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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1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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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什么?
梁以恩说不出来。
她身侧是流动的车流,形形色色的人群在斑马线与她擦肩而过。
她也没有为谁停留。
因为世界很大,真正与梁以恩相关的部分却很小。
于是在某一刻停下脚步,梁以恩如是想到——
喜欢一个人,是会为他停留的吧。
不管是时间,或者眼神。
“在哪儿。”梁以恩冷漠地问。
“啊?”秦厌的声音发哑,因为哭过,他整个人连同声音都是淡淡的饿颓丧感,“你说什么。”
“不说挂了。”
梁以恩向来对前任没什么耐心,何况是喜欢过的前任。
“……”
秦厌聚会的位置不算偏,梁以恩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
低头看到秦厌转账“1000元”。
梁以恩:“???”
什么意思?
真喝醉了?
秦厌:到哪里了呀?
秦厌:宝宝。
梁以恩看完难以置信,甚至想对司机说:对不起我刚刚疯了,您下个路口把我放下吧,我不坐了。
但很明显喊停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情况。
这简直喝大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秦厌应该是随手照的,路灯散出的光影模糊不清。
接着秦厌又来一句:我在路口等你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我来接你不代表原谅你了哎!
你哦什么哦。
醉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包厢里啊!
乱走到马路上多危险!
五分钟后,梁以恩看着出租车司机疾驰而去,心中情绪五味杂陈,她四处张望半天没发现秦厌的踪迹,急得她手忙脚乱的打字。
一分钟……
太久了。
最后梁以恩发的是:十秒钟不出现,我就走了!!!
三个感叹号代表事态紧急——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梁以恩焦急的东张西望,她甚至想到秦厌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大冒险输了再整她?
这样的话她以后都不来了!
她再也不想见到秦厌了!
要不要打电话给秦厌朋友问问情况?
“……”
万一呢?
万一秦厌在等待的过程中到处乱跑,没有乖乖等她呢。
梁以恩心揪在一起,皱着眉头,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
今天已经够累了。
她往前走几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是发消息,打电话,还是直接打车回去。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叮咚。
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照在梁以恩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还没回过神,就看见秦厌蹲在角落里的花坛上,单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朝她招了招手。
梁以恩意识还在犹豫,身体却先一步行动,快步走到秦厌身边,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好玩吗?”
梁以恩声音几乎气得发抖:“玩够了吗?”
巴掌的脆响还在秦厌耳边盘旋,但他视若无睹,偏过脸笑了一下。
梁以恩刚刚的担心落在秦厌眼里,早就变成一片心疼。
但秦厌一直没出声。
[后来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我很震惊,也很开心。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我很害怕,害怕你只是一时上头,总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就像吹过我世界的风,看不到,张开双臂又能抱个满怀。
可是啊。
没有人能丢下风。
风只会悄无声息的把人类远远抛在身后。]
但是今天。
此时此刻。
秦厌看清了。
这个风终于被少年抓在手心,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梁以恩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心酸?痛苦?还是难受?
她说不清楚。
脑海一片空白,茫然的张开嘴呼吸,似乎只要把心里的痛呼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但实际上没有任何用。
胸腔里好像压着一块重石,她想哭的,却只是踉跄的退后几步。
想保持成年人最后一点体面——哪怕今天是被秦厌耍了,也没关系。
她就是放不下秦厌又怎么样呢。
让秦厌知道又怎么样呢。
反正这巴掌扇出去,她也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不是吗?
她不亏的。
但秦厌并没有让她如愿。
他伸手拉住梁以恩的手腕,头低垂着,没有说话。
梁以恩看不清秦厌的表情,她试着挣脱,却没秦厌死死抓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有鱼死网破的勇气,笃定梁以恩不会轻易离开。
“等一下。”
黑暗里传来秦厌虚弱至极的声音——因为酒精,或者是蹲太久了,他抓的有点用力,拼了命地握住梁以恩的手腕——
拉着她不容置喙地往自己身边走。
随后贴上梁以恩的掌心。
这样流的眼泪就能被梁以恩稳稳接住了。
“……”
梁以恩愣了半刻,好半天才消化完秦厌那张委屈流泪的眼。
“别走,别丢下我。”
秦厌哽着半天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
你说你会退出,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你真的做到了。
那如果你问我呢?
