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信》今漫

15、013 因为我为你

　　这话似曾相识，梁以恩愣了片刻，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以恩并不知道对朋友的界定是什么。

　　相处到什么程度算朋友？

　　梁以恩一个劲儿地想，还没想明白就听到秦厌叹了口气，接着车内门锁咔哒一声解开了。

　　“……”

　　梁以恩反而不知道该不该下车了。

　　“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梁以恩问。

　　或许她也在等秦厌的回答。

　　“……”

　　秦厌认真想了一下，大概是不想和梁以恩做回陌生人。

　　但又不能这么回答，这似乎很暧昧。

　　于是秦厌折中说了一句：“因为我想做你的朋友。”

　　这合情合理，秦厌暗自欣喜。

　　梁以恩：“？？？”

　　她很想说一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朋友”，但又怕秦厌误会，同时她已经成年了，不愿意让骨子里的自卑显露人前。

　　最后梁以恩一合计，也不是不行。

　　朋友也有很多种嘛。

　　网上联系的朋友，线下约饭的朋友，一起旅游的朋友。

　　这个世界多种多样的人来来往往，能认识一个是一个。

　　想通这一点，梁以恩又露出标准的社会化微笑：“那我很荣幸。”

　　“嗯嗯，”听到梁以恩模棱两可的回答，秦厌失望是在所难免，但他还是侧过头对梁以恩说，“比起你的荣幸，我更想让你开心。”

　　“梁以恩。”

　　秦厌应该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称呼她的大名，梁以恩眉眼一挑，心里震惊大于惊吓：“什么事？”

　　“什么时候开学？我来送你。”

　　梁以恩：“……”

　　她松了口气，本来想客气的说不用了的，却被秦厌一句“别跟朋友客气，因为朋友真的会生气”给堵了回去。

　　梁以恩只好摆着笑脸下了车，一边客气的对他说“谢谢”，一边朝他挥手送别。

　　“上去吧。”秦厌说。

　　什么意思？

　　好看着她上楼开灯才会离开吗？

　　梁以恩社交面具有瞬间的裂痕，好庸俗的桥段。

　　梁以恩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包裹全身的压抑感，她演够了，板着一张脸上全是不耐烦。

　　“好吧。”

　　梁以恩转身朝他挥了挥手：“回见、”

　　开学那天早上秦厌果然给她发了消息：“准备好了吗？下楼。”

　　居然来真的？

　　梁以恩走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因为要坐高铁，她特意扎了一个舒服的侧低马尾，用蕾丝蝴蝶夹装饰，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温柔知性美。

　　蹦蹦跳跳走下楼，梁以恩先友好的对秦厌笑：“没想到你真来了？”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秦厌早早站在马路边等着，就是为了亲手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人送进去，“上来。”

　　秦厌今天穿着一身黑衬衫，最上面两颗袖子放荡不羁的解开，撑着车门时隐隐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

　　优雅的像一位绅士。

　　不对。

　　梁以恩突兀的想。

　　秦厌就是位绅士。

　　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之脑后，她还没坐进去就看到中控台放着一束桃花，拿牛皮信纸包着，珍重又无比显眼的放在副驾驶上。

　　梁以恩：“？？？”

　　秦厌今天有什么约会吗？

　　是要见……女朋友吗？

　　那还让她做副驾驶几个意思？

　　“这不好吧，”梁以恩想换到后座去，“你女朋友会介意的。”

　　秦厌：“？？？”

　　他差点气笑了：“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秦厌按住梁以恩肩膀将她推进副驾驶，俯身对她说：“我没有女朋友。”

　　说完也不给梁以恩反应的时间，便轻轻关上了车门，独留梁以恩一个人在车上懵逼。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秦厌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走上了马路。

　　车窗的风景在不断倒退。

　　梁以恩觉得倒退的不止是风景、形形色色的车流和人群，还有一部分她的灵魂。

　　“花是送你的，”秦厌漫不经心的说，“朋友要去远的地方，总该表示一下的。”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吃什么，”秦厌说，“想来想去，选了一束漂亮的花陪你。”

　　等到梁以恩亲手抱着这一束桃花时，她才开始惊叹秦厌的过人之处。

　　开学要带的东西本来就多，如果花大了或者小了都不带方便。

　　但秦厌送的这一束，一只手抱着刚好。

　　她应该是开心的，毕竟这一生从来没有人这么用心的对待过她，照顾过她的感受。

　　但比开心来的更早的是感激。

　　梁以恩低头嗅了嗅花瓣，淡淡的，似有若无的。

　　轻的无处可寻。

　　可要怎么还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梁以恩便觉得手中花束重如千斤，她怎么抱都觉得烫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进高铁站之前，梁以恩和秦厌站在检票口时还是没忍住问了。

