。沈钧澄没能等来日出,也没有等到他的心上人。
他一个人站在滩涂上,望向圣米歇尔山北侧的那座小岛,“海伦之墓。”
风里带着海水的咸涩,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海伦之墓的方向走去。
潮水漫过脚踝,像是千年前的叹息。
以生命为诺,以潮汐为证!
就在海水即将漫过腰间的刹那,一股大力扼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把他往外拽。
“你疯了?”
徐沥满脸惊恐,幸好找到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钧澄满脸绝望,脸色惨白,毫无反抗地力气,任由徐沥把他拖了回去。
狂风翻涌卷起层层浪花,饶是沈钧澄没有挣扎,徐沥也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人拉了回来。
徐沥浑身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还死死地抓住沈钧澄的手腕,丝毫不敢松开。
安伯紧跟着赶了过来,远远见两人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幸好徐沥车技好,幸好他开得快,幸好能够及时赶到,也幸好安伯提前摸清了路线。
万幸,沈钧澄平安无事。
沈钧澄瘫倒在地,眼神空空愣愣地望着天空。
他想去找洛安。
他这二十多年,顺风顺水、衣食无忧,可唯独想好好爱一个人,想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就偏偏不能如了他的意呢?
洛安生前就希望能够有一个人一直爱着他,一直陪着他。
死后,怎能独自长眠!
沈钧澄用力地爬起来,想奔向那片海,被徐沥一把抱住。
“别去,那片海里没有洛安。”
沈钧澄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像当初怎么都不肯接受事实一样。
“安伯,我快抱不住了,再快点……”
徐沥着急地大声喊道。
安伯带着几个人朝这边冲了过来。几人合力才制住沈钧澄,而沈钧澄的眼睛始终望向那片岛。
传说里骑士终究等到了海伦,洛安不能等不到他。
他得去找洛安。
他低声唤着:“洛安……”
沈钧澄被几个人合力拉走,他望着越来越远的海面,心口隐隐作痛。
一上车他立刻用力地捂住胸口,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毫无血色了。
安伯看到他这样急的满头大汗,慌忙拿出药想让他服下,却被他抬手一把挥开。
安伯没办法,只好不停地跟沈钧澄说话,说着他经历过得各种开心的事,想开导他。
沈钧澄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有气无力的低声开口:“安伯,别再说了……”
“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安伯眼眶发红,看着沈钧澄半死不活的样子,都快哭了。
徐沥坐进车里,眉头紧锁,拨通了沈钧渡的电话。
“渡哥,澄弟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飞速朝别墅区驶去。
另一边,安伯和沈钧澄的那辆车,也用最快地速度往家里赶去。
木云时和医生在客厅焦急的等待着,他一收到徐沥的消息,就立马让医生赶了过来。
木云时静静地望着门口,在想,从前的徐沥是不是也这样过?
沈钧澄回到别墅后特别安分,乖乖的让医生检查身体。
在车上时,安伯为了安慰沈钧澄,就说柴特家族墓园并没有洛安的墓碑,或许,洛安是和他的妈妈埋葬在一起了。
安伯也是没办法了。沈钧澄从知道洛安死讯的第一时间就追问洛安葬在哪里。
可安伯并不清楚,只能如实相告。
没想到沈钧澄竟然要去跳海,无奈之下他只好编了个理由。据新闻报道,洛安确实没有葬在柴特家族墓园里。
此刻,沈钧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回国。
回国找洛安。
飞机临时调整了航线,从飞往上海改道去了成都。
徐沥虽然有些不忍,还是尊重了沈钧澄的意思,他明白沈钧澄的难过和痛苦。
自己淋过雨,想为沈钧澄递把伞。
如果沈钧澄这辈子连最爱之人的长眠之地都没有去过的话,那该多可悲啊!
尽管他被徐解之骂得不成样子,还是执意站在了沈钧澄这边。
从戴高乐机场到天府机场,全程一共飞行了11个小时,在这11小时里,沈钧澄在脑海里回忆起他和洛安初次相遇的场景。
洛安站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需要帮忙吗?’
回忆起他和洛安确定在一起的那天。
‘我想把世间最纯洁的爱都给你。’
‘我此行为你而来。’
他在脑海里过完了和洛安的一生!
‘吾爱阿澄……’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沈钧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了,也没吃任何东西。
他只想快点见到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