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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腊月 腊月二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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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那天,气温回升到十六度左右,有种春天提前到来的错觉。
沈默和林简的感情在这几个月里稳稳地升温。两人住在楼上楼下,既方便又有些“不方便”。沈默常常煮了汤要端上楼,林简做了饼干要送下楼,一天能上下跑好几趟。
这天下午,沈默正在林简的厨房里煮粥。白米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他拿着木勺轻轻搅拌,防止粘底。林简感冒两天了,今天请假在家休息,此刻正从身后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沈默……”林简蹭了蹭他的后背,“你今天能不能不回去?”
沈默关小火,转过身,手自然地搭上她的额头试温度。掌心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你又开始发热了。”他打着手语,眉头微皱,“等会吃点东西,再吃一道药。”
林简自己摸了摸额头,确实有点烫,但她现在不想讨论这个:“你还没回答我。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默指了指卧室方向,比划着手语,有些无奈:“你那里只有一张床。”
林简吸了吸鼻子,“你把你的被子抱上来,和我一起睡。”
沈默犹豫了。他不是不想留下来,只是觉得……不太合适。
“我还在生病,又不能对你做什么。”林简看出他的顾虑,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而且晚上睡觉好冷,一个人裹着被子都暖不起来。你就留下来陪我嘛,就今晚。”
沈默看着她烧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软成一片。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林简立刻笑了:“那你快去拿被子,粥我来看着。”
“你先去坐着。”沈默打手语,扶着她到客厅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粥马上好,吃完再吃药。”
晚饭林简只吃了一小碗粥和几口青菜,胃口不好。半小时后,沈默把药和水递给她,她皱着眉吞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
“沈默,我好困。”林简揉着眼睛,“昨天晚上没睡好……”
沈默摸摸她的头,比划:“去睡吧。我收拾一下,然后去拿被子。”
林简眨眨眼,努力保持清醒:“你陪我睡?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沈默摇摇头,打手语:“我去拿被子,陪你一起睡。你睡着了我也不走。”
林简的眼睛亮了,“我等你。”
沈默快速收拾了碗筷,下楼去拿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很快就回来了。林简爬上床,裹好被子。沈默把自己的被子铺在另一边,也躺了下来。窗帘拉着,房间里营造出昏暗静谧的氛围。
林简侧躺着,面向沈默。她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沈默,你真好。”
沈默勾起唇角,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又指了指她的眼睛。
林简乖乖闭上眼睛,但嘴角还带着笑。药效加上疲惫,她很快呼吸均匀,沉入睡眠。
沈默侧躺着,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一点。
沈默安静的看着她,心里一片宁静。
林简一觉睡到了下午,睡太久了,睁开眼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沈默收起手机,起床出门倒了杯热水。
林简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了半杯。
“现在几点了?”
沈默比了个一,意思是下午一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林简坐起来,感觉身上出了汗,有点黏糊糊的不舒服,“我们等会吃什么?我饿了。”
沈默比划:“面条。”
“我想加一个煎蛋,溏心的。”林简说,掀开被子下床,“我先洗个脸,身上都是汗。”
“穿好衣服,别着凉。”沈默打手语提醒。
林简点头,穿好厚外套,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脸。最近天气回温,室内并不冷。小区里的桂花树今年第三次开花,气候异常,桂花都被“骗”得搞不清季节。
沈默煎了蛋,面条里放了青菜。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桌,林简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吃完饭,休息了半小时。沈默摸摸林简的额头,温度正常了。他把药拿到林简面前,示意她该吃药了。
林简看着那板药片,皱了皱鼻子,商量道:“我觉得好多了,头不痛了,鼻子也通了。要不晚上再吃?”
沈默摇摇头,态度坚决。
林简不情不愿的拿了起来,混着温水艰难的吞了下去。
“今天再吃一次,明天我就不吃了。”
沈默比划着手语:“医生说了,要吃三天。你还没好彻底,要按时吃药。”
“可是药好苦……”林简小声抱怨,“而且我真的感觉好了很多了。”
“发高烧很严重的,你要听医生的话。”
林简知道他就是因为发烧,才失声的,所以对发烧有种天然的畏惧。
“好吧好吧,听你的。”
沈默笑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好好吃药,会很快就会好的。”
“知道了。”
三天后,林简的病好了,但沈默没有搬回楼下。
第一天是因为林简生病需要照顾,第二天是因为林简说“被子都拿上来了再拿下去多麻烦”,第三天……第三天晚上两人一起看电影,看到太晚,沈默顺理成章地又留了下来。
于是,沈默正式“搬”到了502——其实也不算搬,他的大部分东西还在401,只是人住上来了。用林简的话说,“反正楼上楼下,缺什么下去拿就是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两人决定大扫除。
林简系着头巾,拿着鸡毛掸子扫高处的灰尘,沈默负责拖地和擦窗户。
“窗帘要洗吗?”沈默打手语问。
“洗吧,过年了,什么都洗一遍。”林简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会儿我去超市买洗衣液,顺便看看年货。”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了身衣服,林简拿出纸笔,开始列购物清单:“新衣服要买,我一套你一套。吃的……坚果糖果要买,还有水果。春联福字……”
沈默看着她认真列清单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拿过笔在纸上写:“给我爸妈也买一份吧,衣服和年货。”
林简抬头看他:“你要送回家?”
