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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为什么不告诉我 “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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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您已打卡成功……”
检测到员工打卡后,自动的玻璃门唰一下打开。岑衍挂着工牌一身工作装,大步走进云辉公司大楼。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往日样子不符的急切,步伐迈得很快。
叮,电梯开门关门,到了平日工作的楼层。每个人都敛去了往常的笑意,脸上是忙碌又疲惫的神情。噼里啪啦的打字声、走路声、文件翻阅声响彻整层。谁也没有闲心分出注意力来跟这位好久不见的“楚经理”打一声招呼。
岑衍目标明确,无视了这些异常,直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他站定在门口,抬手想敲一敲门。
“……是…我明白……”
门内传来一阵阵声音,从缝隙中钻出,又传入岑衍的耳朵里。他的动作顿住一瞬,又将头凑近了一些。
“…张总,您不用再说了。我们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将全方位终止。”
“诶,您再……”
张总的声音又被对面打断。
“不用再考虑了,这是我们综合评估后的决定。还有贵公司的楚言经理,让我对云辉很难再提什么信任了。就这样。”
嘟……嘟……电话被挂断。岑衍维持着那个姿势定定地站在门口,身体微僵。
半晌,门内才传来一声叹息。
岑衍还是敲了敲门。
“张总。”他把门推开,站在办公室门口。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张总明显一愣:“小楚?怎么回来了?”
岑衍抿唇不语。
“哎呀,没事的。”张总知道刚才那一通电话肯定被岑衍听见了,干脆把手机收进裤兜里,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合作方临时变卦,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又站起身走到岑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再说了云辉也不差这一个项目啊,那么多合作方呢。”
望着面前的张总,岑衍最终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混着太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再一次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司。
。
下午四五点,陆行简的主卧窗户被岑衍用遮光性极好的窗帘盖住,整个屋子一片漆黑。他沉默半晌,再一次熟练换上电话卡,拨通了伯父的电话。
“喂,伯父。”
“有人动手了。”
电话对面明显静了一瞬。
岑衍语速很快,仿佛这样就可以用暂时的理性分析压过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于是他继续开口道:“陆行简在拍卖会上的动静太大,被人盯上了。现在有人对我下手,我猜那些人应该是想用我去推测出陆行简对我的态度,从而抓住他的把柄,或者软肋。”
伯父赶忙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身份呢,暴露了吗。”
黑暗中,岑衍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他扯了扯嘴角:“要是暴露了,我大概活不到给您打电话的时候。现在他们弄垮了云辉里面的一个重要项目,是我负责的。”
只听伯父沉默片刻。
“陆行简知道了吗?”
岑衍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屋内寂静,他只能听到自己一声声沉重的心跳声。
片刻后,他才答道:“我没告诉他。”
“找他帮帮忙呢?哪怕表态一下也好……”
“不。”岑衍这次说得很快,打断了对面的话。
“他们只是想看陆行简会不会护着我。如果陆行简下场了,那就坐实了这帮人的猜测。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抓住了陆行简软肋,从而利用我去威胁他。”岑衍语气冷静,分析道:“陆行简现在下场没有任何益处。而且……”
他顿住了。
而且,他还不起。
如果陆行简知道了,那么以他之前的行事作风来推测,大概率是会下场帮助自己的。可曾经一次次的撑腰与帮助并不是岑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开口的理由。
陆行简愿意帮他,但并不是有义务帮他。
从酒店的撑腰、再到会所那次被下药,还有拍卖会上一亿多的项链。这些都是陆行简对他单方面的付出。
没有人会愿意付出不求回报。
陆行简不是圣人,他的种种付出早就超出了岑衍的预料。以现在岑衍身无分文的情况来看,大概还十辈子都换不上。
很有自知之明的岑衍垂下视线。
他已经还不上陆行简的恩情了,不想再多欠他什么。
况且这种摆明立场的事情对于寰创来说百害无利,陆行简对他的喜欢究竟到没到这个程度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我有办法。”岑衍强迫自己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才接上了后半句话。
电话对面寂静一瞬。
“三年前我有办法,三年后我也有办法。”岑衍坚定道:“再差,也不会比三年前更差了。”
只听很久后,对面才传来伯父的一声叹息。
电话挂断,岑衍把手机放了下来。
屋内寂静无声。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在理性思考中都没有察觉的思绪,在黑暗中悄悄发芽,不断地翻涌着。
他想着,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岑衍遇到这种情况,大概想都不会想,直接去找陆行简摆平就好。毕竟只是利用罢了。
可是现在,似乎还有一丝多余的感情盘旋在他心头,久久不能离去。
是舍不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岑衍就已经有些舍不得再去消耗陆行简对他的在意与关爱,甚至开始在意起自己在陆行简心目中的形象。
他无声地笑了笑。
笑这个懦弱、虚伪、连复仇都无法完全抛弃掉感情的自己。
岑衍闭上眼,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在主卧的双人床上,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身侧的手机再一次亮起。
是一条短信。
陆行简:「在干什么?」
陆行简:「我刚到长宁,你吃饭了吗?」
他去长宁出差了,看来还并不知道岑衍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岑衍手指悬在屏幕上片刻,才打字道:
岑衍:「在家,没吃。」
他还是没有告诉陆行简。
陆行简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岑衍发短信时的冷淡语气和言简意赅的内容,消息又一次发了过来。
陆行简:「让人做饭送过去了,记得开门。」
陆行简:「我三天以后就回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了直接发消息给我。」
岑衍垂眸,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点手机的荧光映入他的眼眸。
岑衍:「好。」
。
“你们听说了吗,楚经理的那个事儿…”
茶水间里咖啡机嗡嗡作响,几名同事神秘兮兮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放眼望去,不止这个小茶水间,整个云辉的人都在三两成群,趁着摸鱼的时间窃窃私语。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名女同事接了话,啧啧两声:“楚经理真是,看着挺高冷,没想到私底下玩的这么花。”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一年前过来就空降总经理呢,有手段呗。”
另一个男同事呸了一声:“他私底下乱来就乱来呗,现在好了,几家大合作方都说负责人私德有问题,影响云辉的企业信誉,全都来解约了。”
“真解约啊?那张总那边不得气死了…”
“板上钉钉要解约了,保不准还要赔人家违约金呢。”
女同事抿了口咖啡:“要我说张总也是活该,敢用楚言这种靠陪睡的人当总经理,能不出事儿吗?”
