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国师养成妖妃后》渡岚舟

2、第2章 她正绕着宅子跑圈呢！ 远远看去，

　　御书房内笼着甜香，烟雾缭绕间，隐约有两个人影，正于龙椅上耳鬓厮磨。

　　“陛下，国师要来了，放开嫔妾吧？”

　　“羞什么，正好让你也听听，你那个妹妹究竟好成什么样，能让国师把人放进府里。”

　　沈镜寒进门时，刚好听到这一句。

　　他垂着眼睫，不疾不徐行至屋中，向龙椅上的人略一颔首。

　　身着龙袍的人身量不大，约摸只有十三、四岁，却莽夫般大大咧咧地坐着，手上还搂着一个女子的腰。

　　沈镜寒如此冷淡，亓官尧却不见恼怒，反倒笑着起身：

　　“国师此去辛苦！人怎么样？”

　　沈镜寒回忆起那个披头散发的少女，脸不红心不跳：

　　“尚可。”

　　谁知亓官尧更来了劲，摆手道：“能让国师这样说，定然是位行止端方的美人。朕安排的教习嬷嬷，怕是派不上用场喽。”

　　沈镜寒不置可否，霜雪般的眼睫半闭半睁，如同殿上的神佛塑像，自生超然之态。

　　仿佛龙椅上的人是谁，说了什么，全都与他无关。

　　亓官尧笑意不改，拍拍身旁的美人：

　　“婉才人，是你为朕举荐的人，去同朕的尚父道声谢吧。”

　　江婉依言走到沈镜寒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尚父大人替妾劳顿。”

　　“无妨。臣告退。”

　　江婉起身时，只看见国师离开的背影。

　　他银白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迈步出门时，发尾悬着的玉坠微微一磕，似乎透出几分微妙的、从未有人见过的急切。

　　那道疏淡的影子,像是被这春日融成些许的冷水，汨汨而去。

　　江婉忽地打了个冷战。

　　国师府门前，早有内侍铺好了油毡。

　　一双素净无尘的长靴踏足其上，前来相迎的门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人可算回来了。”

　　沈镜寒不动声色，倒是身旁的内侍上前问道：“真出事了？”

　　“回尚公公的话，那江家小姐，她……”

　　门子神色古怪，像是在极力忍笑：

　　“她正绕着咱们宅子跑圈呢！”

　　国师府地处偏僻，只因沈镜寒喜静，皇帝便特意择此处为址，复动工数年才建成。

　　府内后院亦是精心布置，奇珍异卉、苍松古柏不计其数，一道浅溪穿行于山石之间，水声潺潺，只偶有几声鸟鸣。

　　可如今这番平静却被一个少女闯了进来。

　　江嫣衣袖高高挽起，长裙被她随意系了个结，没了束缚，便风一般驰骋在草木间，边跑边笑，远远看去，竟像是从山林中化出的精魄。

　　她频频回头张望，见身后跟着的几个嬷嬷就要被甩开，脚下越发加快几分。

　　尚公公为沈镜寒撑着伞，远远地看着鸡飞狗跳的一群人，摇头感叹：

　　“难怪大人急着回府呢，要是再晚点儿，她还不把家都拆了。”

　　沈镜寒眉心微微一蹙，举步朝江嫣的方向走去。

　　江嫣正忙着观察身后的情形，不料再转头时，一道白玉般的身影已赫然立在路中，马上就要与她相撞。

　　“快让一让——”

　　她跑得太快，一时停不下来，只得慌忙避让，脚下生乱，竟直直冲着那条浅溪坠去。

　　眼见少女就要跌进水中，沈镜寒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臂。

　　江嫣为图方便，早把衣袖挽到了肘弯，再加上一路小跑，肌肤升腾起阵阵热意。

　　此刻这份温热的触感径直传到沈镜寒的掌心，让他眉头不由蹙得更紧，偏偏又不能松开手。

　　好在有了他的借力，江嫣慌乱的表情一松，她脚尖绷紧，腰肢弯成了一道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弧，还真的稳稳立住了身形。

　　她直起身，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沈镜寒不自觉顺着她的动作看去。

　　只见江嫣凝脂般的肌肤上出了一层薄汗，更显柔软滑腻，胸膛上下起伏，透出莹润的光泽。

　　他后退一步，拿出手帕，垂着眼，慢慢擦拭着指尖。

　　江嫣看在眼里，揪着自己的衣领嗅了嗅，暗自郁闷。

　　没味道啊。

　　她有这么招人嫌弃吗？

　　不过看见手帕倒让她想起方才嬷嬷的教导。她对沈镜寒福身道：“见过国师。你的手帕不知哪儿去了，我本来还想洗干净还你的。”

　　行礼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只是沈镜寒一听便知江嫣根本未通规矩，满口的“你”、“我”相称。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看向她：

　　“你在做什么？”

　　谁知江嫣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睁圆了眼，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还以为国师不会说话呢！

　　江嫣心下震惊，为了掩饰自己的奇怪举动，连忙坦白：

　　“我不想让这些嬷嬷再教我了。”

　　教习嬷嬷们正好赶来，亦是满脸委屈，跪下诉苦。一个说江小姐顽劣不堪，一个说江小姐故意为难……

　　嘁嘁喳喳，好不热闹。

　　江嫣看看这群嬷嬷，又看看沈镜寒，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也要跪吗？

　　“起身。”

　　沈镜寒垂着眼，依旧是那幅神明模样，可江嫣却莫名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几分不耐。

