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牌，但魅力值满点》沐知春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遗忘之海
　　第三阶段的试炼被推迟了。
　　不是因为星野怯战，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封印出现了异动。那股来自命运之轮的力量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变得活跃起来，在他体内四处冲撞，让他时而浑身发热，时而冷得发抖。
　　战车检查了他的状况后，神色变得凝重：“你体内的封印在松动。按理说，至少要完成第三阶段试炼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有什么外在因素在刺激它。”
　　星野躺在床上，裹着三层毯子，牙齿还在打颤：“外在因素……是什么？”
　　“我不知道，”战车摇了摇头，“但我知道谁能告诉你答案。”
　　“谁？”
　　“教皇。”
　　星野愣住了。
　　教皇——塔罗牌中地位最超然的SSR之一。他不参与战斗，不干涉牌阵对决，甚至连塔罗界的日常事务都很少过问。他更像是一个智者，一个守护古老知识的隐修者，常年居住在圣山之巅的教堂里，极少与外界来往。
　　“教皇会见我？”星野有些不相信，“我听说他连审判的面子都不给。”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战车说，“但你不一样。你是命运之轮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力量。教皇不会无视这一点。”
　　星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去找他。”
　　前往圣山的路上，星野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恶魔。
　　他懒洋洋地靠在一块路边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朵黑色的玫瑰，看到星野走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小废物，几天不见，变强了不少嘛。”
　　星野现在已经不怎么怕恶魔了。他停下脚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恶魔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恶魔理所当然地说，“听说你要去找教皇？那可不行。”
　　星野一愣：“为什么不行？”
　　“因为教皇那老家伙脾气古怪得很，”恶魔撇了撇嘴，“他高兴了什么都跟你说，不高兴了直接把你轰出来。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所以您要陪我一起去？”
　　“不然呢？”恶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过那老头了，顺便去叙叙旧。”
　　星野有些感动。他知道恶魔说是去叙旧，实际上是担心他的安全，特意来保驾护航的。
　　“谢谢您，恶魔大人。”
　　“少来这套，”恶魔摆了摆手，“走吧，别磨蹭了。圣山路远，天黑之前未必能到。”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圣山进发。
　　一路上，恶魔给星野讲了很多关于塔罗界的往事。他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他还不是SSR，只是一张普通的R卡，在塔罗界的底层摸爬滚打，受尽了欺凌。
　　“我也是从R卡爬上来的，”恶魔说这话时，语气难得的认真，“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小子跟我年轻时很像。”
　　星野好奇地问：“那您是怎么变成SSR的？”
　　恶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恶魔的目光变得深远，“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给了我力量，让我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星野隐约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是命运之轮吗？”
　　恶魔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命运之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星野忍不住问道，“审判说它很温柔，您又说它改变了您的命运。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恶魔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会儿天空，然后缓缓开口：“命运之轮不是人。它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维系整个塔罗界运转的力量。但它又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情感。它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生灵。”
　　他转过头，看着星野：“你问我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没办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但你很快就会亲眼见到了——当你的封印完全解除，当你的力量完全觉醒，你就会明白，命运之轮到底是什么。”
　　星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赶路。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圣山之巅。
　　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教堂，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钟楼的尖顶直插云霄。教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刻着一副复杂的图案——一轮巨大的圆盘，周围环绕着十二颗星辰。
　　恶魔走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门自动打开了。
　　星野跟着恶魔走进教堂。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上绘满了色彩斑斓的壁画，描绘着塔罗界诞生以来的种种传说。烛台上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正站在祭坛前，背对着他们。
　　“恶魔，”老人头也不回地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恶魔嘿嘿一笑：“教皇老头，你也没变啊，还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教皇转过身来。他的面容苍老而慈祥，雪白的胡须垂到胸前，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的目光越过恶魔，落在了星野身上。
　　那一瞬间，星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看透了一般，从内到外都暴露在教皇的目光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那个孩子，”教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命运之轮的孩子。”
　　星野点了点头：“教皇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教皇说，“你体内的封印出现了异动，你想知道原因。”
　　“是的。”
