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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郭恩济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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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恩济跪在地上点了三次头。不是一次。是三次。
太快了——快到他怕安居然没看见第一次。第二次又点了。第三次是手替他点的——他把手绳缠着的那只手按在安居然的胸口上。左手贴左胸。心跳对心跳。
"愿意得要死。"
安居然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郭恩济站起来的一瞬间栽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锁骨上。
不重。是把自己交出去了——把自己交出去了。安居然的手扣在他后颈上,跟那时在后山密林里一模一样的力度和位置。二十年。四千多天。同一个支点。
"你刚才说我有一天会说——'是我自己想要的。'那个才算实话。"安居然在他的头顶上说。
"你确定你今天要我等到那一步吗。"
"不要。"郭恩济闷在锁骨上说。"你今天说的就够了。剩下的——你以后慢慢说。我还有一辈子可以等。"
安居然把下巴压在他的头顶上。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件事——郭恩济说"还有一辈子可以等"。
在郭恩济的脑子里,安居然是一个记得二十年的人。但他不是。他丢了二十年。郭恩济在向一个高二的人求婚。而那个高二的人——答应了。
不会反悔的。高二时他就没反悔过。
郭恩济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不是退——是把距离拉开到刚好能看清安居然整张脸的程度。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绳。又看了一眼安居然的脸。又看手绳。反复了三次。
不是在确认。是在往脑子里刻——这一刻。这间办公室。这张伊朗地毯。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
"你说了'不后悔'。"他说。声音还糊着——不是哭腔。是嗓子被眼泪洗过一遍之后的那种黏。
"不是我逼你。不是合同条款。不是早上一句早上一句。是你自己跪着——不对。你没跪。你蹲着。你蹲下来跟我平视——然后你说'我是你的,不后悔'。"
"对。"
"再说一遍。"
"我是你的。不后悔。"
郭恩济把左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不是宣誓——是把手腕上那根手绳压在心跳上。
接头的凸起硌着肋骨。硌得有点疼。疼才能让他确定这次不是那时的密林里的梦。
那时他做过这个梦——安居然在密林里蹲下来跟他说"我是你的",他醒了,防潮垫上只有他自己,安居然去制砖厂了。
现在不是梦。现在安居然穿着衬衫站在他面前,领口被他刚才栽进去的时候挤歪了。
"我那时做过一模一样的梦。"郭恩济说。"在密林里。你跟我说了四个字。然后我醒了。然后我把这句话存了二十年没拿出来用——因为我怕一用你就说'那是梦'。"
"不是梦。"安居然把他的领口正过来。手指擦过郭恩济的喉结。"你今天晚上想干什么。"
郭恩济的眼泪还挂在鼻梁上。嘴角裂开了——不是"我赢了"。是"我存了二十年的东西刚才被一本正经地确认了"。
他把手从胸口上放下来。手绳在手腕上勒出的印子——因为他在压脉搏,勒得比平时紧。
"洞房。"
安居然的喉结动了一下。
郭恩济看见了。笑出声——不是得意。是猎人看见猎物耳朵竖起来的那个笑。他把眼泪擦了。往前逼了半步。
"我今天签了十条合同。第一条——你当别人面说'我是你的'。第四条——你不能死。每一条我都要执行。"
他抬手,手指点在安居然的喉结上。那是刚才安居然帮他整理领口时擦过的地方。现在他按回来。指尖从喉结往下,慢慢滑到锁骨窝。停住。按下去——像按图钉,把刚才那四个字钉进骨头里。
"合同生效第一晚。我行使权利。"
安居然看他。不说话。那种眼神——明明什么都做过偏要装出一副被强迫。二十年。型号没变过。
"先这样。"郭恩济的手指从锁骨窝收回来,点了点自己的喉结。"你从这里开始。往下。一路往下。不要快——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慢。"
他凑近。嘴唇贴在安居然耳朵下面。声音压下来——很低,很沉,像砂纸擦过木头。
"再换那样。从后面。然后你翻过来,在上面。你高考之前那一次在上面——二十年了。再也没在上面过。二十年。"
他的声音在"二十年"三个字上开始抖。不是冷的抖。是太满了——刚才安居然一句话给他把二十年平了。平完了没地方放,从嗓子眼里往外溢。
"然后你咬我——"
说不下去了。嗓子被锁了。他把脸栽进安居然锁骨窝里,手指攥着衬衫。领口刚才被挤歪了,现在又被扯歪了。眼泪重新涌出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满。太满了。从缝里往外滴。
