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耀》顾出息

4、（四）

　　安明澈从未觉得厨房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地方。在她看来，那里充满了油烟和繁琐，远不如画稿上流畅的线条和屏幕里绚丽的色彩来得有趣。

　　但此刻，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得入了迷。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顾年就站在这片光晕里，穿着她的一件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她的长发被随意地用一根发圈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空气中是浓郁的咖啡香气。顾年的动作不疾不徐，烧水，下面，调制酱汁，一气呵成。那双在工作中敲出无数精准数据的手指，此刻正灵巧地掌控着柴米油盐，将寻常的食材变成美食。

　　安明澈突然就明白了「人间烟火」这个词的具体含义。是眼前的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温柔。

　　“看什么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你啊，”安明澈坦然地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看我的顾大厨在施展魔法，要把我喂成一只小猪。”

　　“你太瘦了，”顾年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沥干水分，放入调好酱汁的碗中，“是该多吃点。”

　　“遵命。”安明澈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两碗看起来就食指大动的葱油拌面，两杯香气四溢的手冲咖啡，被端上了餐桌。

　　安明澈迫不及待地拌匀了面条，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劲道，裹满了咸香微甜的酱汁，葱油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好吃得让她眯起眼睛。

　　“怎么样？”顾年小口喝着咖啡，看着她。

　　“好吃！”安明澈嘴里塞得满满的，“比外面的点好吃太多！顾小粘，你退休了可以开个面馆，我给你当老板娘，专门收钱。”

　　顾年被她逗笑了，“好啊，那到时候安大设计师可要亲自为小店设计招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顿简单的早餐，在这样轻松甜蜜的氛围中结束。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岁月静好这个词，大抵就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注解。

　　就在顾年收拾碗筷的时候，安明澈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格格格格」的名字。

　　安明澈按下免提，张格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安！明！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昨晚是不是把人带回家了？”

　　安明澈看了一眼正在水槽边洗碗的顾年，故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炫耀：“那当然，我的人，我不带回家带去哪儿？”

　　顾年的耳根悄悄地红了。

　　“我去！你可真行！”张格儿在电话那头怪叫，“怎么样怎么样？她没被我们这群妖魔鬼怪吓到吧？我看她昨天跟个小兔子似的，怪乖的。”

　　“她那是害羞，”安明澈靠在沙发上，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小兔子一到晚上发起威来，可不得了。”

　　这句露骨的调笑没炸到张格儿，炸到了正在喝水的顾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呛得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电话那头的张格儿显然没听出深意，只是继续嚷嚷：“完了完了，我们家安安彻底栽了，被人吃得死死的！”

　　“我乐意。”安明澈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瞪着自己的顾年，继续道，“有人管，有人疼，感觉好极了。对了，我刚刚吃了全世界最好吃的葱油拌面哦，顾年亲手做哒～”

　　“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电话都快熏死我了。挂了挂了，我怕被你齁死！”

　　在一片嫌弃声中，安明澈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朝着站在一边，脸颊泛着红晕的顾年伸出手。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被她一把拉着坐到了身边。

　　安明澈看着她，看着她温柔地包容着自己所有的脾气和任性，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

　　“顾年，你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进卧室，在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翻找了片刻，然后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走了出来。

　　她走到顾年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郑重的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是她公寓的备用钥匙。

　　顾年愣住了，她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了看安明澈。

　　“这个给你。”安明澈握住她的手，将那把钥匙放进她的掌心，然后合拢，“这样，你就可以随时过来，无论我在不在家，你都可以，随时随地来我们家。或者……你愿意搬来一起住，就更好了。”

　　顾年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被安明澈包裹的手，感受着掌心里那把钥匙的分量。

　　安明澈的心，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悬了起来。她是不是太心急了？这个提议会不会给顾年带来压力？毕竟，同居意味着生活习惯的磨合，意味着私人空间的共享，对性格内敛、注重边界感的顾年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就在安明澈忍不住想开口说没关系，你慢慢考虑的时候，顾年猛的起身，急切的往玄关走去。

　　安明澈连忙跟着走过去拉住顾年的手，生怕她跑了，“怎么了？要去哪？”

　　顾年回过头，眼眶有些红，“我……”声音有些哽咽，她清了清嗓子，“我要回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