　　不问梁以恩心里不踏实。

　　秦厌当时说什么？

　　梁以恩现在需要费劲想、用力想，才能在脑海里构建中当时情景的千万分之一。

　　人来人往的车站，有人在送别，有人在挥手，还有人在麻木的等待自己即将踏上的旅程。

　　但梁以恩看不清楚，她只盯着秦厌的脸，

　　那张无时无刻出现在脑海里，从未忘记的脸。

　　又或者只是一个瞬间。

　　一个四目相对，彼此都满含深情的眼。

　　[后来在车站，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答不上来。

　　但我想，我的眼神，我的动作都在替我回答。

　　因为我为深深你着迷。]

　　梁以恩从回忆中抽身，太阳穴隐隐作痛。

　　长时间陷在里回忆里并不舒服，脑袋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扯着头皮，而当回忆里冰冷现实分割的瞬间，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梁以恩窒息。

　　她不得不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抱住自己才能让心里的阴郁和压力得到暂时的压制。

　　椅子下面的满满不知道主人发生了什么，仰着头疑惑的“喵”了一声，吸引梁以恩的注意。

　　梁以恩低头看了满满一眼，声音发哑：“怎么了？饿了吗？”

　　她本来是想摸摸满满的头的，但全身发软让她根本使不动力。

　　梁以恩只好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垂下手奖励性的揪了揪满满的妙脆角。心里好受多了。

　　不过很快她的脸又板了起来。

　　20：12了。

　　下班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这点可怜的、独属于自己的时间悄悄逝去，梁以恩不得不开始提前焦虑。

　　信还要不要继续读下去？

　　一定要把时间浪费到这一张薄薄的、代表着过去式的纸上吗？

　　梁以恩又觉得不值得。

　　成年人向来是权衡利弊的，比如当下回忆过去只会让梁以恩痛苦的话，那她宁愿不要过去的好。

　　她有很多选择，听歌追剧刷视频。

　　哪一个都能填补此刻因为工作而过度疲惫的、空虚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梁以恩将信纸收起来，佯装镇定地整理起明天要用的衣服。

　　世博科学院是一所专门研究前沿科技的科研机构，其所涉及的领域包括基因编辑、生物制造，量子科技等。

　　反正梁以恩看不太懂。

　　她穿着一身米半色的衬衫搭配黑色A字裙、银色小高跟，挂着工牌来到世博科学院。

　　干练又温柔。

　　接待她的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留着微分碎盖却穿着呆板无趣的黑西装，自我介绍时说：“梁秘书您好，我是小程，程聿。”

　　梁以恩知道。

　　他们昨天才在微信上聊过。

　　“你好，梁以恩。”

　　两人客气的握手后便开始进入主题，程聿向她介绍自己团队在软件上的具体成就。

　　听完梁以恩便觉得时代真的在进步。

　　人的思想也是。

　　人工智能在程聿团队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其中无感交互技术正是星创科技梦寐以求的研发成果。

　　但程聿提的价格也很高。

　　“合作讲究互利共赢，”梁以恩一边记下重要信息，一边对程聿说，“相信我们的合作不会让彼此失望的。”

　　是吗。

　　程聿接受半个小时犀利的提问，讲的口干舌燥，此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仍旧笑着说：“我也期待和梁秘书成为同事的那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开口对梁以恩说：“今天上午十点在学术报告厅还有关于AI技术畅想的讲座，梁秘书赏脸的话……”

　　梁以恩点点头，收起笔记本电脑，应了一声“好”。

　　走到半路梁以恩才想起来问：“请问十点负责讲座的导师是？”

　　说到这个，程聿眼睛亮了亮，说：“是秦厌前辈。”

　　“谁？”梁以恩停下脚步，一脸惊诧，“怎么是他。”

　　虽然知道秦厌的工作自由度极其高，且年薪可观……

　　但没想到是这么可观。

　　梁以恩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纠结，但程聿并不明白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隔阂，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停止前往学术报告厅的步伐。

　　然后礼貌的邀请合作方来一份下午茶。

　　女孩子应该都喜欢下午茶。

　　程聿脑壳里将这一层逻辑想通，便心直口快的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如果梁秘书觉得无聊，我们也可以去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他似乎没邀请过女孩儿，特别是才见了一面的陌生女孩儿，故而耳尖不自觉的红了。

　　意外的纯情。

　　梁以恩没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