沈默摇摇头,写道:“寄过去。不方便见面,但……过年了,该表示一下。”
林简想了想,点头:“也好。那你明天陪我去逛街,给你爸妈挑衣服。你知道他们穿什么尺码吗?”
沈默点头。
第二天,两人去商场买衣服。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到处是置办年货的家庭,推着购物车,拉着孩子,热热闹闹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到处都是红色装饰,年味十足。
林简拉着沈默直奔女装区,在一家中老年女装专柜前停下。导购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热情:“给妈妈买衣服吗?看看这款,今年新款,羊毛含量高,暖和。”
林简看了看,挑了一件深红色的羊毛衫,款式简约大方,没有太多花纹,适合沈母那个年纪的人穿。
“这个颜色喜庆,过年穿正合适。”林简把衣服拿给沈默看,“你觉得呢?”
沈默看了看标签,又摸了摸料子,点点头。
给沈父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带薄绒,保暖又轻便,款式也比较经典。接着他们又给自己挑了一套衣服。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超市买年货。
下午沈默把衣服和年货打包好,填了父母家的地址。
除夕当天,两人一大早就去菜市场。
菜市场里热闹非凡,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摊主们的吆喝声比平时响亮,价格也涨了一些,但没人计较,毕竟过年嘛。
“鱼要一条,不要太大,我们两个人吃不完。”林简在一个鱼摊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着胶皮围裙,手上都是鱼鳞。
“这条怎么样?”摊主捞起一条鲈鱼,活蹦乱跳的,“一斤半,正好。年年有余,年夜饭必须有鱼。”
“行,帮我们处理干净,去鳞去内脏。”林简说。
“好嘞!”大叔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鱼处理好了,装在塑料袋里递过来。
买完鱼,又买了虾、鸡肉、排骨,还有各种蔬菜。两人手里很快提满了袋子。
“够了够了,再多吃不完了。”
在市场门口的小摊上买了春联和福字,红纸金字,写着“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回到家,两人一起贴春联。沈默负责贴,林简在下面看位置。
“左边高一点……好了好了,正了!”
贴完春联,家里顿时有了年味。两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林简负责洗菜切菜,沈默掌勺。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油锅刺啦作响,香味四溢。六个菜,两个人吃,量都不大,但样数多,看起来丰盛。
下午六点,饭菜上桌。电视开着,已经开始播放春节特别节目。两人面对面坐下,举杯——杯子里是果汁。
林简边吃边和沈默聊天。
吃完饭,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两人收拾了碗筷,洗了水果,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
小品演到好笑的地方,林简笑得前仰后合,沈默虽然没出声,但眼睛弯弯的,显然也觉得有趣。歌舞节目时,林简跟着哼歌,沈默安静地听。
九点多,沈默拿出手机,给母亲转了五千块钱——这是他新书稿费的一部分。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
母亲:“钱收到了,谢谢。衣服和年货也收到了,很合适。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吃好穿暖。”
沈默打字回复:“你和爸也是,新年快乐。”
母亲:“新年快乐,有空……回家看看。”
沈默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好。”
节目有点无聊,林简提议:“要不我们打游戏?我新下了一个枪战手游,可以联机。”
沈默点头。两人下载游戏,注册账号,组队。意外的是,配合很默契,林简擅长狙击,沈默擅长近战掩护,赢多输少。
玩到十一点半,两人放下手机,都有些累了。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密集,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快十二点了。”林简看了眼时间,靠在沈默肩上,“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
沈默比划着手语:“大家平平安安就好。”
“真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愿望。”
沈默看着她:“你呢?”
“希望大家都好,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窗外,烟花骤然密集,夜空被照亮。
“三、二、一!新年快乐!”
钟声响起,新的一年来了。
林简转头,吻住沈默。
“新年快乐,沈默。”
“新年快乐。”