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0、药师长老 明

　　明蓿想要拉着妹妹悄悄离开，可是，淳于茵茵没忽略他们兄妹呢，见他们好像要去别的食堂，立刻跟了上来。

　　淳于茵茵一动，自然就牵动其他十二个弟子。

　　宦子骞立刻让霍思雁去把明家兄妹留住。

　　霍思雁也不问为什么，大喝一声：“喂！明师弟，你们往哪里去？”

　　她这一喝，声音大的出奇，根本不像一个十岁女孩儿的声音，整个食堂都安静了许多。

　　明蓿没法再当小透明，转过身，见淳于茵茵跟来了，很多人都注视着他，他干笑了两声，只得又回到了食堂。

　　他觉得很憋屈，自己一个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孩子唬住，真是丢人。

　　最终，他还是坐在了那张引人注目的空长桌子上，如针扎。

　　明苜坐在他旁边，淳于茵茵坐在明苜旁边。

　　加上邵芮等人，十五个人，长桌满满当当。

　　费天赐和裴子墨挤在一起，扈星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面前摆着三个碗。

　　霍思雁坐在桌尾，一条腿踩在长凳上，坐姿豪放。

　　蒲灵儿紧挨着淳于茵茵，还拿手帕帮她擦面前的桌面。

　　淳于茵茵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扈星那边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两份，正在进攻第三份。

　　裴子墨嬉笑道：“饿鬼投胎，一会儿学识课要上厕所，我笑死你！”

　　扈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嘴里含糊不清。

　　“昨天那十圈跑下来，我被掏空了，得好几天才能补回来。”

　　“你昨天顿顿吃三份还没补回来？”费天赐瞪大眼睛。

　　“三份算什么，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碗饭。”

　　几个孩子笑成一团。

　　明蓿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人。

　　邵芮吃相斯文，筷子和碗从不发出声响。

　　霍思雁吃得快，很粗鲁，不像女孩子，三两口解决完，靠在椅背上，东张西望。

　　蒲灵儿一直在跟淳于茵茵说话，自己的早饭几乎没怎么动。

　　这时，食堂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宦子骞沉默寡言，坐在桌角，一双眼睛也在四处乱看，和明蓿目光对上，他有些尴尬。

　　钱青萝吃完饭，摸出一把小刀，擦拭刀身，动作极为专注，配上她瘦弱的模样，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陈雨宁背着个斜挎包，吃饭也不忘看书，也亏得她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集中精力。

　　端木祖儿悄无声息，吃得很安静，若不是刻意关注她，都记不起还有她这么个人。

　　姜映月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看，坐在端木祖儿身边，安静地喝粥。

　　明蓿注意到，姜映月的碗里只有一碗白粥，连咸菜都没要。

　　这丫头的性子，应该不太好相处。

　　七个女孩儿，五个男孩儿，外加一个淳于茵茵，年纪虽小，但个个都不简单。

　　也不知这群孩子，以后会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早饭在一群孩子的吵吵闹闹中结束了。

　　一行十五人，吃完饭，往四脉学识堂而去。

　　路上，邵芮言说，她们那处宿舍名叫悠然居，一楼住男生，二楼住女生，很宽敞，还有书房、正堂、习武厅等。

　　它介绍完，邀请淳于茵茵也住进去，二楼给他留了房间。

　　蒲灵儿闻言，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对对，通心院的条件太简陋，小师妹住在那里不合适，我们给你留了最大最亮的那一间！”

　　淳于茵茵露出可爱的笑容：“明蓿师兄和苜师姐也会住进去吗？”

　　邵芮一愣，不太确定地道：“淳于师妹提起，灵儿去跟蒲护法说一声，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明蓿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淳于茵茵一眼。

　　淳于茵茵也在看他。

　　明蓿挠了挠自己的脖颈，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这不太合适吧，小妹从小跟我住一间屋子，换了地方她睡不着的，能住在通心院已经很好了，我们就不去了。”

　　他说完，轻轻拉了拉明苜的手。

　　明苜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跟哥哥一起住。”

　　蒲灵儿愣了一下，觉得明蓿是个傻子，悠然居那么好，他还拒绝，还没让他住呢！

　　邵芮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感觉明蓿薄了她的面子。

　　看场面有点尴尬，淳于茵茵可可爱爱地开口了。

　　“悠然居离得这么近，搬不搬有什么区别？既然明蓿师兄说他们不想搬进去，那就不搬吧。不过邵师姐，悠然居那边的习武厅，师兄师姐能用吗？”

