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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道德与淘汰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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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习武课。
来授课的是司正长老。
此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儒雅中年,面相随和,他又带来了一个弟子,加入四脉,名叫韩国坛,九岁,此人原是太易岛弟子,他的哥哥韩国珲是宗门铜渔弟子。
韩国坛入了队伍,司正长老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武林大会。
上九派的诞生,条件之一就是在武林大会中成为前十的门派。
武林大会参斗人员年龄在八岁到三十六岁之间,每隔四岁为一个年龄段,共分七个年龄段。
如今,渔庆湖正在为下一届武林大会参加人员作选拔。
四脉弟子,今日也要进行分年龄段比斗,最后会淘汰掉表现最差的弟子,转入泊焦岛其他脉,此后,不定期进行淘汰比斗。
明蓿一听司正长老的话,立刻就明白了,狼性文化,末位淘汰制!
之前塞进来十二个弟子,如今又塞进来一个。
这是要把泊焦岛四脉培养成渔庆湖的招牌吗?
明蓿心中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被淘汰掉,离开四脉,去其他脉?
他反问自身,自己有不被淘汰的资格吗?
好像没有!
八岁到十二岁的年龄段,都是一些什么人?
邵芮、扈星……
他能打得过这些人吗?
如果上面想把四脉培养成招牌,他被淘汰就是注定的!
被淘汰不需要努力,想要不被淘汰才需要挖空心思!
藏拙?
自己有什么资格藏拙?
留在四脉才是利益最大化,良师、武功秘籍、见识等,都会跟着提升。
明蓿在心里瞬间摸清了其中利弊,他要尽最大努力留在四脉。
司正长老等大家窃窃私语完,微微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待大家安静后,他继续道:
“开始比斗之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在三十三年之前,蛇界大举来攻,危机时刻,有一位破壁高手,挺身而出,率领武林盟击退蛇界魔蛇,这位破壁高手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他在临死之前,将内力输送给了四个八岁儿子,这对四胞胎也不负于他,武功稳压同龄人,接连三次都在武林大会展露风头。
可是,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在他们二十一岁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的母亲私生活□□,于是就杀了他们母亲,然后叛逃宗门。
江湖中就多了四个淫贼,他们犯下累累罪恶,□□无数乡村妇女,无论老幼,他们都不放过。
武林盟联合朝廷对四人进行抓捕,很快四人落网,看在他们父亲的面子上,朝廷判他们终身监禁,没有杀他们。
关押三年后,四人越狱了,朝廷对他们进行搜捕,眼看就要再次将他们抓捕,一个神秘人出现,将他们救走。
两年后,他们再次现身,这一次他们不再一起行动,且行事狠辣,之前他们□□妇女之后,多数还是会留下活口,这次,他们每次都是将妇人虐待至死,还常常灭人满门。
四人罪行滔天,他们分别自称:玉面天郎,踏月地叟,彩裳玄使,金笺黄客。
经过多年围剿,只剩下一个金笺黄客还活跃在江湖上。”
司正长老一番话讲完,众弟子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明蓿无语,这种故事,真的适合讲给他们听吗?他们这群人,很多都还是个孩子。
不过,接着,重点就来了。
司正长老居然说这个金笺黄客流窜到了紫猫山脉!
