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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阴郁孤臣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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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能等候萧泊琴醒来,他需要传讯各位大臣,齐聚御书房思索鸿胪寺少卿身亡这件事。
身为首辅,闻铮跟随皇帝,来到御书房。
“闻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皇帝皱眉,粗略扫视一番送回来的急报,心中怒气上头,狠狠将折子甩到闻铮的脚下。
闻铮拿起,仔细阅览。
「鸿胪寺少卿段湫携使臣接见高丽使团,接回銮金盘蛇镯后,返京途中,在汝南城多次不适,恍惚之际,不幸跌落山崖,而使团一行十人,在汝南被劫,宝物失踪。」
跌落山崖,没写明是否找齐尸骨,难道还有生还可能?
闻铮本能按下这个疑问,从另一处出手:“急报传讯需要两日日左右马匹不间歇,所以段湫大概率是前天就意外身故了。”
本就淡漠阴郁的脸上浮现几分恰到好处的悲伤。
“宝物被劫,需要汝南当地官员,给陛下一个解释。
汝南城算是距离京都最近的都城之一,治理不至于这么散漫,高丽供奉也敢抢夺,急报上写的内容也过于简洁。
同时,我们,也需要给高丽一个解释。”
最后一句才说到了皇帝的痛点上。
高丽一国,能工巧匠多,三个附属国中表面功夫做的最足的,各种重大节日,太后皇帝生日,都会派使臣为黎朝送上宝物。
可偏偏,这次高丽研究新技法,特地制作的銮金盘蛇镯居然在汝南城被盗,若高丽那边借此发难,就算黎朝还能打仗,皇帝也不愿意再打下去了。
思索之际,陆陆续续各大官员皆来到御书房内,恭敬行礼。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从袁午心那里知道了情况。
户部尚书寿鄂,站在前排,神色凝重:“这件事,说大也不大,只要我们外派人手找到宝物即可,至于那些使臣,厚葬善待其家人便也就罢了。”
公羊尧晚来一步,并不愿意站在寿鄂的后面,肥胖的身躯撞了一下瘦弱的寿鄂,两人并肩。
寿鄂不愿与这家伙计较,只好让出些许空隙。
“寿大人这番话我不认可。”公羊尧微微摆头。
“这还是件小事么,宝物被窃,丢的是我们大黎的脸面,况且,现在距离宝物丢失已经过去了两天。”
公羊尧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调动,他深知两天的时间看似不短,却能完成很多事情。
每个城邦皆有鬼市,此等宝物也许第一时间就会出手,不断流转或是洗白,很有可能,现在宝物已经成为了哪个贵商家中珍藏。
寿鄂眼色冷漠,转向他:“那公羊大人认为,此事该如何去办呢?”
“宝物被窃,只需去汝南城各大贵人的府邸走上一遭,告知此宝物为皇室所有,这谁敢私藏,还不得乖乖把镯子归还。”
寿鄂冷笑两声:“你这决策,别说我不同意,刚正不阿的高老爷子更是会反对吧。”
寿鄂极力想从公羊尧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想法,但很可惜,公羊尧太胖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几乎耷拉在一起,与工匠绘画的笑面佛没什么两样。
站在左边一行人之中的高鸿羲沉思片刻,向前一步。
“寿鄂的话还些许中听,公羊尧完全是胡作非为!”
“自是以为有,而登堂入室,岂非小人行径?”
这话简直是踩着公羊尧的脸皮,在地上摩擦,但公羊尧依旧乐呵呵的,并不为此话辩驳。
“陛下,臣以为,凡人经过,必留痕迹,沿着使团在汝南城回归动线,总会抓到贼寇的尾巴。”
“而尸体,更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绝不能草草下葬了事。”
陛下颔首,算是认同高鸿羲的这番话。
高鸿羲身后的弓虹见状,立刻上前附和高鸿羲的言论。
他身为皇帝,和手下这么多臣子共事,对他们算是了解几许。
寿鄂冷血,公羊尧贪婪,高鸿羲正直,弓虹谨慎。
这些家伙干了二十多年,关系杂乱,牵一发而不可动。
唯独只有首辅闻铮,与在座所有朝臣均无往来,关系清白,这件事,皇帝更想派闻铮去。
皇帝摸了摸额头,心下拿不定主意。
闻铮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了,从没见过他对什么感兴趣,这差事需要去到汝南城,若他直接询问闻铮,怕是当场就会被迂回婉拒。
想罢,皇帝心烦意乱。
堂下朝臣见陛下久久未指定是谁主管,心下了然,纷纷将视线投向了闻铮。
闻铮本人站在正中间,规规矩矩和左右两行人隔着相同的距离。
不与任何朝臣有过多的接触,甚至就连当初考中状元,都不在家中设宴,脸上写着的就是四个字——阴郁孤臣。
偏偏这样的人,皇帝最喜欢。
但他,会同意么?
