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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打拍卖怎么能不点天灯呢 迎着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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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岑衍的目光,陆行简被他少见的、命令一般的态度弄得愣怔一瞬。
下一刻他的手握住岑衍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好。”陆行简的声音响起。
这一个字的分量可以很轻,也可以很重。而决定这个字轻重的人是陆行简。
啪,大厅内脆响一声,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轻敲桌面,示意拍卖会正式开始。
像陆行简这样亲自飞来会场观看的人还是少数,一楼会场内基本都是专门负责替老板举牌加价的助理或员工。先藏品展示,随后大厅就会被各种电话声交流声淹没。偶尔有人举牌出价,金额被拍卖师响亮喊出,又再次恢复嘈杂。
岑衍要拍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排在压轴,前面大多数都只是些文物古玩或是无足轻重的小饰品。
啪,啪,啪。拍卖师木槌连敲三下,又一件藏品售出,掌声一片。
“第三件了。”陆行简微眯起眼。
岑衍满脑子都是母亲的那条项链,没关注楼下的激烈竞争。听到陆行简声音后抬起头问道:“什么?”
“饰品。”陆行简回答,示意他往下看:“这是今天第三件饰品了,是枚戒指,而这三件全是盛宏的人拍下来的。”
岑衍抿了口茶。之前听别人说,盛宏的少爷谈了新女朋友,扬言要把保利这次拍卖的所有饰品全拍下来当礼物送给心爱的姑娘。
看来传言属实。
“那你怎么打算?”岑衍又拿了块点心吃。
陆行简看着见空的点心盘,很有眼色,按铃让人再上一盘:“还能怎么打算?打算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哄哄女朋友。”
说罢,陆行简一笑:“因为今天一定有一条项链是他带不走的。”
。
时间过半,图册上的藏品也一件件被摆了出来,又一件件被不同的人收入囊中。会场外太阳西斜,照射进来的阳光也逐渐变为橙色洒进会场。
“接下来,将迎来本次保利拍卖会的第一件压轴藏品。”拍卖师的声音仍然响亮清晰:“一条来自顶级珠宝世家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宝石项链。”
岑衍身体坐直了些。
“这条项链曾在香港拍卖会上出现一次,后被多名知名藏家转手,时隔三十余年终于再一次公开出现在了拍卖会场上。项链中央主石为一颗18.58克拉的枕形切割祖母绿,产自哥伦比亚传奇矿区木佐。色泽饱和,内部纯净度达到了………”
拍卖师介绍冗长,把整条项链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拆开讲解供人去评价、审判。
岑衍不想听。
“安排好了。”陆行简打完电话,揉了揉岑衍的脑袋,试图把他的焦躁抚平一些:“底下有人负责举牌,放心。”
岑衍难得没躲他的手。陆行简心情很好,把手插进岑衍干爽的头发里摸了又摸。
啪,又是一锤轻响。
拍卖开始。
底下开始陆陆续续举牌。而陆行简的人按兵不动,先不参与低价时的抬价,等待最后高价再出手。
反观盛宏那位少爷,从底价开始一路哄抬,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拍卖。
托这位少爷的福,价格水涨船高。破八位数后便没什么人加价了。
于是陆行简的人开始举牌。
少爷那边反应很快,立刻加价跟了上来。
两边你来我往,整个大厅的人干脆都不凑热闹加价了,打又打不过。就在旁边看着这两位爷打算打到什么地步。
陆行简的人提前收到指令,加价都没有打电话进行询问,牌子就没放下来过。
从百万,再到千万。对面铁了心要实现自己的诺言,豪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
巧了,陆行简也是这么打算的。
叮铃铃……叮铃铃……
陆行简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他一手牵着岑衍,另一手划开手机:“讲。”
“陆总。”是厅内负责代替陆行简举牌的助理,她恭恭敬敬道:“对面盛宏还在加,快要上五千万了。”
“加。”陆行简声音冷淡:“点天灯,多高都往上加一笔,不用再问我了。”
对面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陆行简这么坚定的态度是岑衍没想到的。盛宏与寰创都是大家族、大企业。真要是不顾一切拼家底,两边人铁定都要掉层皮。
陆行简能看得出来岑衍在想什么。
“没事。”陆行简道:“不用担心。”
岑衍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陆行简笑了笑,没说话。
底下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以亿为单位,陆行简的人仍然紧咬着不放。
对面出手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举牌的人员一直在电话沟通着,显然开始犹豫了。
“一亿一千九百万一次,一亿一千九百万两次。”拍卖师难掩激动,喊道:“最后一次!”
