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化》沐知春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序列·吞噬
　　陆沉跟在顾渊身后，穿过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轻，但脚下的碎玻璃和瓦砾总会发出咔嚓的声响。前面的顾渊走得很快，步伐沉稳有力，像一头在黑夜里潜行的猎豹，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障碍物。
　　陆沉注意到一个细节——顾渊走过的地面，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他们拐进了一条相对完整的商业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卷帘门被砸出了窟窿，橱窗碎裂，里面的假人模特东倒西歪地躺着。一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出一地狼藉。
　　顾渊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陆沉紧随其后。
　　货架倒了大半，零食饮料散落一地。收银台的抽屉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冷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搜刮干净，只剩下几瓶过期的酸奶。
　　“先找吃的喝的，装包里。”顾渊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双肩包，扔给陆沉，“动作快点，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片区域。”
　　“去哪？”
　　“安全区。”顾渊言简意赅，“军方在城北建立了临时避难所，那里有武装保护。从这里过去大约十公里，正常步行需要两个多小时，但现在外面全是变异体，实际时间不好说。”
　　变异体。陆沉记住了这个词。
　　他一边往包里塞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一边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源粒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变成怪物，有些人觉醒异能，还有些人什么事都没有？”
　　顾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全球进化才发生不到三个小时，没有人知道全部答案。”顾渊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只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粒子改变了所有人的基因结构。适应不了的人，基因崩溃，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适应得了的人，基因重组，觉醒各种超自然能力。至于那些没有任何变化的普通人——”
　　他直起身，银色的眼眸看向陆沉。
　　“他们是最幸运的，也是最不幸的。不会变成怪物，但也得不到任何力量。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就意味着死亡。”
　　陆沉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它们在灯光下隐约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那我呢？”他问，“我手上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我算哪种进化者？”
　　顾渊走近了一步，目光在他手上的纹路上停留了几秒。陆沉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种本能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顾渊说，“每个进化者的异能都不一样，表现出来的特征也不同。有的人能操控火焰，有的人可以强化□□，有的人能感知到其他人的位置。你的异能是什么，只有你自己去发现。”
　　“怎么发现？”
　　“用心感受。”顾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异能来源于精神力的觉醒。当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流动。那就是你的异能之源。尝试引导它，控制它，让它为你所用。”
　　听起来很玄乎，但陆沉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围的噪音——外面的嘶吼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渐渐淡去，他的意识向内收敛，像潜入深水一样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小腹的位置，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转，像一团沉睡的火种。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团力量上的时候，它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加速流动，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
　　陆沉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双手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团黑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它。
　　他试着将黑雾凝聚到右手的钢管上。
　　黑雾像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到钢管表面，在上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涂层。钢管原本的重量没有变化，但陆沉觉得它变“实”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加固过。
　　“有意思。”顾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的异能似乎和‘附着’有关。能把能量附着在物体上，增强物体的属性。具体效果还需要实战检验。”
　　陆沉收回黑雾，手心微微出汗。
　　他成功了。
　　虽然还不清楚这种能力的上限在哪里，但他确实成功地使用了异能。这意味着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有反击的能力。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走吧。”顾渊背起装满物资的背包，“时间不多了。”
　　两人走出便利店，沿着街道向北行进。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路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月光被暗红色的云层遮蔽，能见度很低。
　　陆沉紧紧握着钢管，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有些地方还有燃烧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画面触目惊心。
　　陆沉强迫自己不去看。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悲伤或者恐惧，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叫，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和变异体特有的嘶吼声。
　　顾渊抬手示意陆沉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前方的转角处，探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被困在药店里了。”他低声说，“外面围了五个变异体。”
　　“要帮忙吗？”陆沉问。
　　顾渊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变异体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一旦动手，可能会引来更多的同类。”他说，“但如果放任不管，那三个人必死无疑。”
　　他转头看向陆沉，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颗冰冷的星辰。
　　“你想救人吗？”
