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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过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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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洛安出声制止了沈钧澄的动作,“我累了,想休息了。”
话音落下,洛安起身朝楼上走去。沈钧澄一步不落地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到浴室门口,洛安进去后正要关门,沈钧澄却伸手摁住了门。
洛安抬眼看向他。沈钧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讨好,“我想看看你的伤势,我,不放心。”
洛安静默片刻,就松开了手,沈钧澄顺势走了进去。
他仔细看了一圈,洛安身上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只有胳膊上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沈钧澄看着那些擦伤,满眼都是心疼,内心深处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洛安没事。
浴室氤氲的水汽,打湿了沈钧澄身上单薄的睡衣。洛安垂眸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把衣服脱下来吹一下吧,不然一会儿回去该着凉了。”
沈钧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我今晚想留下来照顾你,我什么都不做。”
“随便你。”
洛安说完便拿过浴巾,裹住身体,转身出去了。
沈钧澄立刻跟了出去,从客厅拿来药膏,轻轻为洛安涂抹擦伤。
“疼不疼?”
“不疼。”
擦完药膏,洛安就躺下了。沈钧澄贴心的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到了床尾的沙发上,拿那条薄薄的毯子轻轻盖在自己身上。
沈钧澄看着身上的毯子,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盖上这条毯子,更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在这个公寓里过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洛安闭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直到听见沈钧澄打了个喷嚏,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犹豫了片刻,微微坐起身,轻声道:“来床上睡吧。”
“那,那我先去把睡衣吹干。”说着连忙起身往浴室走。
房间很暖和,沈钧澄身上的睡衣早就干了,他只是想借着吹睡衣的名义,去浴室把睡衣重新洗一遍,再吹干。
他知道,洛安有洁癖。
“不用,脱了吧。”洛安说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钧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手指捏了捏衣角,随后一把扯开睡衣,扔到了地上。
沈钧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洛安是不是要重新跟自己在一起了?
他不敢问。
直到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的味道,沈钧澄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钧澄紧贴着床边躺着,两人之间,足足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仿佛隔着一条看不到的银河系。
洛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沈钧澄现在这么老实?
洛安藏在被子里的手,一点一点朝沈钧澄那边伸过去,放肆的触碰对方,沈钧澄的呼吸一顿,一股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
下一秒,他反手紧紧握住洛安胡作非为的手,翻身上去,将洛安的手腕死死按在枕头上,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大概是折腾的久了些,外加上最近两人都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
沈钧澄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洛安的身影,他心脏猛地一停,一阵心慌,连忙起身下床。
急匆匆跑到楼下,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他快步跑了过去,看到洛安正拿着一杯水站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他大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洛安。
洛安手里的水差点洒了。
“嘶!”
“怎么了?”他慌忙松开洛安,一脸焦急的看着洛安的脸。
“……碰到伤口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睡醒发现你不在,我以为,以为……”
洛安难得温柔的对着沈钧澄一笑,“要喝豆浆吗?我给你榨。”
“好。”
洛安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沈钧澄一直跟在他身后,想抱又不敢抱,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一场梦。
害怕下一秒,洛安突然消失不见。
直到那杯豆浆递到他面前。沈钧澄握着手里的豆浆,感受杯子里传来的温度,才觉得真实了点。
“好喝吗?”
“好喝。”就是有点苦。
“我加了一点苦瓜汁,降火的。”
“你做的,不管加什么,都好喝。”说完沈钧澄将杯子里的豆浆一饮而尽。
洛安就站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想看阁楼那间屋子里有什么吗?我今天带你去看。”
洛安说完,不等沈钧澄回应,直接转身朝阁楼走去。
沈钧澄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跟了上去。
洛安站在阁楼那间屋子门口,手握紧了又松开,最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灯亮起的那一瞬,他闭了闭眼,睁开眼时,眼睛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进来吧!”
沈钧澄嘴角始终挂着浅笑,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然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上面插满了飞镖,但还是能够隐约看清楚人脸;看到了旁边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枪支和各种凶器。
那一瞬间,沈钧澄想离开这间屋子,他不明白为什么洛安突然带他来这里,也不想明白。
洛安径直走到照片前,沈钧澄的目光下意识的跟随他移动,无意间瞥见满是飞镖痕迹的墙下,桌子上还放着一堆照片。
全是黑白的。
沈钧澄身体僵硬的走了过去。
洛安摊开桌上的照片,抬眼看向沈钧澄,语气平静的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随后他看向第一张照片,不屑的嗤笑一声,冷漠道:
“她,是我杀的第一个人,因为她对我妈妈翻白眼,一个佣人而已,怎么敢对主人不敬?死有余辜!”
“她,也是我杀的。她竟然敢在我饭里偷偷放药!害我之人,我定是要千刀万剐的。”
“还有他们,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跟着洛尔一起,把我和妈妈关在密室里。”
洛安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里全是戾气。
“还有这些保镖,死了也不亏,毕竟尽职尽忠嘛!谁让他们非要在我杀洛尔的时候,拼命阻拦呢?”