五大派已经派出高手进行搜捕,朝廷也派了人。
明蓿不由伸手拉住了妹妹,按司正长老的说法,此人极度厌恶女人,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将遇到的女人□□至死,不管年龄大小。
明苜懵懵懂懂,对这种事还没有什么概念,也听不大明白司正长老在说什么。
倒是淳于茵茵听后有些害怕,朝明苜移了移身子。
司正长老铺垫了这么多,自不会只是为了讲四个淫贼的故事,他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道出真正想要教导大家的东西。
“一个人生于天地之间,无论如何都会死去,但是我们现在还活着,活着就要做选择,你要想清楚,你是愿意做一个正向的人,还是做一个反向的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旁人也干涉不了,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成为一群行侠仗义,热衷人事之辈,但正邪难分,初心难辩,随着年岁的增长,人都是会变的。
你们可以变得平庸,可以变得势利,可以变得满身欲望,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保持一丝人性,看清自身的功利心,不要走上歧途。
我希望你们在有能力作恶的时候,想作恶的时候,不要去作恶,行善很难,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始终保持一丝善,不要去问为什么行善,行善有什么好处,那是功利心,我希望你们能够专注于善本身。
至于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
司正长老一番话,真情实意,四脉弟子,最年长的大师姐,也不过二十一岁,没多少江湖阅历,自是不懂其中深意。
明蓿却能明白司正长老的良苦用心,他所教导的东西,正是地球上所缺的东西,道德。
地球自诩现代文明,却以功利主义为根基,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却不缺乏道德教育。
倒是挺讽刺的。
司正长老絮絮叨叨了几十分钟,才解散休息一会儿。
待再次集合,就是四脉七十七个弟子比斗了。
八岁以下不用比斗,八岁到十二岁一组,十二岁到十六岁一组,十六岁到二十岁一组,二十岁以上只有大师姐一人。
比斗的规则很简单:同年龄段两人一组,点到为止,由司正长老和四位助教师父共同评判。
大家各自找对手,若没有对手,由司正长老指定。
明蓿找了明苜。
其他同年龄段的人也各自找到了对手,费天赐非要跟裴子墨比试比试,裴子墨也有此意,司正长老也就没有反对。
明苜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哥,我们怎么打?”
明蓿蹲下身,凑到妹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密语低声说了几句话。
明苜听完,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先开始的是十六岁到二十岁组。
这个年龄段的弟子人数多,有二十余人,大多是登门境界,只有两个达到了后天境。
明蓿对这个年龄段的比试兴趣不大,三年下来,他早已观察清楚,这些老同脉都是普通人,没什么特色,他的注意力全在八岁到十二岁组。
十六岁组的比试,最终淘汰了十七人。
十二岁到十六岁组紧随其后,又淘汰了十一人。
终于轮到八岁到十二岁组了。
司正长老让各组依次上场。
最先上场的是邵芮和霍思雁。
邵芮使一柄木剑,起手式是回春九式的架子,但其中夹杂了不少变化。
她的动作优雅流畅,每一剑递出都留有三分余力,攻守兼备。
霍思雁赤手空拳,她根本不用兵器,双掌一错,正是霍刚烈昨天教授的颜柳筋骨掌。
这套掌法在她手中使出来,气势比昨天霍刚烈演示时,还要霸道几分。
她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呼呼风声,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咯吱作响。
邵芮的剑法在她面前根本施展不开,过了十数招,便被震得连连后退。
“停。”司正长老抬手示意。
邵芮脸上没有太多失落,收了木剑向霍思雁行了一礼。
霍思雁大大咧咧地回了一礼。
扈星和邰建安同时上场。
扈星使的是一对木锤,这兵器在一群用剑用刀的弟子中,帅气小哥哥拿这种兵器,格外扎眼。
邰建安用的是标准长木剑,起手架势中规中矩,隐隐藏着一股锋锐之气。
两人一交手,扈星的打法就显露出来了。
他根本不防守,两柄木锤抡得虎虎生风,全是进攻的路数。
邰建安起初还能以剑相抗,但几锤下来,便觉力软。
他试图以轻功闪避,但扈星的锤势笼罩范围极大,根本不给他闪躲的空间。
又十数锤,邰建安的长剑被震飞,扈星的锤子在离他面门三寸处,稳稳停住。
“好!停!”
