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55、西门玺开的选择 锦

　　锦菀初明明说过，集体审判仪式之后，进入第三层，就会解救所有人，大家都会在现实中醒来，忘记梦中经历，死在梦境中的人，只有极其个别的倒霉者，会发生意外。

　　西门玺开一直是以此先决条件在行事，如今可怎么办？

　　泰山，高度，责任！

　　这个梦境是为他西门玺开量身打造的！

　　不进则退，不择则亡！

　　超凡脱俗的孤独、天规与人情的矛盾、权力与欲望的极致、无忧无虑的自由！

　　出世、归天、掌权、自我！

　　西门玺开直觉瞬间有了判断，冰原七子不可能骗自己，是这个梦境的问题。

　　这种梦，云阙尧霜徽的典籍没有记录过！

　　西门玺开快速思考该怎么做，若是功利主义，则选择遗忘与牺牲。

　　数万生命，死的大多数是黄圃寨的百姓，社会成本最低，出去之后，大家都不知道真相，可能就他一个人知道。

　　西门玺开虽讲道德，却不会困于道德，这么做，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若是讲究人道主义，那就是记忆与生存。

　　保全所有人的性命，保留所有人的记忆。

　　但代价是让这群人背负巨大的心理创伤。

　　黄圃寨的百姓倒还罢了，没什么能量，翻不起什么浪来。

　　但那数千天保卫队成员，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来自武林盟各派，先天宗师不在少数。

　　这群人，任意一个拿出去，那都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第一层梦境的矛盾，审判仪式上的秘密，相互之间的杀戮……

　　还有他西门玺开，也杀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两个破壁，那可是能打破世界壁垒的人物，他如何惹得起！

　　届时，天保卫队，必然解散，他西门玺开必然会被人钉在耻辱柱上，必然会有人想要杀他！

　　而整个社会，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动荡，复仇的复仇，杀戮的杀戮。

　　怎么想，都应该选择功利主义！

　　就像那个电车问题，怎么想都应该压死一个人，救活五个人！

　　西门玺开作为开电车的人，此刻，他想选择第三种玩儿法！

　　把电车掀翻，牺牲自己，救两条轨道上的人。

　　大丈夫，终有一死！

　　经历种种，西门玺开心境早已大变，他不惧怕死亡，若是需要，他敢于死亡。

　　『你能否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阴曹地府镜的镜心，流落到「香境」中，发生了一些异变。』

　　『「香境」是什么东西？』

　　『它是二十三境中的一境，入口原本在黄圃寨地下数万米处，现在移动到了地下百米深。』

　　『你发生了什么异变？你有灵智吗？』

　　『如果你说的是你们人类的那种灵智，那我没有，如果你说的是一种生命形态的灵智，那我有。我现在是一种梦形态的生命形态，我的灵智产生于变异。

　　我吞噬了「香境」境灵的一半灵智，还有一条龙的一小块灵魂，还有运圣传说的一点丹田本源，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西门玺开大惊，龙在这个异世界是禁忌字眼，因为蛇界魔蛇角级魔蛇之上就是龙！

　　龙是武林盟的敌人，其实力相当于传说境高手！

　　眼前这个七彩镜心，居然得了如此机缘，开启了灵智。

　　所谓境灵，就是每一处独立秘境，都会诞生一个灵物，秘境存，境灵存，秘境亡，境灵亡。

　　这种机密，没有到一定层次的人，根本听都不会听说，也就是天命之子的身份，才让西门玺开了解了很多一般宗师都不会了解的世界秘密。

　　『你能给我说一说你的故事吗？』

　　『你若是臣服于鼠界，在梦境中享受人生，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

　　『你都开启灵智了，还忠心于鬼鼠？』

　　『鼠界创造了我，所有存在都有欲望，我虽然是不同的生命形态，但我也有欲望，我想回到鼠界，那里的环境适合我，鬼鼠们才能把我修补好。』

　　『不好意思，我是一个人，我无法出卖人族，你注定是我的敌人，我想问，你是什么实力？』

　　『在梦境中，除了遇上你这样的特殊之人，我能将任何人困在梦中。』

　　『你能杀死我吗？』

　　『我在梦中能杀死你，但你的意识会马上回归现实，可以再次入梦。』

　　『为什么我死了没事，他们死了却可能有事？』

　　『因为你特殊。』

　　『我为什么这么特殊？』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察觉到你特殊。』

　　『这么说，我在梦中，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也不一定。』

　　『此话怎讲？』

　　『你该选择了。』

　　『我想试试能不能打败你！梦魇绝灵体看见鬼鼠，就能控制住鬼鼠，我这先天清明圣体，也该不是很弱才对吧！你虽不是鬼鼠，却是鬼鼠造出来的产物！』

　　七彩镜心不再传达意念，西门玺开在心中暗暗大喊：

　　〖擒住它！〗

　　见对面七彩镜心没有什么变化，他又在心中下达了很多指令，但无一奏效！

　　看来，是真不能言出法随了！

　　但西门玺开没有放弃，他双手慢慢抬起，心中念想『乾坤日月掌』，不停默念掌法口诀。

　　缓缓的，左手出现日华之晖，右手出现月华之晕，脚下雾海表面剧烈运动起来。

　　『我选你妈！我的命运我做主！我跟你同归于尽！』

　　西门玺开双掌日月晖晕大盛，乾坤日月掌乃男女同修的掌法，但梦境扭曲现实，硬生生让他做到了这一点。

　　西门玺开以赴死之心，空间跳跃，瞬间来到七彩镜心所在位置，双掌砸向珠子！

　　珠子在华丽的掌光中湮灭，如同一个肥皂泡泡，雾海被掌力砸得剧烈翻滚，不再安静。

　　『我让你去第四层梦境，好好思考思考。』

　　顿时，西门玺开只觉眼前一片碧绿，身子失去重力一般，向下掉落而去。

　　他心中大惊，想着『漂浮』、『跳跃』等指令，仍是继续下坠，言出法随之力又如同在之前泰山一般，彻底消失了。

　　他感到大事不妙，精神中喊出『我从梦中醒来』！

　　但，失效了！

　　他没能从梦境中离开，而是继续向下坠落！

　　不知落了多久，落得他都有些精神恍惚了，他终于甩在了一片沙滩上！

　　他进入了第四层梦境！

　　而就在这一时刻，现实世界，已经天亮，黄圃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