“还有这些,他们都该死,每一个伤害过我和妈妈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杀一个不够,我要让所有帮凶都付出代价……”
“够了。”
沈钧澄大喊出声,双手握的咯咯直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洛安若无其事的看向沈钧澄,嘴角漏出一抹残忍的笑,他低声道:
“你如果,可以接受这样的我,我也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
洛安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不,比那还要平静,连正常表情都没有。
沈钧澄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有些陌生,他不相信洛安是这样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沈钧澄忍住喉咙间的苦涩,声音颤抖的问:“和你订婚的那个女生是怎么死的?”
洛安平静道:“我杀的,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又一直缠着我,我很烦,就杀了她。”
沈钧澄眼底彻底猩红一片,有痛苦有不可置信,有看错人的懊恼和爱错人的崩溃。
他大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我有什么不敢。”
“那你怎么不杀了我?”
洛安身体微顿,偏过头去,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你……真是疯了。”沈钧澄声音里带着哽咽,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
转身的那一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楼下走。
尽管双腿有些颤抖,有点不听使唤。
走到客厅,沈钧澄看到那个刚才盛满豆浆的杯子,拿起来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他以为里面装的是爱,没想到却是毒药,迷惑人心的毒药。
他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眼瞎心盲,恨自己不争气……
‘如果我不是个好人呢?’
‘你是我心甘情愿沦陷的,好与坏,我都要。’
回忆像一把淬了寒利刃,狠狠插在沈钧澄心上,刀刀见血,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刺的血肉模糊。
“咣当——”
杯子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死一样安静的屋子,碎了满地,也碎在了洛安心里。
阿澄,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沈钧澄晕倒在别墅门口。
被和顾屿打游戏输了、惩罚出门倒垃圾的徐沥意外发现的。
发现时人都快冻僵了。
后来,他醒来,却奇迹的没有生病,他把自己锁在卧室三天,不吃不喝。
谁敲门都不应。
沈钧澄走后,公寓门口的保镖才上门敲响了房门,等洛安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调整好心情了。
“二公子,老板有请。”
“走吧。”
车辆最终停在柴特私邸。洛安下车后,身后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直到他进了书房,一众人才安分守在书房门口。
“跪下。”
洛安望着面前背对着他的父亲,又撇了一眼一旁跪在地上、看着他安然无恙满脸怨愤不甘的洛尔。
他没有过多迟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道为什么让你也跪吗?”
“不知。”
柴特先生转过身,满脸怒气,指着洛安厉声质问:“你敢说你不知道?”
“莎莉的死,与我无关。”
“那沈家二少,和你有没有关系?”
洛安歪头瞪向旁边的洛尔,洛尔耸了耸肩,用嘴型无声的说道:“不是我,我还没来的急说呢,况且,现在你死才最重要,其他人关我屁事。”
“你看你哥干什么?”
洛安平静道:“他不是我哥。”
“你们一个两个简直是反了天了。”
洛尔脸上漏出近乎癫狂的笑,他讽刺道:“那还不是随你。”
柴特先生怒急,上前“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洛尔脸上,洛尔的脸顿时偏向一边,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对着柴特先生大喊:“有种你打死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柴特先生转身拿起桌上的枪就对准了洛尔。
洛安干脆直接跪坐在自己脚上,看着两人演戏。
洛尔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他颤声道:“你打死我,我好和我的母亲还有弟弟团聚。”
柴特先生指着洛尔的胳膊气的直发抖。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把枪扔到了地上。
他心里明白,洛尔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他将洛尔的行踪、一举一动,包括洛安的一切过往动向。
都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没来的及阻挡洛尔对洛安的刺杀。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两个儿子怎么能这么恨对方呢?
不惜把家族的荣辱放到一边,只为把对方搞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
柴特先生压下心中所有的怒气,声音平静的对着洛尔说:“洛尔,你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我从来都不舍得打你,骂你,对你最严厉的那次,还是你拿枪打死洛安妈妈的时候,我也只将你关了三天密室……”
他顿了顿,看向洛安,洛安低着头,柴特先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清楚洛安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
“我把我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你身上,把所有的不公都给了洛安,你现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恨我,我无话可说,可你为什么非要刺杀洛安,为此不惜得罪伯约家族?”
洛尔听到柴特先生的话,眼泪瞬间决堤,不争气的往下流着,但还是恶狠狠的说。
“因为洛安他该死,他母亲抢走了我母亲的位置,该死,他身为你的儿子,也该死。”
“柴特·洛尔!”柴特先生大声吼道。
洛尔没有被他的声音吼到,反而颓废的跪坐了下来,声音颤抖:“我也该死,想为母亲报仇,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偿命就好了……”
柴特先生斥责道:“洛安闭嘴。”
“不知道怎么做,就把命还给她……”
“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