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找回蛇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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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朱怜去找郑元明，说明在他心里，郑元明就是栽赃他的凶手，他如此跋扈，气势汹汹，认罪对他来说太反常了。”
萧泊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密谈过后却骤然认罪，那这密谈的内容，其利益本根超出了他的生命。”
两人一来一回，对于这件事的脑回路如同一根丝线般紧密缠绕，末尾相接。
“闻大人觉得，是寿鄂，还是公羊尧？”
闻铮只是朝着萧泊琴的方向，比划了“二”这个手势。
萧泊琴颔首，他的想法同样是两位的利益。
只是这位朱怜朱大人，真的心甘情愿去死么。
褚旌咳嗽两声，提醒他们，郑元明到了。
郑元明，年少入朝时，还是瘦瘦高高，在上朝时站在后排，颇不受人待见，他刚入吏部，如同一滴清水入黄河，很快便浑浊了自我。
踏入知府，迎面而来的郑元明，已经变成了一位有“宰相肚”，满脸油光的不惑老臣。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双手亲自提着礼盒，笑容满面朝公主行礼。
“臣给公主请安。”
礼毕，站在他一旁的朱怜，虽对他这一番谄媚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狡诈。
郑元明将礼盒放在一旁，任由身后四五个小厮如鱼涌出，带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进入官府。
“破费了郑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呢？”苏大人看着礼物，连忙让官兵给各位赐座。
苏大人对郑元明的态度，和朱怜迥然不同，带着讨好感激，甚至确信郑元明所带的礼物当中，定有他的一份。
果然，小厮将其他所有的东西分成了五份，就连萧泊琴身后的祖水都有一份，可见此人的大方慷慨。
“郑大人，好手笔啊，这些东西，怕超出俸禄四倍有余吧？”闻铮看着自己脚下的礼盒道。
郑大人抱拳：“多亏陛下英明，允许官员私下经营些小本生意，你看我这，都是正常所得，放心，不会任何问题。”
苏大人在一旁点头，他是第一个打开礼盒的人，看了眼礼盒中的宝物，满眼放光：“是的，郑大人人好，每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给官员们带些礼物，在官员里他的名气最好。”
公羊尧门下众臣，敛财手段不一，郑元明只为财，确是当中，最慷慨的一位。
闻铮心里默默想着。
“夸赞的话就不必提了，宝物和事情经过，我要知道全部。”萧泊琴轻轻一脚，踢开了小厮递给他的礼盒。
无论是何物，他都看不上。
郑元明连连点头，依旧脸上摆出笑容，再拍拍手。
他带来的小厮压着三个人，逼迫他们跪倒在萧泊琴的面前。
“殿下，他们就是当日，刺杀使臣，夺走秘宝的贼寇们。”
“当然，由于我一直派重金悬赏他们，他们不断被我的人抓到，誓死不从的都已自缢，剩下这三个，胆小如鼠，被我一抓到，都认了。”
郑元明说完后，身后的人拿出一方形木盒，上面刻着高丽国印，打开一看，銮金盘蛇镯正在木盒当中。
光线照耀到那镯子上，盘着的蛇发出七彩光芒，耀眼夺目。
关上木盒，将此物恭恭敬敬呈给萧泊琴。
萧泊琴仔细看了看高丽国印--双头蛇窟佛，确认此正是高丽所画。
萧泊琴才打开木盒，毫不犹豫的将镯子带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本就白的可以透出青色血脉的手腕，搭上这宝镯，美上加美，互为衬托。
他抬起手，轻轻晃动镯子，盘着的玉蛇在晃动之际，身躯摇摆，像是要苏醒一般昂起蛇头，在镯子上攀附游走。
若是行走之际，一晃而过，谁能瞧出这只是雕刻，而非真蛇呢？
褚旌从打开木盒起便不敢看，祖水视线频频扫过其他人的神态。
萧泊琴默默和闻铮对视一眼。
当日，父皇提起这蛇镯时，闻铮也在场，两人的眼神都证明了他们挑不出这玉镯的缺憾。
郑元明摸了摸自己的手，鼓掌道：“妙，真妙，宝物已归还于公主，接下来就该说宝物是如何丢失的。”
三名贼寇低着头，一副等待他人先说的姿态。
郑元明腿一蹬，踹上了一人的屁股，那人才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我，我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在郊山，落草为寇的难民，为了生计，经常下山用劳动换些吃食。
但是，今年的冬天太不寻常了。
当家的都只有一件棉衣，我们这些人连过冬的柴火都要日日收集，日子真的很冷，冷得无法扛过去。
那天，我们在一起找柴火，意外撞见了使团来到了郊山。
为首的那位，长相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尚可，手上拿着一根巨大的羊骨仗，看到羊骨仗，我们知晓了他们是使团。
所以当家的回到了山顶，招呼我们掏出所有的兵器，声称只要杀光所有使团里的人，我们把供奉带走卖钱，这个冬天没人会丧命了。”
他本来说的犹豫，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开始流畅又麻木的说道：“我们在鬼市买了些兵器，没什么讲究，看起来什么犀利买什么，竟然还买到了前朝遗物，血燕刀。
