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29、玺开表白 篝

　　篝火、星空、土坡、新衣、笑脸……

　　今夜的黄圃寨，如油画，悲怆，充满力量。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人性光辉在顽强闪烁。

　　不可否认，黄圃寨有的人已经放弃了，已经颓废了，但永远有人前行。

　　紫猫山脉的山花终将烂漫，和褙禧地区的黄沙终将掩埋死亡，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自然现象。

　　但是，人是活在过程中，而非活在必然的死亡结局里。

　　有人在过程里着眼于结局，也有人在过程里着眼于过程，得到的思维方式，自然不一样。

　　西门玺开不觉，对死亡又有了一些感悟。

　　他要好好活着，去参加武林大会，去帝都看望祁老的妻儿家小。

　　他起身，去往詹神医的院子，方怀骁坐在西门玺开另一边，见西门玺开起身，跟着一起走开。

　　高奶衣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拄着双拐，倔强前行，没有跟去，眼中隐现泪花。

　　“真不像个孩子！”高母感慨道。

　　“他是天命之子嘛！”高奶衣抱住妹妹，搂着妹妹。

　　……

　　附近明里暗里都有天保卫队，又有数位破壁境高手，西门玺开安全得很。

　　他去得詹怜语神医院中，由于任何符箓里都不能装活物，故而，由房屋符中取出的建筑，没有任何绿植，庭院装饰了一些假的绿竹。

　　他说明来意。

　　詹神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要医治那小女孩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是我需要，你得还这个人情，你懂吗？”

　　西门玺开点点头，问詹神医要了笔墨，在纸上用汉字歪歪斜斜写下四个大字。

　　【君子一诺】

　　“这是什么符号？”詹神医看着四个汉字，满眼疑惑。

　　西门玺开并不解答，将纸张递给詹神医。

　　“以后神医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需将这张纸交还于我，我必全力以赴！”

　　詹神医眉眼带笑，接过纸，折好收入怀中。

　　“天钜气象，果真非凡！”

　　西门玺开又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告辞离去。

　　解决了事情，他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打量，冰原七子围坐在沙地上，正小口喝酒吃食，随意交谈着。

　　但西门玺开能感觉到，这几个人斗篷下的目光锁定着自己。

　　方景松夫妇与百姓手拉着手，融入了充满希望得圈圈舞中。

　　只是二人此刻还戴着面纱，模样跟黑白无常似的，让西门玺开始终无法摆脱地球思维。

　　他一路学习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识字写字，询问文化风俗，对这个异世界，也有了一定了解。

　　这个世界的婚服不是白色，也不是红色，而是彩色，越花哨代表越喜庆。

　　而这个世界的丧服，讲究回归自然，穿草衣草裙。

　　西门玺开看向旁边的方怀骁，其脸上也覆着面纱，他有些好奇。

　　“方师兄，为何你们全家都要戴着面纱？”

　　方怀骁性格温和，“天钜，你不知道吗，江湖上有很多淫邪之人，最是喜欢让人易容成他人容貌，加以狎亵，满足变态癖好，所以，很多武林中人行走江湖都是不露真面目的。”

　　天钜是天命联保理事会对天命之子的统一称谓。

　　西门玺开恍然大悟。

　　“你是小孩子，也有人易容你？”

