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人还是寡妇》陆地无水

23、第二十三章 准备去往登

　　袁午心赶忙凑到了陛下的身边，脸色忐忑，为陛下呈上一口好茶。

　　陛下接过茶杯，大口饮下。
　　喉咙上下滚动，直到胸口的郁气随着吞咽逐渐消失。

　　茶杯重重摔在了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台下的臣子们都弯着腰，不敢抬头，怕自己的小动作触怒陛下。

　　闻铮身影孤立欣长，站在原地，鹤立鸡群，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本来公主上朝这件事，即将板上钉钉，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刻，又有急报传来。

　　打破了讨论的氛围，事情在不上不下之中尴尬着，谁都不知道，现在是商量着古邑教复兴呢，还是探讨公主上朝呢。

　　那古邑教在登封城的管辖地内再度出现，首先要问责的就是掌管登封城的人。

　　四皇子萧珹脸色僵硬，心中发苦。

　　登封城，是他的父皇亲封给他的领地，整座城都由他的人管辖。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急报。

　　萧建安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询问一旁的萧建弼，故作姿态道：“五弟，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登封城，是父皇给四弟的封地吧。”

　　萧珹的背上冷汗直流。

　　萧建弼嘴角下撇，阴冷嘲笑两声，道：“当然，登封，登封，三哥不会忘记了，当初我们三个抢夺着这座城的艰辛岁月吧。”

　　萧建安点头，对着萧珹故作惋惜，拍拍他的肩膀。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落到萧珹身上，萧珹便伸手推开。

　　萧珹隔空看向一直在他背后支持他的公羊尧，直觉向他求救。

　　在公羊尧两三个眼神下，萧珹终于明白公羊尧的用意，

　　他深吸了口气，上前，对着上方沉默注视着他的父皇道：“父皇，登封城有次急报，不先上告于我，在我即将成为太子的节骨眼，传到您的手中，这当中，定有阴谋所在啊！”

　　他垂下眼，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我在登封城内，不说格尽职守，至少城内的百姓们都有衣可穿，有粮可种。”

　　“这发来急报的登封知府，定是对我心怀不满！

　　这是一次污蔑，但对我来说，也是一次考验。儿臣愿意让其他臣子前往登封，为我洗刷冤屈，在真相大白前，儿臣不会以太子自居，请父皇明察。”

　　说罢，他朝着陛下磕头后，沮丧的回到了皇子一行当中。

　　公羊尧是支持四皇子萧珹的最大助力，此刻也不遗余力开始搭腔。
　　“陛下能看中四皇子为太子，自然是认可他身上的才能品行的，如今有这么一纸污蔑，陛下千万不能潦草相信，随意改立他人啊。”

　　陛下头更疼了，一件事情没有了结，另一件事情又反复出现。

　　“那公羊尧你说，该如何呢？”

　　“臣以为，此事应该派和四皇子毫无干系的臣子前去，这样皇子的清白可了，登封城古邑一事也可没有纰漏的查出真相。”

　　这时候，这公羊尧终于不再搅浑水，而是提出切实可行的对策来。

　　高鸿羲插嘴道：“能和四皇子毫无干系的臣子，恐怕只有大理寺一脉臣子了吧，臣提我大理寺少卿褚旌进言，愿其为四皇子查明真相。”

　　寿鄂转了转眼珠，明显感受到了公羊尧的撺掇，他希望寿鄂这个时候上前，反驳高鸿羲，让寿鄂派出自己的人。

　　但寿鄂其能如他所愿。

　　他本来就支持的是三皇子萧建安，而不是四皇子，在这件事上，他的立场和高鸿羲一致。

　　登封城，是四皇子的封地，也是公羊尧手插得最深的地方。

　　这地方，寿鄂才不想去。
　　全是贪婪的气息，令人憎恶。

　　郑元明知道，公羊尧此刻算是急火攻心。

　　他提出这个想法，只是想让寿鄂派个表面清白的臣子，可绝不能让褚旌去，不然篓子只会越捅越大。

　　可寿鄂却在这个时候依旧做一个哑巴。
　　这无异于一场赤裸裸的背刺。

　　自从他们开始选定不同的皇子后，寿鄂便和他越来越不同心了。

　　郑元明的脑子转的快，褚旌一旦去往登封，公羊尧有手段，能让褚旌查不到深层次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高鸿羲不会让褚旌伪造证据，哪怕是污蔑，也会让公羊尧狠狠栽一个跟头。

　　想让四皇子丝滑成为太子，哪能那么容易。

　　一招不慎，他郑元明可是会跟公羊尧一块死的。

　　经历过死亡危机的郑元明，此刻要惜命的多。

　　事已至此，郑元明决定为自己两边下注。
　　反正都是查，谁查不是一样的。

　　郑元明冲着闻铮飞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同时和公羊尧小声嘀咕了一番。
　　在公羊尧点头后，郑元明立刻说道：“陛下，光有褚旌大人一人前去，登封路远，难保路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又要栽赃在四皇子的身上。

　　这样，我们先前，一直在肯定，昭鸣公主颇有断案才能，此番不如让昭鸣公主和褚旌一同前往，查明真相。”

　　高鸿羲转过头，眼睛闪烁，对郑元明的话颇有微词。

　　闻铮立刻加码，道：“臣也愿，同公主一起，查明真相。”

