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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成,成寡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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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如被,却叫人寒。
平希二十四年十二月初,皇宫游鳞池旁一小亭内,皇帝正和首辅大人闻铮对弈。
两人皆身穿薄衣,大氅胡乱堆放在身侧,身旁的太监袁午心佝偻着背,眼神焦急,屡屡示意闻铮让其给皇帝放水。
一盘围棋,开始是皇帝起兴,下朝后拉着闻铮,两人偶谈政务,直到来到亭内,向闻铮炫耀这新建好的石刻棋盘。
闻铮向来不喜这些杂物。
皇帝没听到他的些许恭维,便邀他对弈。
一盘棋打得两人皆出了火气,把这厚厚的大氅胡乱一扔,眼神专注在这一方棋盘之上。
闻铮自然是不理会袁午心的“放水”请求,他当了两年的首辅,已经把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脾性摸的很透彻。
这盘棋,如果他输,皇帝会认为闻铮是在让着他,对他心存芥蒂;如果他赢,皇帝丢了脸面,日后上朝可有的是刺。
所以闻铮,一直在下一盘和棋。
袁午心低声道:“陛下,这盘棋已经下了快一个时辰了,龙躯要紧,还是把大氅穿着吧。”
光靠里面的一身龙服,真担心皇帝风寒,这样他的太监小命怕是不保。
皇帝挥挥手,阻拦袁午心的动作。
“别打扰朕,朕已经有思路了。”
皇帝再次落子,将隐隐颓废的局势再度拉回。
闻铮赞许皇帝这一手“偷天换日”,立马思索下一步落子何处。
袁午心愁眉苦脸,实在没什么好法子,退了两步,询问身后的小太监,公主究竟何时才到。
小太监靠近说道:“公主府虽不远,但咱们都清楚她的脾性,怕还是要再等一会。”
袁午心跺跺脚,只好再度上前,站在皇帝一侧,盯着面前的棋盘。
黑棋安居一角,丝毫不管白棋的围攻之势,反倒是白棋有些沉不住性子,想法设法侵入黑棋领地。
“闻卿,这是有些心急了啊。”皇帝捏捏胡须,笑眯眯说道。
闻铮手捏几颗白色棋子,听闻这话,颇为苦恼:“我和陛下的围棋,皆由前任太傅点拨,但似乎,陛下更得他的真传。”
这一番话,让皇帝龙心大悦,哈哈两声,口中热气不断外泄。
闻铮借此,继续说道:“而且,博弈如此之久,臣都有些冷了。”
闻铮穿上自己的黑色大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皇帝看了看亭外厚雪,后知后觉,但此刻心中热气直冒,虽不觉寒冷,还是让袁午心为自己穿上大氅。
袁午心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闻铮继续下棋,博弈之间,两者渐成势均力敌之状。
“父皇真是好兴致,下这么大雪,还有空在这亭内下棋。”
但见此声,便知其人。
身后太监纷纷低下头,怕见其颜。
袁午心的背更加弯曲,正对着来声的方向,恭敬道:“奴才给公主请安。”
他同样没有抬头。
亭外,萧泊琴踩着鹅卵石小径,慢悠悠的朝着亭子走来。
他长相颇为艳丽,纵使不施粉黛,红唇弯弯,白里透红的脸颊,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
也由于他太美丽,颇受流言,说他是妖妃之后,会损害国运;说他一脸狐狸相,应外出和亲,不该成为鸿胪寺少卿之妻。
当然,这些流言都被皇帝以杀制止,现在,所有服侍在皇帝身侧的人都知道一个隐形规则。
只要是萧泊琴和皇帝一同出现,必须低头,不得见其真容。
父皇越宠,萧泊琴越发放肆,金银首饰,点翠玉饰,有什么戴什么,胡乱搭配,导致他走得近了,还能听见一身首饰碰撞的声音。
此刻,低着头的闻铮同样听到了这声音,藏在鬓发内的耳朵,静悄悄的红了。
“泊琴来了,快来看看这盘棋,朕下得如何?”