　　陆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什么叫“你想救人吗”？难道救人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他随即明白了顾渊的意思。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救人意味着风险。每一次出手相助，都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顾渊不是在问他是否善良，而是在问他是否准备好了承担救人的代价。
　　陆沉握紧了钢管。
　　“救。”他说。
　　顾渊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好。”他说，“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去解决那些变异体。记住，攻击头部和颈部，其他地方很难造成致命伤害。”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陆沉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下一秒，顾渊已经出现在药店门口的街道中央，手中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近的一个变异体的头颅应声飞起，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剩下的四个变异体同时转向他，发出愤怒的嘶吼。
　　顾渊的身形再次闪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在变异体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眨眼间又解决了两个。
　　剩下的两个变异体似乎产生了畏惧，开始后退。
　　“愣着干什么？”顾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有一个交给你。”
　　陆沉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一个体型偏瘦的变异体，看起来生前可能是个年轻女性。它的动作比其他变异体灵活一些，看到陆沉冲过来，立刻弓起身体，做出攻击姿态。
　　陆沉没有退缩。
　　他激活了体内的能量，黑色的雾气再次缠绕上钢管。这一次，他感觉那股能量更加流畅了，像是经过刚才的尝试，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引导的方法。
　　变异体率先发动攻击，伸出利爪朝他扑来。
　　陆沉侧身躲过，同时挥动钢管砸向它的膝盖。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变异体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陆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反手一棍狠狠砸在它的后颈上。
　　变异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趴在地上不动了。
　　陆沉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击杀变异体。虽然之前在小巷里也干掉过一个，但那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的本能反应，和这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是清醒地、有意识地夺走了一条生命——哪怕这条生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做得不错。”顾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第一次就能这么冷静，比我预想的要好。”
　　陆沉转过身，看到顾渊正用一块布擦拭军刀上的血迹。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几只凶残的怪物，而是几只碍事的蟑螂。
　　“你也很厉害。”陆沉由衷地说，“你的速度……太快了。”
　　“我的异能是‘瞬闪’，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和反应能力。”顾渊收起军刀，“不过消耗很大，不能频繁使用。”
　　药店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探了出来。
　　“谢、谢谢你们……”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声音还在发抖，“我们被困在里面好久了，手机也没信号，不知道该怎么办……”
　　“里面几个人？”顾渊问。
　　“三个，我和我女朋友，还有一个药店的值班店员。”
　　顾渊点了点头：“收拾一下，跟我们走。我们要去城北的安全区。”
　　男生连连点头，转身回去叫人。
　　不一会儿，三个人从药店里走了出来。除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两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情侣。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神情还算镇定。
　　“你们都是进化者吗？”中年男人打量着顾渊和陆沉，问道。
　　“我是。”顾渊说，“他刚觉醒，还不熟练。”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想到世界会变成这样。几个小时前还在上班，突然天就裂了，然后外面就开始乱起来……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
　　“到了安全区，应该能找到家人团聚的消息。”顾渊说，“走吧，别耽误时间。”
　　一行五人继续上路。
　　多了三个普通人，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走路的时候一直紧紧抓着男朋友的胳膊，脸色煞白。中年男人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陆沉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顾渊走在最前面开路，陆沉殿后。
　　夜风渐冷，吹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陆沉抬头看了看天空，暗红色的云层依然压得很低，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他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在为明天的期末考试发愁，担心分子生物学的重点记不住，担心挂科会影响绩点。现在看来，那些烦恼简直可笑至极。
　　期末考试不会有了。
　　毕业证不会有了。
　　以前那个平凡但安稳的世界，不会再有了。
　　“小心。”
　　顾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陆沉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钢管。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红绿灯还在闪烁，黄灯一亮一灭，像是在做着徒劳的挣扎。路口中央横着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其中一辆侧翻在地，油箱还在漏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
　　“有动静。”顾渊压低声音，“在那些车的后面。”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车后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一只变异体从车后探出头来。
　　不，不止一只。
　　两只，三只，五只……越来越多的变异体从车辆的缝隙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路口。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猩红的光，像一群饥饿的野兽盯上了猎物。
　　陆沉数了数，至少有十五只。
　　他的心沉了下去。
　　十五只变异体，就算顾渊再强，也不可能在保护三个普通人的情况下同时对付这么多敌人。
　　“退。”顾渊的声音依然冷静，“退回后面的建筑里。”
　　五个人开始缓慢地向后退。
　　变异体们跟着前进，速度不快，但步步紧逼。它们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像是在玩弄猎物一样，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这些家伙……”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发颤，“它们是不是变聪明了？”
　　陆沉也有同样的感觉。