寿鄂默不作声,在心里不断揣摩圣意。
公羊尧根本不在乎谁被选中,因为他一定能从中获利。
视线焦点的闻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是众矢之的。
他甚至没有听见,其他朝臣的发言。
那銮金盘蛇镯,公主好像很喜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公主已经因为段湫的死去而伤心晕厥,若能帮她带回此宝物,也许,她也能开心一点?
想罢,闻铮抬头,对着陛下道:“此去汝南,恐困难重重,微臣愿往,替陛下分忧。”
御书房内安静极了。
朝臣心中:首辅大人这是,改性了?
皇帝大悦,袁午心研磨好笔墨,笔走龙蛇,圣旨即刻写好,闻铮即刻便要出发。
皇帝遣散了其他大臣,独留闻铮,打算商议一番。
御书房外,传来小太监的传话:“陛下,诊治公主的太医农无伤到了。”
农无伤背着药箱,踏入御书房内,对着两人行礼。
他还没开口,皇帝直接了当询问:“公主如何了?”
“回陛下,公主晕厥是因伤心过度,微臣把脉后,发现公主的心脉有损,胃口不佳,本平常就不易情绪激烈,才导致这个局面。”
皇帝一听,连忙起身就要摆驾留春宫,农无伤赶紧制止。
“微臣为公主扎针后,她已经苏醒,回到公主府了。”
皇帝骤起的身躯微微一僵,一时恍惚,晃荡两下,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袁午心连忙上前,扶着皇帝,让其缓缓坐下。
她还是不愿意留宿在留春宫。
皇帝黯然:“你空闲时候,多去公主府走走,朕希望她健康,无忧。”
农无伤领旨,同闻铮一起离开御书房。
闻铮匆匆回到自己府邸,收拾了三两衣物,准备出发。
已经离开皇宫的萧泊琴,坐在马车上,撩开了帘子,望着外面的雪景。
他一扫先前装晕憋出的苍白脸色,明明浓妆艳抹,可绷直的嘴角,狭长的眼尾,都无端透露出一种冷淡的气息。
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无需伪装的萧泊琴,便就是这样的冷淡神色。
熙桃见萧泊琴一侧的长发被风吹起,担心他着凉。
“殿下,雪景虽好,可您的身子要紧,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倒下。”
萧泊琴知道熙桃说的是对的,长长的手指扯下帘子,视线回到马车内。
“熙桃,开始吧。”
熙桃直起身子,将当时站在皇帝身侧的袁午心,闻铮的脸色神情,听到对话时的反应,都如数告诉了萧泊琴。
“你确定,我晕倒的之后,闻大人笑了?”
熙桃听到反问,本能回忆当时的情况。
“殿下,哪怕他们都低着头,但还是比我要粗略高出几许,加上当时,我跪在地上扶着您,绝对没有看错,那一闪而过的微笑。”
淡漠的笑容,是与公主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味,让面前这个还不及笄的熙桃脸颊微红。
熙桃的变化瞒不过萧泊琴。
“看来我们小桃儿长大了,懂得追求美好了。”
萧泊琴又开始打趣熙桃:“昨天不是还指着画本,说将来要找个和画本上如出一辙的美公子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殿下别打趣我了。”熙桃转念一想,丝毫没发现萧泊琴在转移话题。
马车匆匆向前,地上的雪渐渐爬到了街头的石砖墙上,爬到了每家每户的门头上,更有调皮的,在萧泊琴的公主府内的一方小池内赖着不走。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都化成了水,在萧泊琴踏入公主府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夫训练有素,将马车赶回府邸后院,熙桃在萧泊琴进门后,迅速将大门紧闭。
她吹了两声口哨,整座寂静的公主府才刹那间像是活了过来。
低着头干活的下人如鱼涌出,干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萧泊琴的门客们,坐在池旁,或在读书,或是品茶。
当然,他的门客男女皆有,必要时可伪装成闺中密友或是男宠小聚,躲过某些视线。
他坐在池子旁边,将段湫已死这件事告知给了众门客。
为首的女子穿着黑衣,神色冷傲,是和萧泊琴目前如出一辙的冷淡脸色。
“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这个时间。”
萧泊琴扶额,只对祖水说道:“时机太不凑巧了,我不希望他在出使的路上死掉,万一尸首被汝南仵作探查,也许就被发现了。”
只有祖水和熙桃,知道他下毒一事。
祖水放下手中的书籍,闻言:“这药里可是不仅有毒,更有巫蛊,殿下可放心,仵作查不出什么的。”
段湫此人,当初和萧泊琴利益相通,由此两人结为连理,如今已有两年多了,可此人居心甚毒,想得根本不是帮萧泊琴上位,而是想走以前史书中石某的“通天女婿”路。
也是,在段湫这样的人心里,根本不会让萧泊琴上位。
他不会让一个女人称帝,更不知晓萧泊琴是个男人,如假包换。
他的身份一事,也是只有他自己,贴身照顾的熙桃,以及面前的祖水知晓。
“算了,先不提这个,我想着,你帮我品鉴一盘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