　　邵芮微微挑眉，朝淳于茵茵笑了笑，点了点头。

　　“悠然居是给我们所有人准备的，只要是四脉的弟子，都可以使用。”

　　“那就太好了，以后我要和苜师姐一起过去练武。”淳于茵茵笑容灿烂，拉了拉明苜的手，欢快地向前而去。

　　明蓿默默看着淳于茵茵的背影，脑中胡思乱想。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蓿师兄。”

　　明蓿回头，看到邰建安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红发小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介意啊，悠然居不是我们弄的，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也搬过来，咱们晚上还能一起切磋切磋武艺呢。”

　　明蓿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笑了笑：“我该叫你师兄才是，通心院住惯了，挺好。”

　　邰建安发出一阵童声大笑，他上前搂住明蓿肩膀，力道不小。

　　“以后咱们就是同脉师兄弟了，有空一起练功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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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学识课，傀儡长老黄案今天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位新讲师。

　　此人六旬开外，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袍角沾着几片泥点子。

　　艾奇书面对他，态度极为恭敬，称呼他为「药老」。

　　药老，渔庆湖九大长老中的药师长老，专门负责炼制各种丹药。

　　他在渔庆湖的地位极为特殊，不属于任何一岛，也不参与宗门事务，但掌门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艾奇书向众弟子介绍完，退到一旁，把讲台让给药老。

　　药老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粗陶瓶，拔开塞子，往掌心里倒出几粒黄豆大小的灰色药丸。

　　那药丸卖相极差，表面粗糙不平，颜色灰扑扑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味，熏得前排弟子直皱眉头。

　　“这叫‘通经丸’，专治习武时经脉拉伤，气血瘀滞。昨天霍刚烈那莽夫折腾了你们一下午，你们这一个个的，腿上身上的经脉没有不瘀的。每人一粒，现在就吃。”

　　他说着，手一扬，那几粒药丸便朝前排飞来。

　　邵芮眼疾手快接住一粒，霍思雁也抬手抄住一粒，剩下的几粒在空中划了个弧，不偏不倚地落到扈星等人面前矮桌上。

　　接着，艾奇书接过药老递来的药瓶，开始一个个分发。

　　明蓿接过药丸，仰头吞了。

　　药丸入口极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昨日跑圈留下的酸痛感，开始得到缓解。

　　霍思雁服下后，眼睛大亮，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药丸比我家的好用多了！”

　　药老没理她，继续往下讲。

　　“老朽今日不讲别的，只讲一样，筋骨与经脉的养护。你们这些娃娃，正是打根基的时候。根基打不好，内功练得再深，外功耍得再花，都是空中楼阁，早晚得塌。昨天霍刚烈那十圈跑下来，跑完之后，直接往地上躺的，都有谁啊？”

　　明蓿心中一紧。

　　好几个弟子昨天跑完都直接躺了，此刻面对问话，不由有些羞意。

　　“十圈，能坚持跑完的没几个，跑完之后往地上躺的，更没几个，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药老目光落在第三排的明蓿身上。

　　“弟子明蓿。”明蓿只得起身行礼。

　　“你为什么要躺下？”

　　明蓿犹豫了一瞬，实话实说：“腿太疼，站不住了。”

　　药老笑了一声。

　　“站不住就躺下，看着是偷懒，实则是聪明。剧烈奔跑之后，腿部经脉承受的压力最大，若是强撑着站着，经脉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容易留下暗伤。躺下来，让双腿放平，经脉自然舒展，气血才能快速回流。这一点，你们都要记住。”

　　他说着，目光在霍思雁脸上停了停。

　　霍思雁昨天跑完后一直强撑着，此刻被药老这么一盯，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性子爽利，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药老指点。”

　　药老嗯了一声，示意两个弟子坐下，然后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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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识课课间休息，淳于茵茵在第一排，被团团围住，叽叽哇哇的，好不热闹。

　　明蓿和妹妹拿着发下来的药材，进行着小声的加密对话，这种加密对话只有他们兄妹才听得懂。

　　主要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只不过语法结构完全没有，还不时夹杂着汉语词汇和英语单词。

　　兄妹二人自幼相处，这套语言是慢慢被明蓿开发出来的，需要二人专注将语言进行一次特殊表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