你不会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假如你问的话,我一定会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因为我不止喜欢你。
我爱你。]
秦厌无声落下两行眼泪,他喉结上下滚动,缓缓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手了。
如果你真的能理智抽身、及时止损。
那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
即使我做不到。]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秦厌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发抖的身体,不把这封看似释怀的信揉碎了扔垃圾桶。
他做不到。
他现在根本做不到。
但理智战胜欲望的瞬间,他又写:
[以恩,即使我们现在分开了。
我仍然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
鉴于秦厌哭得太难看了,梁以恩最后还是大发慈悲的将人带到自己家里,随手扔到沙发上。
累个半死。
喝醉的人本来就重,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梁以恩身上,压得她好几次都想放弃带他回家的想法。
直接扔绿化带算了。
幸好没吐。
梁以恩气都没松一口,身后的男人已经从后拥上来,胳膊抱住梁以恩的脖子,一个劲儿的蹭来蹭去:“别走呀……”
梁以恩被缠得没办法,眉头就没松展过。
“松手,我要洗澡。”
梁以恩伸手拍了拍秦厌的手,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间,22:27分。
晚的不能再晚了。
气还没喘过来,秦厌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抓住梁以恩的下巴,压身凑了上去。
梁以恩:“!!!”
这人又耍什么酒疯!
梁以恩只好推开秦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秦厌眼神有点受伤,茫然的瞪着他那双狗狗眼,无辜的看着梁以恩。
梁以恩:“……”
没那个心情。
梁以恩看都不看秦厌一眼,去卧室拿了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秦厌睁开眼。
他的脸是红的,眼睛是红的。
眼神却格外冷静。
脚好麻。
蹲太久啊。
秦厌不出半秒又破功,脸上一下子满是痛苦,他止不住的想要哀嚎,但拼命控制自己不出声。
轻轻揉了揉发麻的腿,秦厌仰倒在沙发里,拿胳膊遮住眼睛。
嘴角带笑。
他全身放松下来,仿佛是到了安全环境,身体自动丢盔卸甲——
眼泪带着委屈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能回家真好。
秦厌想。
浴室里传来梁以恩播放音乐的声响,这是梁以恩的固定项目。
熟悉的感觉很快席卷全身,秦厌视线越来越黑,意识越来越沉。
他好似再往下坠,一直下坠。
直到周围被黑色笼罩。
深不见底。
直到一道光撕破黑暗,照到秦厌眼皮上。
本就漂浮的睡意被这一点光亮拉扯着,一股劲儿地往身体里钻。
秦厌的手蠢蠢欲动,随后猛地坐起身。
宿醉带来的晕眩感令他生理性不适,他摸了摸发酸的额头,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秦厌只好又花了好几秒适应。
是客厅,目前摆着电视机,和一橱柜各式各样的娃娃。
这是哪里。
秦厌摇了摇头,身体一动,一只手便十分不耐烦的拍了他脸颊一下,紧接着是熟悉的味道,和梁以恩迷糊的声音:“满满,再闹我打你哦。”
秦厌一脸呆滞的反应了半天:“……”
随后似有所感,朝旁边望去。
梁以恩头发一洗就容易炸。
秦厌没忍住笑了。
炸了毛的梁以恩仰面躺在沙发上,似乎嫌弃这个姿势不舒服,又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萌萌的一小只。
真正的满满就蹲在猫爬架上,目中无人的看着客厅里相互依偎的两个人,无聊地舔了舔爪子。
秦厌满目温柔,拿手指轻轻戳了戳梁以恩的脸颊。
没醒。
一看时间,才6:12分。
秦厌微微活动身体,他俯身靠近梁以恩,将她整个打横抱起,稳稳放到了床上。
梁以恩有点不耐烦——似乎被吵到了,不开心,故而无意识的朝秦厌怀里缩。
她昨天洗完澡,出浴室时已经过零点了,打着哈欠回到客厅,就看见秦厌已经睡着了。
不苟言笑的样子,和从前大不一样。
梁以恩默默关上灯,走到沙发上坐下。
头发刚吹干,表面残存着水汽。
梁以恩盘腿坐到秦厌旁边,打开手机准备看会儿小说,等头发彻底干了以后再回卧室睡觉。
至于秦厌。
大夏天的冷不死。
窗帘被风掀开一觉,月色倾洒在地板上。
梁以恩越看越困,她情不自禁地朝旁边靠近,直到眼睛彻底睁不开,只剩下手机屏幕上一点光亮。
宁静如月色。
信我,这封信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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