　　之前在便利店附近遇到的变异体，行动模式更像是野兽，只会简单地追击和攻击。但这些变异体，竟然懂得配合和包围，甚至还会制造心理压力。
　　难道变异体也会进化？
　　这个想法让陆沉背后一阵发凉。
　　“进那栋楼！”顾渊指着路边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快！”
　　五个人冲向办公楼的大门。大门是玻璃的，已经被撞碎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他们鱼贯而入，顾渊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拉倒了一个铁质文件柜挡在门口。
　　变异体们追到了门外，开始撞击文件柜。
　　铁柜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变形扭曲，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上楼！”顾渊命令道，“找一间有防盗门的房间，固守待援。”
　　五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跑。办公楼的楼道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二楼和三楼的格局差不多，都是一排排的办公室。
　　他们找到了三楼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门是厚重的实木门，还带有防盗锁。
　　“就这里。”顾渊说，“把桌子椅子都搬过来堵住门。”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会议室的桌椅堆到门口，筑起一道简易的防线。做完这一切，大家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楼下传来巨响，变异体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涌入大楼。
　　脚步声沿着楼梯蔓延上来，杂乱而沉重。
　　陆沉靠在墙上，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心脏砰砰直跳。他看了一眼其他人——那对情侣紧紧抱在一起，中年男人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顾渊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表情看不出喜怒。
　　“它们上来了。”顾渊说，“数量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戴眼镜的男生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在这里等死吗？”
　　“等。”顾渊说。
　　“等什么？”
　　“等天亮。”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变异体的脚步声和低吼声，它们似乎在三楼的其他房间里搜索，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沉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试图继续熟悉体内的那股能量。他发现随着反复的使用，他对能量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那些黑色的纹路不再只是被动地显现，而是可以根据他的意志自由延伸和收缩。
　　他甚至发现，这股能量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当他将能量延伸到体外的时候，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哪里有人，哪里有变异体，甚至能分辨出它们的强弱程度。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官，和他以往所有的经验都不相同。
　　“你的进步很快。”
　　顾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沉睁开眼，发现顾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每个人觉醒异能后的适应速度都不一样。”顾渊继续说，“有些人几天都找不到感觉，有些人几个小时就能熟练掌握。你属于后者。”
　　“这算什么天赋吗？”陆沉苦笑，“在这种世界里，天赋有什么用？”
　　“有用。”顾渊说，“天赋决定你能活多久，能走多远。”
　　他顿了顿，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你的异能恐怕不仅仅是‘附着’那么简单。”
　　陆沉一愣：“什么意思？”
　　“我刚才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了。”顾渊说，“那股能量扫过我身体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般的附着类异能不会有这种特性。”
　　陆沉皱起了眉头。
　　他确实在刚才尝试用能量去感知周围环境的时候，无意中将能量扩散到了整个会议室。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量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影响。
　　“你的异能可能具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或者‘锁定’性质。”顾渊分析道，“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陆沉还想再问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变异体的嘶吼和人类的怒吼。
　　“有人在下面。”顾渊快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不是我们的人，应该是另一波幸存者，被变异体堵在了一楼。”
　　“我们要去帮忙吗？”陆沉问。
　　顾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他说，“听声音，那边已经结束了。”
　　果然，打斗声很快就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会议室内，五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小声啜泣起来，她的男朋友紧紧抱着她，眼眶也是红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陆沉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顾渊的判断是对的。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去救援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知道归知道，那种无力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吗？
　　弱者死去，强者生存。
　　如果不够强，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保护别人了。
　　“我要变强。”陆沉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那股能量突然躁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不是胃里的饥饿，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外——那里有几只刚刚杀过人的变异体。
　　他能“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
　　那是血腥味，混杂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吃了它们。
　　这个念头让陆沉悚然一惊。
　　什么？
　　吃了它们？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个疯狂的想法。但那股饥饿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头被囚禁在体内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牢笼。
　　“你怎么了？”顾渊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没什么……”陆沉咬着牙说，“可能是太累了……”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异能，似乎不只是“附着”或者“感知”那么简单。
　　它还有更深的秘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秘密。
　　窗外，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