　　她心里有了底，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一般，鼓起脸学着嬷嬷们的样子告状：

　　“她们打我！”

　　江嫣张开双手，把通红的掌心给沈镜寒看：

　　“薛嬷嬷都没有打过我呢。”

　　哪怕她练功躲懒的时候都没有。

　　江嫣说着说着，渐渐真的委屈起来，言语间不自觉地带出几分亲昵的娇气：“要不是我跑出来，就要被她们打死了。”

　　尚公公凑上前，掐着兰花指，捏起她的手细细瞧了瞧：

　　“啧啧啧，瞧这些不长眼的嬷嬷，把人家打成什么样儿了？”

　　“对吧！”

　　江嫣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知音，正要握紧尚公公的手，却被他慌忙躲开。

　　只见尚公公朝边上的沈镜寒一努嘴，江嫣便迅速反应过来，双眼蓄起泪珠，声音拖得老长：

　　“我不想让她们教我了——求求国师大人了——”

　　尚公公也在一旁帮腔：“哎呦大人呐，这看得咱家都心寒呦——”

　　“噤声。”

　　沈镜寒睁开半敛的眼眸，不轻不重地瞥了两人一眼。

　　尚公公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江嫣还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看。

　　看着看着，就逐渐陷了进去。

　　就在她快要迷失时，那抹漂亮的琥珀色被银白羽睫无情遮住。

　　“去回陛下，江小姐由我教导。”

　　“太好了！”

　　沈镜寒嗓音本就清越泠泠，如今落在江嫣耳中更是动听。

　　她一蹦三尺高，伸着手看向尚公公，作势要抱，骇得尚公公双手捂胸连连后退。

　　她又转头看沈镜寒，在男人八风不动的神情下自觉收回了手。

　　好吧，今日就先不抱了。

　　教习嬷嬷们不甘地看了江嫣一眼，又规规矩矩地给沈镜寒见了礼，随即扭身便走，面上还带着不忿。

　　江嫣冲着她们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她早就知道，国师长成这样，肯定是个大好人！

　　教习嬷嬷的身影逐渐远去，后园重归往日的寂静。

　　几声婉转的鸟鸣从林间升起。

　　“时辰也到了，不如咱家送江小姐回院？”

　　尚公公圆圆的脸上挂着笑，伸出手臂让江嫣扶着。

　　江嫣只当府里有按时回院的规矩，便听话地跟着走了。

　　横竖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索性这就回去与嬷嬷说，后园的砖墙爬得上去，只等夜里就能行动。

　　好不容易离开江家，她才不要困在这个和它的主人一样冷清的地方，她要到外头去。

　　她想好好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江嫣脚步轻快，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找薛嬷嬷，笑容在脸上漾开一汪融融春水。

　　而在她的身后，沈镜寒独自撑着伞，徐徐转身，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仿佛谁都不能扰乱的寒潭。

　　*
　　江嫣头一回和薛嬷嬷分开这样久。

　　教习礼仪的地方不许旁人进出，薛嬷嬷只能回去等候，这下她总算能与嬷嬷好好待在一处了。

　　她拉着尚公公急急跨进院门，嗓音脆生生的：

　　“嬷嬷，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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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薛嬷嬷？”

　　空旷的别院传来阵阵回声，江嫣惦记的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她慌了神，攥紧尚公公的衣袖：

　　“大人，我家嬷嬷不见了！”

　　尚公公连连摆手：“可不敢当，叫咱家尚公公就是。”

　　他又一招手，便有一个侍卫跑上前禀告：

　　“方才江府派家丁来，称有一薛氏嬷嬷，投毒谋害自家小姐。现那嬷嬷已被押回江府。”

　　“什么？”

　　江嫣手上一松，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江嫣握紧双拳，斩钉截铁道：“嬷嬷不可能会害我。”

　　她出生不足两月，便与薛嬷嬷一同被关进小院。

　　起初她们顿顿挨饿，是嬷嬷变卖仅有的首饰，又日夜做针线，才勉强换得她果腹。

　　那么艰难的日子里，薛嬷嬷都没有想过放弃她，又怎么会在此时害她？

　　“我要去江府找她！”

　　江嫣挽起袖子，抬脚便要往门外走，却被人叫住。

　　“小姐别急呀。江府的人肯定留了话。”

　　尚公公指尖捏着她的袖口，轻轻为江嫣整理好衣裳，又斜了侍卫一眼。

　　侍卫点头：“尚有一江府家丁在此。”

　　“快传呐，还等什么？”

　　尚公公一跺脚，扶住急得团团转的江嫣，把她头上那支双股金钗，牢牢地插稳在发髻上。

　　“小姐可得漂漂亮亮地见江府的人。”

　　“嗯，谢公公。”

　　江嫣抬手按了按发髻，忍回眼泪。

　　“咱家是尚公公。”

　　尚公公夹着嗓子插科打诨，江嫣强撑着朝他笑笑，死死咬着嘴唇，不断探头张望。

　　侍卫很快把人带到面前，江嫣先是睁大了双眼，随即飞快移开目光。

　　江府家丁沉默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江嫣。

　　东西她很眼熟，正是那支她攒了很久才买来的簪子，今早她还亲手戴在嬷嬷头上的。

　　她从家丁接过簪子，就如同昨日在墙边一样。

　　家丁低着头，恭敬道：“夫人托小的带话，小姐昨日是悄悄进的国师府，不够风光。且待小姐从江府动身，去国师庙替江家还了愿，再好好商议……薛嬷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