萧泊琴“哗啦啦”走过来,站在棋盘一侧,倒还真饶有兴趣的看着。
“黑棋怎么下出了一团黑球,这白棋跟个网似的,盘着这球,要我说,黑棋肯定输定了。”
“此言甚妙,甚妙!”皇帝眯着眼,望着萧泊琴,眼神朦胧,隐隐有些泪光。
他想起了萧泊琴的母妃,那个同样肆意妄为的女人。
闻铮愣了会,看了看自己下的白棋,嘴角上扬,此刻他顾及不了皇帝的心思,回味着这话。
两人都清楚,萧泊琴根本没学过棋,只是囫囵猜测,所以哪怕他没看出这局势,坦言黑棋必输,皇帝也不会怪罪他。
萧泊琴嫌弃这石雕小凳,犹豫片刻,还是让自己的丫鬟熙桃连连擦拭几番,才坐上。
可这石凳,远不比公主府内的软席叫人舒服,他又匆忙起身。
“父皇,这石凳硌人得很,我不喜欢。”
皇帝挥手,立刻让袁午心抬了个木椅过来,靠枕软垫子皆有,无论正坐还是倚靠,萧泊琴都觉得比石凳舒服。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辰,萧泊琴比上次传唤来早了半个时辰,本以为父皇唤他来是有什么急事,结果居然坐在这里看下棋。
皇帝也知道萧泊琴不喜欢看,手中的棋子甩落到棋盘上。
“马上就是春节了,使臣即将觐见,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告诉朕,立刻给你弄来。”
萧泊琴挑眉,看着袁午心低头把一画册送到了他的身侧,恭恭敬敬摊开,放在这棋盘之上。
这画册上,全是黎朝附属国曾经朝奉的稀罕玩意。
高丽的粉黛琉璃瓶,西胡的虎皮袖长袄,丽贞的凉寒玉……
翻来翻去,都没什么他喜欢的东西。
“这画册上的,我都有了,这些朝贡来的玩意儿,都没什么意思。”萧泊琴关上画册,双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皇帝想了想,发现这些年确实断断续续把画册上的玩意儿都送给过萧泊琴。
他咳嗽两声说:“没关系,还有个宝物,你一定会喜欢。”
“算算日子,你丈夫段湫应该快回来了,他曾飞鸽传书,告知高丽这年制作了一个宝物,大概回到京城就能赠与朕。”
“到时候,朕送给你,好不好?”
萧泊琴一听,这才收起架子,脸上满是天真开朗。
“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闻铮,虽不能抬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一直在听两人的对话,对萧泊琴的骄纵很是纵容,唯独听到丈夫二字,扬起的嘴角微微落下。
“说起来,段湫出使高丽,也快有一个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他有些怨怼,表现的像是气他父皇的样子。
“都怪父皇,段湫答应我陪我出游的,结果他走了一个月都没回。”
若是其他皇子皇女,任谁说这样的话,身旁的丫鬟仆从都得跪下,怕触犯天颜。
唯独只有萧泊琴,面对皇帝口无遮拦,却不受任何惩罚。
“好好,怪朕,朕下次不让他出使,好好陪着你如何?”
萧泊琴闻言,像只猫儿般耸耸鼻子,尽显女儿情态。
“父皇还没说,那宝物是什么呢?”
面对萧泊琴的好奇,皇帝如实开口:“是一对銮金盘蛇镯,这镯子上的蛇衔着尾巴,蛇身内有机关,据说里藏有三十三根丝线,一朝牵动,丝线会带着这条衔尾蛇,吐出尾巴,在镯子上盘走,栩栩如生。”
这样的宝物,确实闻所未闻,就连拥有天下的皇帝,在得知这样的宝物,也是感到分外稀奇。
闻铮内心盘算,做这镯子的工艺,想必不一般,先不提及这丝线如何牵引,就说这玉镯上盘着一条金蛇,如何控制其重量,好让其能长时间佩戴,也是个不小的工艺难题。
高丽送这镯子,一为供奉,其二怕是藏了小心思,想看看大黎朝能不能复刻出他们高丽的手艺。
这些闻铮能想到,皇帝未必不知。
“等段湫回来,也许就能带回图纸,要是你喜欢,我给你打造七双,每天换着戴。”
萧泊琴点点头,起身感谢父皇。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注意到坐在棋盘旁的另一位棋手——闻铮。
“这位大人,长得有些许面熟?”萧泊琴看向他。
闻铮听闻这话,垂在下面的手微微绷紧,他犹豫着是否要说些什么。
“不记得很正常,你小时候住过他父亲府邸,大概是那是相熟罢了。”皇帝淡淡说道。
听闻此话,萧泊琴思索了下,正打算再问什么,亭外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打扰了皇帝的兴致,萧泊琴也没有再问。
袁午心一瞧皇帝不耐烦的神情,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低着头,倒退着飞奔出去,隐隐约约有些许呵斥声音传来,可脚步声是停了,传话的袁午心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一时失神,竟踩歪了“雪被”中的石头,摔了一跤。
顾不得疼痛,他连滚带爬,进了亭内,哭丧着声道:“不好了陛下,段湫段大人,死了!”
什么!
一听这话,皇帝起身,连带着一侧的棋盒掉落在地,棋子散落的到处都是。
背对着袁午心的萧泊琴,听闻这话,身子晃悠,起身一个不稳,竟晕倒在地。
“陛下,公主晕倒了,公主晕倒了!”一旁的熙桃惊呼,连忙扶起晕倒的萧泊琴,招呼其他丫鬟抬仪仗过来。
首饰的叮当声,仆人的脚步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皇帝顾不上再去盘问细节,责令袁午心立刻去传太医,让熙桃带着萧泊琴去往他母妃的留春宫歇息片刻,等太医诊治。
皇帝焦头烂额,众仆从手忙脚乱,就连闻铮,因为担心萧泊琴,也撇着余光看他的情况。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躺着的萧泊琴,隐约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在皇帝身后的闻铮,细细品味着袁午心的话,竟在同一瞬间,露出和萧泊琴同样的,微乎极微的笑。
闻铮:求娶寡妇教程来一下。
萧泊琴:当寡人教程来一下。
——
手搓三千字,一气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