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的人（老妖篇）》F3就是我呀

39、第二十七章 • 调整 图谱曝光后

　　图谱曝光后的第二周，资本家族的内部通讯频道进入了一种高度节制的活跃状态。没有公开会议，没有正式文件，没有需要存档的决策记录。信息通过一对一的加密通道传递，每条消息在阅读后自动销毁，不保留任何可恢复的副本。他们观测到其他娱乐公司在图谱曝光后集体发布的律师函和长假安排，确认这确实是行业层面的一次自发调整，而非某一家公司在背后推动。资本家族旗下的几家娱乐公司也发布了大致相同的声明，法务和公关部门的速度比其他公司更快一些，措辞也略长一些，但落到纸面上时，它们和其他公司那份简短的回应在结构上并没有本质区别——不承认、不否认、不展开。
　　同时他们也通过多个独立的消息渠道确认了一件事：苏静妍和厉先野正在行动，而且他们的行动方向不是图谱的辟谣或追踪，而是更底层的路径。有人看到他们出现在旧城区，接触了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入口；有人看到他们和一位已经被移除系统多年的老妖有过短暂的交谈；还有人报告说苏静妍在到达和离开某处时，她路过的几个岔道口都有人在它们被清空后的极短时间内被其他人经过。资本家族的技术团队试图追踪他们的通讯记录，但所有频道都是空的。他们意识到苏静妍和厉先野在移动之前已经清除了所有可以被追踪的痕迹，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只是没有停下来确认那些观察来自哪个方向。
　　与此同时，家族从外部获取了另一组消息：一些中小级别的妖正在私下联络转化机构，询问“放弃妖籍、转化为人类”的具体流程和费用。这些人大多数是在图谱曝光后开始产生不安的，不属于任何资本家族直接控制的体系，只是以个体身份在系统内维持存在。名单通过联系人通道被递交至家族内部，经过初步核实后确认其真实性和覆盖范围，在家族内部被纳入“流失风险”分类。他们意识到，如果越来越多的小妖选择转化离开，未来的精气来源将会持续缩减。
　　他们用两个方向来响应这一趋势。第一个方向是降低供给比例，小妖的上供比例从百分之五十降至百分之四十，中妖的从百分之三十降至百分之二十五。通知通过加密系统直接发送到了名单上的个体，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也没有被要求在回复中确认，它只是一条单向的、可被验证的更新通知。同时，家族也执行了一次短促而明确的处理：三个已经长期没有产出、也不再回应任何命令的小妖被转为意识流，封存在系统底层。他们的名称被从当前的管理列表中移除，对应的记录被重新分类为“已回收”。这件事没有发布通知，没有对外说明，但那些仍在系统内活动的小妖很快就察觉到了状态的变化——因为那三个名字从名单上消失了，而他们的上供记录被合并进了另一个分类。没有人因此受到公开处罚，也没有人收到警告，但那三个空出的位置本身已经构成了一道稳定的边界，在不需要被声明的条件下完成了对现有结构的确认。
　　苏静妍和厉先野在转化机构的那次会谈也传到了家族内部，但传回来的信息很有限——只知道他们找到了一个入口，见到了负责人，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离开了。至于那些问题具体指向哪个方向，以及负责人如何回应，消息源没有提供更多细节，调查也无法进一步展开。资本家族暂时无法确认苏静妍和厉先野是否已经接触到图谱来源的核心信息，他们能做的只是确认两人仍然在可观测范围之内，并据此保持对整体走向的观望。
　　家族的另一条技术路径也在同步推进。他们长期维持着一套将妖意识数据化的处理流程，这套流程以前主要用于封存那些无法继续采集、但又不适合直接放弃的个体，将其转化为可以被存储和调取的数据状态，以确保残余部分仍处于可管理的范围内。图谱曝光后，他们开始测试将这些数据流部署到公开平台的可行性。如果一个被数据化的小妖的意识流可以被投放到某个具有实时互动的节点上，那么它所产生的注意力波动也会伴随着数据流的流动而被采集和回收，形成一个不依赖线下活动的采集通路。这个技术在早期测试阶段还很不稳定，采集到的能量浓度远低于线下活动产生的份额，但与过去那种完全依赖肉身的运作方式相比，这一方向至少提供了一种新的、可扩展的选择空间。他们没有公开这项技术，也没有让任何仍然留在系统内的小妖知道它的存在，只是将其列入中长期规划中的一个方向，等待合适的时机进一步验证其可行性。
　　资本家族做的事情和普通的娱乐公司没有本质区别——声明、休假、推迟活动，以及等待风头过去。但在那些公开动作的背面，他们也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调整收益模式和损耗节点，以确认自己在当前结构中的位置是否仍然稳定。风浪还在继续，那些被降级的比例和那些被空出的位置正在各自等待下一轮校准，而他们很清楚，风浪不会因为推迟活动而停止调整。它只是暂时避开了视线，正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接入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