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空山绝玄

49、第 49 章 一晃半年过

　　一晃半年过去，沈钧澄早已习惯了山里的生活。

　　家里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老爷子生病了。

　　老爷子天天在家念叨着见他，加上山里信号不好，总是打不通沈钧澄的电话，更加着急上火了。

　　沈钧澄知道消息之后有些难以抉择，一方面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一方面放心不下山里的孩子。

　　沈钧渡：已经找人接替你了。

　　临走前，班里的孩子们送给沈钧澄一副画。他打开后发现上面画的是他和洛安。

　　沈钧澄盯着这画愣了愣，抬眼看向一边的祁水水。

　　祁水水坦然一笑：“是他们自己发现的，可不关我的事。”

　　沈钧澄一个月画好多张洛安，虽然都偷偷藏起来了，可时间一长谁发现不了呢？特别是好奇心比较重的孩子们。

　　“水水老师说，他是你的爱人。”

　　祁水水耸了耸肩，语气自然：“爱无国界，也无性别之分，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沈钧澄看着面前的孩子们淡然一笑：“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等车驶远后，祁水水才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沈钧澄在这边待不久，以他家的条件，早晚会想办法让他回去的，不会让他在这边吃太多苦的！

　　算了，他们不懂大山的美。

　　“同学们，我们现在玩老鹰捉小鸡怎么样？”

　　“好呀，好呀……”

　　“快来快来……”

　　沈钧澄刚走出车站，就被一个人扑了个满怀。他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对方整个人牢牢的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

　　“阿澄，我真的好想你，我都半年没见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隔了好多个秋了……”

　　沈钧澄无奈失笑道：“顾屿，别闹了，快下来。”

　　顾屿这才从沈钧澄身上下来，一把夺过他的行李箱，顺势搭住他的肩膀，搂着人就往外走。

　　“你终于回来了，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今天不行，改日吧，我得去医院看爷爷。”

　　“沈爷爷？不是在家吗？昨天还和我家老爷子一起钓鱼呢。”

　　沈钧澄停下脚步，一脸问号：“啊？”

　　“哎呀，走吧走吧，先回去再说。”

　　顾屿使劲拽着沈钧澄，快步往车的方向走去，好在车停得并不远。

　　走到车旁，顾屿打开车门直接把沈钧澄推了进去，然后绕到车尾放行李箱，紧接着坐进主驾，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动作迅速利落，生怕沈钧澄跑了。

　　“我哥，好像也派人来接我了……”

　　“我知道，我让他们回去了。”

　　“……谢谢你啊。”

　　顾屿瞥了沈钧澄一眼道：“你真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顾屿不满道：“你还说，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山里信号不好，没来得及说，想回来收拾好再……”

　　“要我说，我就是运气好，……我今天本来是来接一个朋友的，碰到了你家的司机，一问才知道你今天回来。”

　　“你朋友……”

　　“我让他自己想办法回了。”

　　“……我想问的是，男女。”

　　顾屿突然大声道：“当然是女的，男的就你有这个殊荣，……我为了接你，可是牺牲了我泡妞的时间，你得补偿我。”

　　“行。”

　　顾屿松了口气，眼睛转了转，试探道：“有个模特，长得还不错，个高腿长的，要不……给你介绍一下？”

　　“不感兴趣。”

　　“你还想着洛安呢？那洛安都……”

　　顾屿话没说完，紧急闭上了嘴，飞快瞥了眼沈钧澄的脸色。

　　沈钧澄反倒异常平静，转头看着顾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都怎么了？”

　　他太了解顾屿了。顾屿嘴快，突然紧急闭上一定是不小心说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看顾屿的表情，也不像是怕自己难过才闭嘴的。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在山里待得太久了。

　　“没……没事。”

　　沈钧澄眯了眯眼，不对劲。

　　“你和徐沥又去法国了？”

　　顾屿松了口气，连忙接话：“呃，对，徐沥去法国找沐云时了……不过现在他俩已经和好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这样啊……不如我们去法国接他俩吧，刚好庆……”

　　顾屿陡然拔高声音打断道：“不行！”

　　沈钧澄当即追问：“为什么不行？”

　　“呃……我、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对，就是这样。”

　　“顾屿，你最不会撒谎了。”

　　“这、这恰恰说明，我品质高尚。”

　　沈钧澄淡淡勾了下嘴角：“是！所以……洛安怎么了？”

　　“你、你……哎呀，没怎么！我专心开车呢，你别跟我说话。”

　　下一秒，顾屿突然把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车也开得飞快。

　　沈钧澄：……

　　车辆一路驶入私园，停在沈家大宅门口。顾屿快步下车，把沈钧澄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之后，迅速坐上车。

　　“那个，阿澄，我们改天再约哈。”