　　教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教堂的后方，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走去。星野和恶魔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楼梯很长，仿佛通向地心深处。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潮湿阴冷，墙壁上也出现了斑驳的水渍。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本书——一本封面漆黑、没有任何文字的古书。
　　教皇走到石台前，翻开那本书。
　　书页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是活的，不断地变幻着，演绎着一个个故事。
　　“这是‘命运之书’，”教皇说，“记载着塔罗界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只有历代教皇才能阅读它。”
　　星野好奇地看着那些流动的画面：“那上面现在显示的是什么？”
　　教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你自己看吧。”
　　他招了招手，书页上的一幅画面放大，投射在墙壁上。
　　星野看到了一个场景——
　　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洋，海水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层厚厚的迷雾覆盖在水面上。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卡牌碎片，有的还在微微发光，有的已经暗淡无光。
　　在这片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这是……遗忘之海？”星野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教皇点了点头，“而且，这不是未来的景象。这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星野的心猛地一沉。
　　遗忘之海出现了异变。而命运之轮的呼唤，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星野问道。
　　教皇合上命运之书，深深地看了星野一眼：“这意味着，命运之轮正在尝试回归。而遗忘之海的异变，就是它回归的前兆。”
　　“回归？”星野的心跳加快了，“命运之轮要回来了？”
　　“不一定，”教皇摇了摇头，“回归的过程充满了变数。有力量在阻止它回来，那些力量同样强大，甚至比命运之轮本身还要古老。”
　　“什么力量？”恶魔皱着眉头问道。
　　教皇沉默了很久，然后吐出了一个词：“外神。”
　　密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恶魔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外神？那些东西不是早就被驱逐出塔罗界了吗？”
　　“是被驱逐了，”教皇说，“但它们从未放弃过回来的企图。命运之轮当年离开，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镇压外神的入侵。而现在，它们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星野听得云里雾里：“外神是什么？”
　　恶魔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外神是来自塔罗界之外的邪恶存在。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觊觎这个世界的力量。很久以前，它们曾大举入侵塔罗界，那场战争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最终是命运之轮带领我们击败了它们，将它们驱逐出境。”
　　“但代价是命运之轮自身也受到了重创，”教皇接过话头，“它不得不离开塔罗界，前往虚空深处疗伤，同时监视外神的动向。”
　　“那现在呢？”星野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教皇翻开命运之书的另一页，上面显示的是一幅更加令人不安的画面——
　　遗忘之海的漩涡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个黑影像是一只触手，又像是一条巨蛇，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外神正在尝试通过遗忘之海侵入塔罗界，”教皇说，“而命运之轮为了阻止它们，不得不提前开始回归。但它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冲破封印，所以它在呼唤你——它的孩子，它的继承人。”
　　星野明白了。
　　命运之轮在叫他去帮忙。
　　“我需要做什么？”星野问道。
　　教皇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你需要去遗忘之海，帮助命运之轮稳定回归通道。但这是一条非常危险的路。以你现在的实力，很可能有去无回。”
　　“没有别的办法吗？”恶魔问道。
　　“有，”教皇说，“等命运之轮自己冲破封印。但那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外神的入侵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在它们完全打开通道之前阻止它们，塔罗界将面临灭顶之灾。”
　　密室陷入了沉默。
　　星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还很稚嫩，力量还很微弱。但他体内流淌着命运之轮的血脉，肩负着命运之轮托付的使命。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去。”
　　“星野！”恶魔急了，“你别冲动！那可是遗忘之海，连我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我知道，”星野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命运之轮一个人战斗。它是我的父亲——虽然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它，但它的力量在我体内流淌，它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存在。它给了我生命，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恶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教皇看着星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果然不愧是命运之轮的孩子。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我也不拦你。但在出发之前，我需要给你一些东西。”
　　他走到密室的角落，在一个陈旧的箱子里翻找了片刻，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银白色的斗篷，质地轻盈，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斗篷的领口处绣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星光斗篷’，”教皇说，“是命运之轮当年留下的遗物之一。它可以保护你免受外神力量的侵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你的气息，避免被外神过早发现。”
　　星野接过斗篷，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命运之轮的气息。那气息温暖而熟悉，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您，教皇大人。”