　　在场的所有臣子，陛下都不是特别相信。

　　曾经最为偏爱的首辅闻铮，也渐渐偏向了萧泊琴。
　　但至少，没有偏向寿鄂他们。

　　这件事情商，闻铮和萧泊琴，远比褚旌要来有说服力。

　　高鸿羲忠心，但他更是愚忠，这件事若真是四皇子监管不力，那对公羊尧无疑是一场致命打击。
　　他难保不会违背自己的忠心，捏造事实。

　　让萧泊琴一同前去，陛下正有此意，正好郑元明大胆提出。

　　他也顺势而为。

　　“既然这两件事情能如此恰好撞在一起，或许也是上天的旨意，朕便派昭鸣和闻铮一起，与褚旌前去，查明事情的起因。

　　若昭鸣能查清真相，便即可允准她一同上朝。”

　　“朕累了，事情也商讨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有事便呈奏折。”陛下撑着龙椅起身，缓缓走下去，在一片的跪拜声中，由袁午心搀扶着，离开了大庆殿。

　　陛下一走，所有臣子都呼出了一口浊气，和自己交好的臣子探讨着这今日的事情。

　　高鸿羲冷着脸，眉弓高耸，让本就突出的颧骨更显瘦削。
　　他甩了下袖子，质问褚旌道：“你为何为帮助公主？”

　　“难道汝南一行，你也被公主迷惑住了？”

　　褚旌抬头，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义夫，一向儒雅，秉持正义的他，也会口中说出如此恶言。

　　褚旌确实在见到萧泊琴容颜的瞬间，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便被压下去了。
　　他不是那样的浪荡君子。

　　可义夫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他的品行。

　　“义夫，你怎会如此想我。”

　　也许是褚旌受伤的表情让高鸿羲有些心软，可他的嘴依旧很硬，只是让褚旌跟上，两人先暂且回到府邸。

　　公羊尧和寿鄂，表面和谐的走在一起，私下的心思压都压不住。

　　公羊尧观寿鄂今日的表现，很是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寿鄂暗中推动。
　　毕竟能让公羊尧如此吃瘪的，恐怕也就只有寿鄂了。

　　可没想到，和他一同下去的寿鄂，脸色冷淡道：“登封知府，不是我的人。”

　　那还能有谁？

　　公羊尧知道寿鄂善用阴计，但还不至于现在就跟公羊尧撕破脸皮，他还需要公羊尧给他更多的贿赂。

　　“郑元明，肯定告诉过你，汝南这件事上，还有一个姓司的家伙，在从中干扰我。”

　　“他甚至借着刺杀公主的名头，让朱怜自顾不暇。
　　这样的手段心计，绝对不是平常人，我怀疑，登封城这件事，也有这姓司的家伙的手笔。”

　　寿鄂和公羊尧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小声商量着。

　　两人都思索了许久，都没能找出世界上有哪个他们招惹的家伙姓司。

　　寿鄂和公羊尧分开之际，说：“让公主一同前行，估计也只能当作个幌子，真正要防备的，还是高鸿羲。”

　　话毕，寿鄂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他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少了朱怜一个帮手，他要想办法填上这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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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铮等待着，所有臣民的身影离开大庆殿后，他僵硬的身躯才微微松懈，思索着这一封急报，到底是不是公主所为。

　　急报来的太巧了，太像是知道陛下要于今日提出太子人选，所以在这个时候，参四皇子萧珹一把，不让他成为太子。
　　但是，这急报来的时候，也很不凑巧，撞在陛下要说公主上朝这件事的时候，打断了闻铮的节奏。

　　就好像，这个幕后之人，既不希望太子确立，也不希望公主上朝。

　　所以在思索这件事的闻铮，当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好在郑元明识时务，把这事扯到了萧泊琴的身上，让闻铮回过神来，促和郑元明的想法。

　　如今上朝一事，只要等待公主查明登封古邑教派一事，便没人能够阻拦。

　　想罢，闻铮的心情轻松，准备回府换下朝服。

　　他的府邸距离皇城稍远，但是离公主府很近。

　　在回府的过程中，也距离公主越来越近。

　　在萧泊琴还和段湫在一起的时候，他买下了这距离公主府很近的小院，但从来没有打开门窗，在二楼偷窥过萧泊琴的身影。

　　两人府邸只隔着一栋三层高的庭院，正对着闻铮二楼厢房窗户，刚好可以瞧见萧泊琴公主府的内种植的竹柏。

　　他思念萧泊琴的时候，便只会偷偷看那竹柏的长势，看着它由青绿走向发黄，春去秋来，竹笋再度长高，由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竹柏。

　　现在，他终于不再是在萧泊琴眼中的甲乙丙丁，而是可以和萧泊琴对雪饮茶的合作对象。

　　身份上的转变，给闻铮带来了巨大的心理满足。

　　他的步伐匆匆，像是等不急了，加快脚步，却一时不察，撞到了一个壮汉的身上。

　　他刚打算道歉，抬眼一瞧，竟然是个他意料不到的人。

　　那个盗走蛇镯的贼寇之一，名唤铁锤的家伙，居然现在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仍然记得那画像上的模样，绝对不会认错。

　　闻铮的脚步一停，决定转身，跟在了铁锤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