那把刀被当家拿来，杀死使团拿着羊骨仗的年轻小伙，一战过后，使团的人都死了，我们带着宝物开始流窜。
本来，变换了身形容貌，已经出了汝南城，却被郑大人给抓了回来。”
剩下的，已不必多说，看他们身上的种种拷问的伤痕，估计是受到了不小的痛苦。
苏打人在一旁，疾首痛心：“阿毛，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藏有如此祸心，知道使团首领是谁吗，那可是殿下的驸马爷。”
“杀害皇亲国戚，现在就算成了难民，按照你的样貌身形，寻找你的户籍轻而易举。陛下照样可以诛你九族。”
一听到“皇亲国戚”四个大字，跪在地砖上的三个壮汉，身形一抖，阿毛更是骤然抬头，像是要为自己狡辩。
“此事乃公主内心伤痛，本不愿再次多言，段大人已逝，还望公主切末伤心伤肺。”郑元明在一同哀伤道。
闻铮紧张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人死了，他再怎么妒忌，也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萧泊琴的面具为他遮盖了情绪，他并没有说话，像在哀悼自己的丈夫。
在闻铮的眼中，萧泊琴应当很喜欢段湫。
他为这份喜欢偷偷藏匿了自己的喜欢，而只要他一死，自己终于不必掩饰。
褚旌依旧本着自己职责所在，开始挑毛病道：“这血燕刀，各大官府早已收缴销毁，而我进过鬼市，没有一个摊主售卖此等物品，你当真是鬼市所得？”
阿毛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朱怜，冷哼一声。
“鬼市外围没有，不代表内圈没有啊。”
“他一个贼寇，如何进得去内圈。”
“这就要问郑大人了。”
褚旌真是，感觉像哑巴吃黄莲一般，他最厌恶的就是两面派，这两人先前还是剑拔弩张的态度，如今又坐到了一起，沆瀣一气。
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皮，毫无道德的人。
他气的胸膛连连起伏，要不是靠着回想义父对自己的教诲，真恨不得直接拔剑砍死他们。
郑大人依旧笑着，手中的佛珠上下滚动，他一边看着争斗，一边在心里苦念“阿弥陀福”。
只是不知这佛号，到底是想要宽恕谁。
“我始终坚信，公羊大人的一句话：所谓天下，无不以利相会，若有情，利更妄，若无情，利亦能图。
别这么看着我，褚旌，那鬼市内圈中的交易买卖，当然少不了为利益相争斗的人啊，我买下了一位内圈买家的信息，在他逃离后，去到了鬼市的内圈，有了很大的收获，包括这血燕刀。”
郑大人话毕，收缴遗落的血燕刀，这也是一份不小的功劳，郑元明不会拱手相让。
找到了蛇镯，调查出了使团真凶，收缴血燕刀，他才是目前最大的赢家。
不，萧泊琴知道他和汝南各大富商私下联络一事，更是不知从中敛获多少钱财。
贪财又精明，公羊尧找的门客都如他一般。
萧泊琴轻轻的放下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蛇镯上的蛇头傲立，舌尖竟从那蛇头中吐出，不怀好意的盯着面前的人们。
“闻大人，画像拿出来。”
闻铮知道此刻便是要问那荣小尘见过的那名贼寇。
于是，合上的画作再度打开，三位贼寇被扯着头皮，仰着去看那画上的大汉。
“上面画着的人，你们可熟悉否？”闻大人问道。
三位贼寇仔细辨认着，直到刚才发话的阿毛头微微向后一摆，他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
郑元明见阿毛还是不说话，又是一脚。
“闻大人问话，岂敢不答。”
阿毛被踹倒的身子微微颤抖，被身后小厮拉扯着起来。
他喘着粗气：“是铁锤，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他长相很剽悍，心地却爽快，是他一直负责和鬼市联络的。只是他在最后一次去鬼市交易的时候，没能回来。”
一听这话，郑元明手中的佛珠一停。
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知道众人都在看向他，也补充道：“很抱歉，接连两日隐藏在鬼市内圈，我并未见到这名贼寇的身影。”
“也许是他是狮子口大开价，被鬼市之主处理也不一定。”
“丢了他也无妨，毕竟宝物和凶手都找齐了，有些纰漏实在正常，相信大理寺少卿应该能理解的。”
郑元明身为吏部侍郎，这句话简直是在讽刺大理寺断案不明。
听到这句话的褚旌，暗自握紧拳头，对着郑元明怒目而视。
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属于不同的党派，谁都看不起谁，却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唇枪舌战，向来不是褚旌的长项。
一阵鼓掌的声音起，打破了这种状态。
是萧泊琴，他在鼓掌，为这场戏鼓掌，毫无情感的拍了两下，制止了这场“隐形战争”。
他本来是翘着腿的，为了微微屈下身子，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脚，低头看向阿毛。
阿毛不明白为何，萧泊琴要如此看着他。
隔着一张面具，怪瘆人的。
“为首的那个人，他长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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