“还有谁啊?据说几个大合作都是睡出来的?他前一阵子不是还跟寰创的陆总结婚了,现在这样,也不知道陆总什么态度。”
“说不定陆总自己都在撇清关系呢。这种事情沾上了多难看……你没看寰创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出来说吗?摆明了不想管呗…………”
咔嗒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把那些窃窃私语声与试探着望过来的视线全部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张总坐在椅子上刚挂断电话,一各个取消合作的解约通知接连不断发来,整个云辉焦头烂额。
岑衍站在桌前,低垂着视线。
他当然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指使,通过舆论来闹这一波,去试探陆行简的态度。但这对于云辉来说是致命的。
“小楚啊。”
张总喊了岑衍一声。他想说自己知道他的为人,想说别太在意会处理好的。可他看着岑衍的脸色,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张总。”半晌,岑衍还是开口了:“对不起。”
“我辞职。”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被岑衍推到张总面前,是他在家里写好的辞呈。
“这一年感谢您的栽培,也十分抱歉,出现这么大的舆论影响了整个云辉。后续的工作我会和同事做好交接。”岑衍低下头,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却字字诚恳。
“你不用……”
“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云辉继续产生任何损失了。”
岑衍还是那副模样和语气,从第一次进云辉,到现在被流言蜚语裹挟着、如此难看的离开,他都无波无澜,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的影响到他。
最后,留在张总桌子上的只有那份辞呈,和一张写着“楚言”的工牌。
。
大雨倾盆,乌云密布。
整个城市被黑灰色的云覆盖着,一声声的雷声落下,路上行人纷纷打着伞步履匆匆,雨滴纷纷,打在路面上、伞面上、车窗上,发出响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岑衍坐在驾驶位上,车停在路边,已经沉默着坐了很久。他就这么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恶劣天气,缓缓叹了口气。
不过幸好,他已经有了陆行简这条关系,离开了云辉也不怕接触不到恒远。
只是心底还是难免有些冰凉。
他呼出一口气,这才打开雨刮器。换档、踩油门,掉头朝着中央别墅区驶去。
雨越来越大,路面湿滑,天色全黑。岑衍的左腿一阵阵泛起刺痛,不过幸好已经开到了别墅区前的小路上,马上到家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闪到岑衍车头前!
那车速度极快,岑衍都没看清楚车身,只见那辆亮黑色的车在岑衍车前直直踩下刹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直接把岑衍的车截停了下来。
岑衍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使他一脚踩住刹车。极好的制动系统让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种天气,截车?不要命了吗。
岑衍暗骂一声,满腔怒火。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前面的车,满心的怒火都被愕然所代替。
是一辆阿斯顿马丁,陆行简的车牌号。
车外大雨倾盆,岑衍看见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陆行简就这么淋着雨,脚步顿都没顿,直直走向他。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了平时若有若无的笑意,反而被一股强烈的怒火覆盖。而那怒火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显得表情冰冷无比。只有眼底还灼灼燃着火焰。
岑衍鬼使神差地把车门打开了。
车门被陆行简一手直接拉开,另一手伸进车里先把岑衍的安全带扣摁开,随后一把扣住岑衍的肩膀,将岑衍拉出车外。
“……!”岑衍没想到他这么强硬,下意识挣扎起来。
砰!
一声巨响,车门被陆行简狠狠甩上,随后岑衍被陆行简死死压在驾驶座的车门上。
陆行简居高临下向下看,把岑衍牢牢地摁在自己身体和车门的缝隙中。雨滴被陆行简的身躯挡了下来,几乎没有淋到怀里的人。
“你干什……”岑衍也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行简把右手抬起来,带着失控的力道,直接一下捏住了岑衍的下颌。
疼痛与被掌控感让岑衍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但陆行简可不管这么多。
陆行简掐着他的下巴,逼迫岑衍把头抬了起来。他直视着岑衍那双无论何时都冷淡无比的瞳孔,眼底那种不被信任、不被托付的怒意根本无法压抑。
陆行简咬着牙,气急了的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间往外迸:
“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