邰建安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小脸皱巴巴的,向扈星抱拳:“扈师兄好大的力气。”
扈星咧嘴洒脱笑:“我姐说了,力气大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是钱青萝对陈雨宁。
钱青萝的木刀又窄又薄,使的刀法明蓿从未见过,每一刀都精准迅疾,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雨宁用的是木剑,她的剑法和邵芮相似,都是回春九式的底子,但她明显不如邵芮纯熟,接了钱青萝三刀,便被刀背拍在了手腕上,木剑脱手。
“停。”
陈雨宁不以为意,弯腰捡起木剑,拍了拍上面的灰,双方行了一礼,又回到场边。
裴子墨对费天赐这场,颇为热闹。
两人一上场就开始拌嘴,费天赐说“你打不过我”,裴子墨说“你做梦”。
嘴上的交锋还没分出胜负,手上的交锋便开始了。
两人都有武功底子,裴子墨略强一些,但费天赐胜在灵活,像个泥鳅似的,在场中钻来钻去,裴子墨追了半天也没能制住他。
最后还是费天赐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他钻得太欢,一脚踩在自己的裤脚上,噗通摔了个结实。
裴子墨趁机扑上去把他按住,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司正长老看得笑呵呵,喊了停手。
两人下了场还在互相推搡,嘴里叨叨个不停。
端木祖儿对姜映月,两人上场后,互相行了一礼,然后便开始了极其克制的交锋。
端木祖儿的剑法精准冷静,能指向姜映月的破绽,却每每在即将得手时,收力三分。
姜映月的身法轻盈异常,清淡外表下,藏着一身不俗的轻功,堪堪避开端木祖儿的剑锋。
二十招后,端木祖儿忽然收剑后退,向姜映月抱拳:“我认输。”
全场哗然。
司正长老皱了皱眉,问她为何认输。
端木祖儿淡淡说道:“姜师妹的轻功在我之上,二十招内我未能击中她,再打下去,我的内力比她先耗尽,输是迟早的事。”
司正深深看了端木祖儿一眼,点头同意。
姜映月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下了场。
宦子骞对韩国坛,两人一上场,明蓿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宦子骞那双眼睛里精光闪烁,和之前四处乱看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国坛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两人交手的瞬间,明蓿就看出了差距。
这两个人的实力都不在霍思雁之下。
宦子骞使的是一套指法,指尖轻弹便有破风声响起,内力浑厚到了相当的程度,至少也是后天境。
韩国坛使一柄长木剑,剑法绵绵密密,滴水不漏,正是渔庆湖最正宗的渔庆剑法。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招,最终韩国坛长剑递出,剑尖在宦子骞咽喉前一寸停住。
“停!”
宦子骞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向韩国坛抱拳:“韩师兄好剑法。”
韩国坛回礼道:“宦师弟客气,你的指法也很精妙。”
两人下台后各自安静地站到一旁。
最后,轮到明蓿和明苜了。
明蓿牵着妹妹走上场,木剑在手,心里平静如水。
他早就想好这场比试该怎么打了。
“开始。”司正长老淡淡说道。
明蓿率先出剑。
回春九式第一式,剑尖朝明苜左肩刺去,动作不快不慢,正是他这几日苦练后,能达到的最好水准。
明苜举剑格挡,两柄木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的比试,明蓿一剑接一剑地攻,明苜一剑接一剑地挡。
兄妹二人都没有使用内力,他们像排练过无数遍的舞伴,动作不华丽,你来我往,颇为热闹。
明蓿每一剑都使出了全力,明苜每一挡都恰到好处,只是看起来颇为吃力。
她在哥哥的攻势下“勉强”支撑了二十余招,才“终于”露出一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晃,木剑被明蓿挑飞。
“停。”
司正长老看了明苜一眼,又看了明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明蓿收了木剑,上前拉起妹妹的手,朝她笑了笑,明苜紧张小脸舒展开来,乖巧地也笑了。
八岁到十二岁组的比试到此全部结束。
司正长老检查了一下八岁以下的几个弟子,根骨悟性天赋都不行,全部淘汰。
自此,四脉八岁以下弟子,只有淳于茵茵和费天赐。
淳于茵茵最小,成了名副其实的四脉小师妹!
而泊焦岛四脉只剩下四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