啪!一锤定音。
“一亿一千九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您陆先生。”
大厅响起一阵掌声,不一会儿再次安静下去。
岑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包间门打开,工作人员捧着账单来给陆行简过目。陆行简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签名后挥手让人出去,包间内回归沉寂。
“谢谢。”半晌,岑衍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真挚,冷淡褪去了不少,面上诚恳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大概岑衍真的很少用这种态度去跟人说话,语气生疏又拘谨。曾经的岑少没有什么需要跟别人低头道谢的时候,可现在的岑衍有。
没有陆行简,他甚至连一条母亲的遗物都拿不回来。
陆行简没有义务给他花这一笔多余的、额外的巨款,他比谁都清楚。这笔钱甚至可以说是浪费出去的,毕竟他如今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额外的价值,甚至连最基础的陪睡都没有。
心里沉甸甸的感激混杂着自厌自弃,让他的头不自觉又低了几分。
脸颊被陆行简炙热的那只手碰了起来,怜惜一般揉了揉。下一瞬他就被陆行简搂进了怀里。
陆行简绕过了岑衍沉重的道谢。
“你开心吗?”陆行简问。
岑衍一愣,下巴放在陆行简肩头,点了点头。
“那不就行了。”陆行简语气松快:“千金难买岑少开心。”
“而且…你开心了,我就开心了。”
拥抱中,岑衍恍惚想到:这好像也是陆行简给他买的第一件礼物。
见证过上一辈爱情的项链随着一个家的倾倒被迫流离,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转手后,又奇迹般地再一次回到了她们爱情的结晶手中。
岑衍心头有些发酸。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岑衍内心的疑问还在盘旋。他微微拉开距离,问道:“当时你那么坚定要加价到底,为什么?如果硬拼家底的话盛宏也不一定会输给陆氏吧。”
“哦,这个……”陆行简故作神秘,伸出手指摆了摆:“据我所知盛宏的老板这次拍卖给他儿子开的预算是三个亿。他那时候已经花了一半多了,打不过咱们。”
岑衍:…………
原来是早就知道了敌人的底牌才敢这么嚣张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陆行简在商场上素来也是这一套行事作风。像一只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事先将对手的弱点仔细观察透彻,确保万无一失后再以迅雷之势将猎物的脖颈咬断。
不留余地、一刀致命。
不给对方任何和自己厮打起来的机会,一旦出手便已经定好了输赢。
这就是陆行简纵横名利场这么多年从无败绩的主要原因。
陆行简看着还挺得意,按铃去找工作人员把刚拍的项链拿上来给岑衍玩儿。
殊不知楼下大厅,有一人已经悄悄离了场。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厅内拍卖还在进行,只见一位正装出席的男子低声道歉,离席走向会场外。
嘟———嘟———
“喂?”
“喂,秦总。”周围无人,那男人捂住话筒低声道:“您让我盯着的拍卖会,陆行简刚拍了条项链走。”
“项链?”
“是的。”
对面显然有些不耐烦:“拍就拍呗,我让你们盯着陆行简不是把他吃饭喝水上厕所全都汇报给我的,你们是他的私生饭吗?”
男人赶紧道:“不…不是的秦总。陆行简这次太高调了,我觉得不太对劲。据我所知陆行简没有强烈的收藏爱好,也没有太多喜爱的物件。大多数拍卖都只是喊几次价格参与一下,但这次是点了天灯。”
“点天灯?”对面迟疑一瞬。
陆行简的行事作风低调,这种事情倒是头一次听说。
“对,和盛宏打了起来,一条项链拍到了一亿多。而且这次他亲自来了,身边带着楚言。我推测应该是给楚言买的,因为陆行简平时不拍珠宝……”
电话陷入沉寂一瞬,半晌才听到对面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他只是结婚养只宠物玩玩呢,真舍得砸钱啊。”
说罢,对面语气带了点嘲弄:“再去查查楚言这个人,说不定有大用处。”
“这么多年,陆行简总算是露出来了个破绽。”
男人点了点头,低声又说了几句便要挂电话。
“等等。”
男人挂电话的手一顿:“秦总还有吩咐吗?”
就听对面的声音带了丝微妙感:“我记得那个楚言,是男的对吧?”
“对…对的。”男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秦总?”
“……”
秦总沉默了片刻,语气古怪:“给男的买项链,没想到这陆行简喜欢的还是个女装癖啊……”
“………………”
啪,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