　　说完，不等沈钧澄有所反应，车子“嗡”的一声开走了。

　　沈钧澄这下更疑惑了，能让顾屿有这么大反应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无奈摇摇头，朝家里走去。庭院里有正在打理花木的园丁，看到沈钧澄回来了都很高兴地跟他打着招呼。

　　“臭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老爷子立在门前看着沈钧澄，管家紧随身侧，刚才听到车声管家就连忙跑到屋子里叫人了。

　　顾屿还是太张扬了，车声很大。

　　沈钧澄远远地打量了一圈老爷子，见他精神矍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才无奈笑道：“爷爷，你怎么骗我？”

　　“不骗你，你能回来吗？天天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乖乖，你终于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哎呦，都瘦了……”

　　沈母快步从屋内跑了出来，下了台阶在沈钧澄面前站定就开始上下打量他。

　　门口的老爷子面露嫌弃，天天一惊一乍的，他淡淡丢下一句：“先进来吧。”便扭头率先进屋了。

　　沈钧澄温声笑道：“妈，我们先进去吧，怎么不见奶奶和爸？”

　　“你爸出门了，你奶奶在厨房给你做点心呢，马上就好了，是你最喜欢的，猜猜是什么？”

　　沈钧澄低笑了几声，摇头道：“我猜不到。”

　　“猜不到吧，我也不告诉你……”

　　沈母挽着沈钧澄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进去了。

　　她看着眼前的沈钧澄，确实比半年前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太多了，心中对沈钧渡认可的点点头。

　　晚饭时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的，把以往的规矩都抛之脑后了。

　　沈钧渡还难得的陪老爷子和沈父喝了几杯，惹得二人惊讶不已。

　　人老了晚上一般都睡得比较早。

　　沈父也被沈母拉着去敷面膜了，说要好好保养，不然变丑了，就不想看了。

　　惹得沈钧澄频频失笑。

　　回家真好。

　　“哥，谢谢你。”沈钧澄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沈钧渡的杯沿。

　　“不客气。”

　　“阿澄，欢迎回家。”

　　“在那边还适应吗？”

　　“……刚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多亏了水水，很照顾我，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她家是做什么的？生意上我会多关照一些。”

　　“不太清楚，她哥好像是个律师……”

　　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

　　沈钧渡站起身，拍了拍沈钧澄的肩膀，“一路颠簸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沈钧澄笑着点了点头，沈钧渡便转身离开了，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一晚，沈钧澄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一觉睡醒已经天光大亮，沈钧澄起身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了。平时八点左右会有人叫他起床吃早饭，今天倒是挺安静的。

　　沈钧澄简单洗漱了下就下楼了，厨房阿姨看到他起来，特意给他端了杯豆浆过来。

　　他看着豆浆愣神了片刻，差不多有半年没喝过了。自从喝了那杯加了苦瓜汁的豆浆后，就再也……。

　　“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我不太想喝。”

　　厨房阿姨连忙问道：“那你想喝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了，我吃片面包就好了。”

　　沈钧澄随意吃了几口，就准备去健身房了，他其实并不饿。刚一转身，就看见沈钧渡从不远处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有点惊讶，在他印象里沈钧渡一向是个工作狂来着。

　　“哥，你今天在家？”

　　“嗯，今天周末。”

　　“哦，对。”他差点忘了，随后又问道：“那你要出门吗？”

　　“嗯，解之约了打高尔夫，你要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健会儿身，吃个午饭就回去了。”

　　沈钧渡“嗯”了一声就走了。

　　他望着沈钧渡的背影，在想他哥什么时候结婚。他自己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还是希望他哥能够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圈子里都有谁结婚了呢？思来想去好像大部分都没有。

　　沈钧澄低头浅浅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

　　沈钧澄在健身房练了两个小时，他自己倒还可以接受。在山里的时候没有健身器材，他每天早上坚持起床跑步，做一些基础的运动。

　　常年保持运动健身，他身体素质也还算不错，也没怎么生过病，适应能力的也很强。

　　在家吃过午饭后，沈钧澄就让司机把他送了回去。

　　时隔半年，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进门后他把行李随意放在门口，一个人在家里逛了一圈。

　　还是熟悉的家，只不过回忆淡了很多，角落里的礼物到现在都还没拆，都快一年了。

　　洛安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没有丝毫变化，浴室里洗漱用品的摆放位置和床上的被褥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沈钧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了那扇门。

　　他迈步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了下来，点起一根烟，拿起手机订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他想去看看，远远地看一眼就足够了，他想知道洛安现在过得好不好，也想弄明白顾屿嘴里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这次自己应该能够平静了吧。

　　能平静地面对所有一切。

　　沈钧澄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笑了笑。

　　心应该不会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