　　“不必谢我，”教皇说，“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去吧，孩子。命运在呼唤你。”
　　离开教堂后，恶魔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忽然开口：“你真的要去？”
　　“真的。”
　　“你知道遗忘之海有多危险吗？别说你一个SR，就算是SSR去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恶魔。月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恶魔大人，您当初从一张R卡变成SSR，是为了什么？”
　　恶魔愣了一下。
　　“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对吗？”星野继续说，“命运之轮对您来说，就是那个重要的人。所以您才会一直记着它的恩情，才会在它离开后依然守护着塔罗界。”
　　“对我来说也一样，”星野说，“命运之轮是我的父亲。虽然我们没有真正相处过，但它留给我的力量和记忆，让我感受到了它的爱。现在它有危险，我怎么能不去救它？”
　　恶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星野的头发：“你这小子，真是……跟你爹一个德性。”
　　星野咧嘴一笑：“那您是同意了？”
　　“同意个屁，”恶魔没好气地说，“我陪你一起去。”
　　星野愣住了：“诶？”
　　“怎么？看不起我？”恶魔挑了挑眉，“我好歹也是个SSR，有我在你身边，至少能帮你挡几刀。”
　　“可是……这不关您的事啊……”
　　“谁说这不关我的事？”恶魔打断了他，“命运之轮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如果它能回来，我这条命给它都行。”
　　他拍了拍星野的肩膀：“别废话了。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星野看着恶魔，喉咙有些发堵。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虽然命运给了他一副烂牌，但却让他遇到了这么多愿意帮助他的人。
　　“谢谢你，恶魔大人。”
　　“行了行了，少肉麻了，”恶魔转过身，摆了摆手，“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可有得忙了。”
　　第二天清晨，星野和恶魔离开了圣山，向东进发。
　　他们的目标是遗忘之海——塔罗界的边界，一个连SSR都谈之色变的禁地。
　　一路上，星野看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他们穿过了广袤的荒原，那里的土地龟裂，寸草不生；他们翻越了高耸入云的雪山，那里的寒风如刀，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冻僵；他们还走过了一片诡异的沼泽，沼泽中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越靠近遗忘之海，环境就变得越恶劣。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快到了，”恶魔指着前方，“看到那条黑色的线了吗？那就是遗忘之海的海岸线。”
　　星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横亘在天际线上。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遗忘之海。
　　星野站在海岸边，望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海洋。海水是灰白色的，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不断翻滚冒泡。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卡牌碎片——有的属于R卡，有的属于SR，甚至还有SSR的碎片。它们在海水中载浮载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阵阵恶心。
　　“这些碎片……是什么？”星野问道。
　　“是曾经试图穿越遗忘之海的卡牌留下的，”恶魔说，“有些是探险者，有些是逃亡者，还有一些是被外神的力量吞噬的可怜虫。他们的力量被遗忘之海吸收，只剩下这些残骸。”
　　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了一下海水。海水冰冷刺骨，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星光斗篷自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驱散了那股阴寒之力。
　　星野连忙缩回手，心有余悸。
　　“这里的海水蕴含着外神的怨念，”恶魔解释道，“普通人碰到就会被侵蚀心智，变成行尸走肉。你有星光斗篷保护，暂时不会有问题，但也不能大意。”
　　星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望向海洋深处，感受着那股来自命运之轮的呼唤。呼唤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它在那边，”星野指着海洋中央的方向，“在那个漩涡里。”
　　恶魔眯起眼睛，看向远方。果然，在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其中蠕动。
　　“那就是外神的通道，”恶魔说，“我们必须想办法关闭它。”
　　“怎么关闭？”
　　“命运之轮应该在通道的另一端维持着封印，”恶魔分析道，“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帮助它稳定封印，同时阻止外神的力量继续渗透进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星野好奇地问道。
　　“恶魔印记，”恶魔说，“是我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一会儿我把它激活，可以暂时在遗忘之海上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但持续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明白了。”
　　恶魔将徽章抛向空中，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语。徽章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遗忘之海。
　　海面剧烈翻涌起来，灰白色的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底部是黑色的礁石，上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走！”恶魔率先跳进通道，星野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通道向前飞奔。两侧的海水不断翻涌，试图重新合拢，但被恶魔的力量阻挡在外。头顶上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黏滑的礁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星野拼命奔跑着，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能感觉到，命运之轮的呼唤越来越近了。
　　就在前方。
　　他加快脚步，冲出了通道的尽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漩涡。
　　巨大的漩涡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疯狂地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舞动。
　　而在漩涡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物体。
　　那是一个轮盘。
　　命运之轮。
　　星野屏住了呼吸。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