　　“天钜，你比我还小吧！你失忆了而已，不然你肯定比我还懂这些。”方怀骁倒是直言不讳，没什么心眼。

　　西门玺开不再多言，一边走，一边打量。

　　32个少年营弟子，尽出自名门大派，平日里锦衣玉食换了，黄圃寨环境恶劣，他们大多没有出来。

　　这群孩子，奴仆、护卫一大堆，每人一栋大别墅，样式精美，只要不出来，窝在屋中，同样是神仙日子。

　　只有少数几个孩子在外面参加篝火晚会。

　　但他们与本地孩子泾渭分明，同处一地，却没有任何交流。

　　正这时，周灵粥拉着两个女孩儿奔了过来，这二人一个是之前就到的水美盼，另一个是今天才到的鱼鱼绫。

　　这三十二个孩子皆容貌不错，水美盼和鱼鱼绫都是八岁。

　　“喂！天钜，你们要去哪儿啊！咱们一块儿去！”周灵粥声音特别好听。

　　西门玺开停下拐杖，等着三女，他对周灵粥和水美盼的印象都不错。

　　周灵粥以是他的未婚妻自居，常常在他身边游走，说些俏皮话逗他。

　　他只觉对方是甜系少女，出奇的甜美。

　　水美盼是那种怯生生的小女孩儿，很能勾起人的保护欲，常常在他身边出现。

　　“周师姐、水师妹、鱼师妹，有礼了！我们只是随便走走！”西门玺开应了一句。

　　“明哥哥，你笑一下嘛，粥粥想看你笑～”

　　自被选入西门玺开身边后，周灵粥就没有再穿宗门服饰，她一身华贵长衣长袖，头辫双马尾。

　　待奔到身前，她就弃了「天钜」的称呼，直接喊起了「明哥哥」。

　　“你怎又叫「明哥哥」，你还是叫「天钜」吧。”少女的甜美笑容具有感染力，西门玺开露出一丝笑容。

　　“嘻嘻，那我叫「小夫君」怎么样？反正咱们有婚约，长大了人家也是要嫁给你的嘛，还有啦，你笑得好硬啊，这样不好看，要软一点啦～”

　　周灵粥变戏法一般，从袖中变出一颗白丸，就往西门玺开的嘴巴送去。

　　方怀骁赶紧伸手拦在西门玺开嘴巴前，“周师姐，未经检查之物，不能让天钜吃！”

　　周灵粥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悲伤表情，“这可是人家特意向高师姐学的卉香丸，吃起来又香又甜又糯，有人居然不领情。”

　　西门玺开一听是向高奶衣学的香丸，心里柔软了三分。

　　“方师兄，你把手放下去吧，我不吃。”

　　他又向周灵粥道：“周师姐，麻烦你放在我左边外袋里，我回去检查之后再吃。”

　　周灵粥大感不爽，但心思一动，把手伸向了西门玺开怀中，再将一包卉香丸放入了其怀袋中。

　　然后，那只手也不伸出来，只摸着西门玺开的心脏。

　　“小夫君，喜欢粥粥这样对你吗？”

　　西门玺开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你还是个孩子！”

　　周灵粥在西门玺开胸口轻拧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西门玺开。

　　“哼！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们的婚约不算数！不管你是明蓿也好，西门玺开也罢，你这是欺师灭祖！你是天钜，不能违背师命！”

　　“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妹妹！好啦好啦！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青年才俊，你要是喜欢，可得好好挑一挑！他们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西门玺开笑着开口，他现在心境已不是社畜，眼界更为开阔，不把周灵粥的举动放在心上。

　　周灵粥听得一个八岁小孩儿居然用大人的口气跟自己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从西门玺开怀中出来，一手拧着西门玺开的耳朵。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其他女孩子了！是谁？”

　　她看向旁边的水、鱼二人，“是她们吗？她们是有情无情道专门送到你身边服侍你的，说什么以后还要同嫁你为妻，你是不是看上她们了！呜呜呜……”

　　周灵粥手上加了点力道，眼中眼泪汪汪，嘴里已经哭了起来。

　　水、鱼二人虽年幼，听得周灵粥之言，俱红了脸，却没有反驳。

　　方怀骁默默退开两步。

　　西门玺开自有意识以来，一直遭受□□疼痛，此刻耳朵上传来的拧疼，如同挠痒痒，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

　　“呜呜呜……谁啊……”

　　西门玺开望着那个慢慢走过来查看情况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

　　“就是你喊的高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