安居然没动。让他攥。让他哭。让他把二十年的账从眼睛里漏完。然后抬手。按在郭恩济后脑勺上。手指穿进头发里。没说话。
郭恩济闷在锁骨窝里。声音又低又哑,鼻涕蹭在安居然衬衫上。但他不停。
"然后用红绳。不是我的那条——你手上那条。绑我的手腕。你今天压脉搏的时候勒得比以前紧。你也在憋。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从锁骨窝里抬起脸。眼泪还在淌。但眼睛是湿的、亮的——猎犬叼住骨头不松嘴的那个光。眼眶是红的。鼻梁上挂着水。他笑了。不是咧嘴。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算完、发现账是平的之后的笑。
"你就说行不行。"
安居然看他三秒。
"行。"
安居然没让他把话说完。
郭恩济还靠在锁骨窝前面。安居然的手从后脑勺往下,穿过腋下,一托一掀——把他整个人从身上掀起来。掀。像掀一张纸。、、郭恩济一百六十斤的人被他从胸口掀到床垫上。后背砸下去的那一下,床垫弹了两弹。
郭恩济仰面朝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你终于想起来了"的笑。
"先这样——"郭恩济开始念。声音还没落地,安居然跨上去。膝盖顶开他的膝盖。左手按住他的右肩——是按。五根手指张开,指腹陷进锁骨上方的软肉里。右手撑着床垫。脸低下来。
两个人鼻尖只隔一根手指的距离。郭恩济的左眼是亮的。右眼也是。
"——从喉结开始。我还没说完——"
安居然低头。嘴唇压在郭恩济的喉结上。压。然后牙齿——不是咬,是含。上下门牙扣住喉结两侧的软骨,合拢。力度刚好卡在疼和不疼的边界。
郭恩济的喉结在他的牙齿中间滚了一下——不是躲,是吞咽。郭恩济的声音从喉结上方传下来,震在安居然的嘴唇上。
"你——"
安居然松开牙齿。往上。咬下巴。这一下用了力。郭恩济闷哼。安居然没停。再往上。咬下嘴唇。咬完了把下嘴唇往外扯,扯到最大限度再松开。嘴唇弹回去。
郭恩济的舌头舔了一下被扯过的地方。尝到了一点锈味。
"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慢——"
"闭嘴。"
安居然的嘴没离开他的嘴。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喷在郭恩济的嘴唇上。郭恩济笑——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笑。笑声闷在两个人牙齿之间。
安居然直起上身。手从郭恩济右肩滑下来,沿着胸口往下,到腰侧。手指勾住衬衫下摆。往上卷。从腰往胸口方向。卷到锁骨。衬衫像一圈白布箍在郭恩济的肩膀上。
郭恩济的上半身裸露出来——胸口的起伏是紧的。
安居然的左手仍然按在郭恩济的右肩上。右手往上。摸到自己的左手腕——解下来。红绳。
不是郭恩济的玉佩绳。是安居然自己手腕上那条,刚才压脉搏的那条。已经在手腕上勒了一天的印子。他抽开。红绳垂下来。
郭恩济的眼珠子跟着红绳往下——猎人看清自己的绳子。
安居然把红绳对折。两头并拢。绕在郭恩济的手腕上。绕了一圈。两圈。收口的时候用力扽了一下——像系安全带。
"咔"的那一下。
郭恩济的手腕被绑在头顶。红绳绕过床头的铁栏杆。他试了一下——挣不开。安居然知道怎么打一个活扣,活扣的尾巴攥在安居然手里。拽一下解开。不拽就锁死。
郭恩济笑了。被绑在床头,手腕上勒着红绳,喉结上印着一圈刚刚含出来的红痕。
他笑了。不是得意的笑。是猎犬被自己人套绳子的笑。这人刚才还要指挥——"先这样。再换那样。"
现在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活扣,说不出话。不是不想说。是想说的太多全堵住了。
安居然俯下去。嘴唇贴在郭恩济耳边。声音压得比郭恩济刚才还要低。气流的温度比皮肤高半度——刚好让耳廓上的细小绒毛立起来。
"二十年没在上面过。但我记得怎么在上面。"
郭恩济的呼吸断了一拍。
"第一。喉结。"安居然的嘴唇从他耳垂往下。下巴蹭过胡茬。嘴唇贴着颈侧。到喉结上停住——舌头在上面按了一个印子。不是舔,是印。印章盖上去的那一下。郭恩济的喉结被舌尖压下去,又弹起来。
"第二。锁骨。"嘴唇移到锁骨窝。牙齿扣住锁骨中央的凹陷。咬住。不松。三秒——郭恩济的呼吸在这三秒里变成三段,一段比一段短。然后松开。锁骨窝里一道牙印——深的。明天会青。
"第三。这里。"手往下。
郭恩济的腹肌在他手底下收紧了。
安居然看着他。郭恩济的眼睛是睁着的——亮得不正常。里面是"你在盖戳你知不知道"的那种光。安居然知道。他故意的。
"你存了二十年这些位置。"安居然的手指在郭恩济的腰侧画了一个圈——不是挠,是描。把郭恩济腰侧那两个腰窝的轮廓描了一遍。
"我今天一个一个盖回来。"
郭恩济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嗓子被安居然的手指封住了——腰侧被描的时候,他的嗓子自动锁住了。
声带像被人捏了一下。发不出声音。只有气从嘴里泄出来——一声很轻的、很短的、像叹气又不像叹气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