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28、高奶酥 天

　　天命联保理事会几番磋商，定下规制，从武林盟七百二十六家门派之中遴选少年英才，组建伴星少年营，定额七十二人，年龄限定八至十二岁。
　　并非所有门派都能分得名额，上九派可稳占两席，余下数百中小型门派只能抽签定额。
　　先行送往西临城的，仅有十四人。
　　待到众人扎根黄圃寨，3月3日，又一批童子到来。
　　夏缘，杨涛，李辞白，虞然，谢天銮，桃卷画，云知骨，乐雅妹，丁奇，艾情，芦糯青，梅巴，章少晋，蔺叹如，任桑子，瓜叽叽，陈不甜，鱼鱼绫。
　　余下半数学子，会在数月之内分批赶来。
　　这群少年，名义上陪伴天命之子一同修习，共历世事，暗地里人人身负师门嘱托，各怀心思。
　　西门玺开对此，心知肚明。
　　他的身体在六大神医的治疗下，禄疴散之毒，完全拔除。
　　混元魔珠贴身挂在腰间锦布袋内，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
　　西门玺开现在终于是苦尽甘来，体内再没有一丝痛苦，双腿也恢复了知觉，只是还不能立刻正常走路，需要按时服药，配合混元魔珠。
　　一年半载，就会恢复如初。
　　到时候，他的肉身因祸得福，经脉强度将远胜之前。
　　西门玺开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在治疗过程中，他的身高窜了一截，现在大概有一米四左右。
　　一天下来，黄圃寨已经大变样了，在房屋符的帮助下，一座座庭院凭空出现，使得黄圃寨不再荒芜。
　　黄圃寨囊括面积八九千平方公里。
　　大家都一样，包括高奶衣的父亲，高寨主都住在土屋子里，没有高下之分。
　　这里耕地贫瘠，极度干旱，上次下雨还是九年之前，交通闭塞，全境只有坑洼黄土土路，无马车宽驿道。
　　大多数百姓屋内无家具，没有木柜木箱，那些玩意儿，都用来当柴火烧了。
　　屋中往往就一盘土炕，铺破烂草席，物品用麻绳拴在土墙木楔子上，多数人家凑不出两套完整衣裳。
　　多数孩童整年不穿裤子，十四五岁少年少女只有一件破烂衣裳。
　　之前大家吃洋芋、荞麦秆、麦草、野菜，这些吃光了，就吃树皮，树皮吃光，现在只有吃白黏土。
　　不过，每天都有一顿粥，这是朝廷和武林盟的援助，能吊住大家的命。
　　寨子优先保证习武之人的吃食供应，然后是小孩儿，最后才是老弱病残。
　　这里老人，四肢肚皮肿胀透亮，皮肤泛青绿色。
　　普通汉子走两步就喘，长时间躺炕不起。
　　孩童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贴骨头，浑身蜡黄，常年淌清鼻涕，无鞋袜，寒冬光脚踩黄土，冻裂血口子。
　　大脖子、大骨节遍地，一部分百姓腰腿畸形，无力劳作。
　　有往东翻越花甲岭，徒步逃往其他各县沿街乞讨，沿途山路上倒毙无数饿殍。
　　有人往西奔盒子走廊，被抓去下黑矿不少
　　很多逃灾家庭走散，骨肉分离，孩童沦为流浪孤儿，被人牙子掳走。
　　在西门玺开来到黄圃寨之前，一切就在慢慢变好。
　　飞绥军送来了大量的清水和食物、布匹、盐铁、药物等。
　　如今西门玺开进驻，武林盟的资源通过飞行机甲和飞马不停往黄圃寨运送。
　　夜里，黄圃寨为西门玺开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
　　星空下，大家围坐在一堆大的篝火旁，载歌载舞。
　　来参加篝火晚会的黄圃寨百姓，无论大小，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
　　高奶衣换了一身农妇装束，坐在西门玺开左手边，脸上笑容一直没有停过。
　　“玺开，你是不是以为他们在得到援助后，才这么开心？”
　　西门玺开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干燥的黄土，捏在手里，举在半空，一点点漏下。
　　“高姐姐，一个人只有苦难是活不下去的，若是没有希望，那就得自己寻找快乐，快乐与外在无关，只是一种心理状态，莲花输给黑泥就不会成为莲花。”
　　高奶衣伸手打了一下西门玺开漏下的黄沙土。
　　“呵！你可真是个老古董呢！怎么什么都懂！真真是天命之子呢！那你知不知他们都是怎么找快乐的啊？”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没体验过。”
　　“那姐姐告诉你啊，小孩呢，可以捏泥巴，扔石子，疯跑，跳格子。年长一些的，可以找水，唱样板歌，相互打趣，做木活我们统一拿去卖。老年的，可以给小孩讲故事，邻里闲谈。
　　只是这几年，干旱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不适宜人生存的地步，大家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玺开，谢谢你，是你给我们黄圃寨带来了希望。”
　　“高姐姐，你说哪里的话，我也是黄圃寨的一员啊！我还要代表黄圃寨去参加武林大会呢！”
　　“这你就别想了，他们绝不可能让你去参加武林大会的！”
　　“我非要！我答应过你的！我就要做到！”
　　高奶衣还要再说，这时，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女童来到高奶衣身边坐下。
　　这妇人西门玺开见过，是高奶衣的母亲许笨泥，时间将其摧残成农妇模样。
　　一番言语，西门玺开才知道那女童名叫高奶酥，是高奶衣的亲妹妹，今年七岁，有先天足弱症，一出生，就失去了行走能力，整天躺在炕上，由母亲照顾。
　　小女孩已经脱了相，目光呆呆的，盯着西门玺开，一眨不眨。
　　西门玺开从怀中摸出一块糖递给小女孩，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没有小孩的纯真，带着一股子坚毅硬朗。
　　“我叫西门玺开，请你吃糖。”
　　小女孩还是呆呆的，没什么表示，还是高母接过了糖，塞进小女儿嘴里，口中教导女儿说谢谢。
　　小女孩望着西门玺开，呆呆地说了一声「谢谢」。
　　高奶衣心中一痛，妹妹整天呆在炕上，精神都出问题了，他看向西门玺开。
　　“玺开，姐姐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西门玺开去抓住高奶衣的手，“高姐姐，你说，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以前，他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他可以假借自己身份的力量，去完成很多常人无法办到的事。
　　“姐姐希望你以后照顾一下奶酥，她从小受了太多苦，出生在了寨子最困难的时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好！我答应你！”
　　西门玺开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